文章目录[隐藏]

一、风口浪尖的日本汽车产业
- 一、风口浪尖的日本汽车产业
- 📚 百年南开日本研究文库（全套 18 卷）

作者：吴廷璆等

一、风口浪尖的日本汽车产业

日本汽车至少可领先世界五年——这是日本智库瑞穗银行产业调查部提出的观点，其依据是从整车、供应商、生产技术、研发以及全球化水平等综合指标判断得出的。20世纪80年代以来，凭借质优而价廉的竞争优势，日本汽车便开始在世界大行其道。以美国为例，日本汽车大量出口美国曾招致这个老牌汽车强国的强烈抵制，最终，日本人被迫选择自主限制出口方式，才勉强平息了美国的怒气。如今，日本对美出口汽车虽已降至173万台，该数字仅是1986年343万台峰值的一半，但日本厂商在美国本土生产的汽车却已逼近385万台。由此可见，四十年之后的日本汽车依旧保持着强大竞争力，那么，在产业环境巨变过程中，其自身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与不变呢？

日本对外出口的“擎天柱”

在制造大国的日本，汽车产业一直处于龙头老大的地位，堪称日本经济“擎天柱”。在对美贸易的700亿美元黑字中，汽车就占据着500亿美元的分量。因此，日本汽车也就成为特朗普总统的“眼中钉”了。

一是从工业产值来看，汽车占比超过20%，是当之无愧的龙头产业。2015年日本工业总产值为313万亿日元，其中，汽车产业约为57万亿规模，是排名第二的电气设备1.4倍，全制造业产值占比18%，遥遥领先于电气设备（13%）、一般设备（11.5%）、化学（9.1%）和钢铁（5.7%）、金属制品（4.6%）。^[1]二是从就业人数来看，2017年汽车产业相关从业人口为539万人，在日本6530万的全部就业人口中占比8.3%，其中，汽车制造从业人员约为86.2万，货物运输等相关领域为269万，加油站及保险等35万，原材料相关将近46万人。^[2]三是从GDP占比来看，汽车制造业GDP占比约为2.4%，加上关联产业之后则将攀升至5%左右。其出口贡献度最为突出，2015年度日本汽车出口额超过18万亿日元，占出口总量的四分之一，出口盈余更是高达15万亿日元。

不仅如此，汽车还是日本产业未来发展的重要推力，这主要体现在研发投入和设备投资两大领域。日本的研发投入规模一直位居世界前列，GDP中占比始终在3%左右，特别是民间企业高度重视研发投入。2016年度日本主要制造业的研发经费投入总额为11.57万亿日元，其中汽车及相关产品就达2.8万亿日元，总占比超过了整个制造业的1/4。^[3]再就是设备投资领域，汽车业也一直是日本制造业设备投资的领头羊。2017年度汽车业设备投资继续保持领先，总投资额在1.5万亿日元，在全部制造业中的占比约为23%，这还不包括海外设备投资。^[4]

图13-1 主要发达国家的汽车产业经济占比（2014年）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相关资料整理制作。

与经济地位不同，日本汽车产业的需求结构可谓发生了巨变，对外严重依赖成为其突出特征。以2016年为例，国内汽车销售下探至497万台，同比上年减少1.5%，这是自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以来时隔五年再度跌破500万大关。与此相反，海外销售总量逼近2300万台，外需几乎是内需的五倍！1990年，日本汽车内需曾高达777万台，同年出口量为583万台，加上326万台的海外产量，内外需基本处于平衡状态。^[5]

需求结构巨变也导致全球生产布局的变化。2015年日本汽车的海外生产规模已经达到1809万台，几乎是国内928万台的两倍，这导致汽车产业的海外生产比率畸高，已经高达66%。这种产业全球布局也对日本对外经常收支产生重大影响，2014年反映企业海外投资盈利状况的“第一次所得收支”项目录得18万亿日元顺差。今后，包括专利费用在内，日本海外投资回报还会得到进一步提升。

日本汽车产业格局的调整

在传统汽车强国当中，日本汽车产业的集中度最低，形成了十一家车企“诸侯林立”的竞争格局。纵观美国、英国、法国等汽车工业强国，一般都形成了两三家汽车巨头并立的竞争格局，以1970年国内排名前两位汽车厂商所占市场份额来看，美国76%、英国75%、联邦德国66%、法国64%，而日本仅为61%。在日本汽车界素有所谓“1967体制”之说，当时，在资本自由化强大外部压力之下，日本政府推动了一场席卷整个汽车业的大规模产业重组。日产汽车兼并了王子汽车、还出资富士重工，丰田汽车则相继与日野和大发签署合作协议，形成了两大集团。此外，还形成了五十铃、铃木、本田、马自达（东洋工业）、三菱等五家独立企业，这11家厂商的竞争架构逐步演变为后来乘用车为主的“八大车企”格局。

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日本汽车产业竞争格局就开始步入调整阶段。受泡沫经济崩溃冲击，当时日本车企普遍陷入资本困境，引发了一场产业重组浪潮，而且，重组范围还不仅仅限于国内企业，欧美资本也乘虚而入。丰田公司相继于1998、2001年对大发和日野实施增资，实现控股的51.2%和50.1%，形成了大丰田集团。此外，除本田继续保持所谓纯粹“日本血统”之外，其他企业均接受了外国资本。1996年福特公司对马自达公司实现参股33.4%；通用公司则相继于1998、1999和2000年分别对五十铃、富士重工和铃木公司参股49%、21%和20%；法国雷诺于1999年购入日产36.8%股份，2002年再次增资实现对日产控股44.48%；戴姆勒·克莱斯勒则于2001年对三菱汽车参股37.3%。这场资本购并大潮之后，原11家日本车企中，仅有丰田集团3家和本田公司还属纯粹日企，其他7家都成为外资参股公司，最典型的就是日产。

重组之后的日本汽车逐步摆脱衰退，重新崛起。这既与美欧车企遭受金融危机冲击密切相关，但更重要的是世纪之交日本车企普遍进行的大规模深化改革，最具代表性案例就是日产汽车连续推出的NRP（日产复兴计划）和180计划（即销量增加100万台、经营利润率达到8%、净债务为0）；产业老大的丰田也紧随其后实施了四大特征的“危机变革”——回归现场主义经营理念、六极体制全球战略、矩阵式组织转型以及产品战略“回归与突破”。2007年丰田营业利润曾创下2.27万亿日元的历史记录。凭借雄厚的资本实力和技术实力，丰田开始构建庞大的汽车联盟，它向富士重工出资16.48%，向五十铃出资5.89%，向雅马哈出资3.58%，之后，又向马自达提供了混动技术。

图13-2 日本汽车产业变化与全球“三强并立”格局的形成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相关报道整理制作。

2017年2月6日，丰田汽车公司宣布在环境技术等方面与铃木汽车缔结全面业务合作关系，尽管双方没有披露合作内容和方式等具体细节，但这对日本最大车企与最大的小型车厂商的牵手，将形成“1800万台”的车企大联盟。这标志着日本汽车产业世纪之变的产业大调整基本落幕。长达半个世纪之久的“八大车企”产业格局走向瓦解，初步形成了以丰田、日产和本田“三强并立”的新格局。

技术进步改变了整车厂与供应商关系

技术进步与产业革命将迅速改变汽车产业的竞争环境，伴随着该产业电动化、自动驾驶以及人工智能化等新趋势、新特征的迅速普及，全球汽车产业迎来各种新的严峻挑战。而在应对这些挑战及各种风险之际，过去那种整车厂商独当一面的模式正在改变，零部件厂商的地位越加重要，其创新能力不断提升、创新范畴也越加广泛。

毋庸置疑，整车厂商一直在积极应对技术进步以及市场变化等因素所带来的新挑战和风险，近年来的努力重点主要包括如下特征。一是不断加大研发投入力度，重点集中在环保技术、自动驾驶以及人工智能化。《日本经济新闻》调查显示，2016年度丰田、日产、本田、铃木、马自达、富士重工和三菱汽车等七大车企的研发投入规模总计将达2.8万亿日元，这已经是雷曼冲击之后汽车研发投入连续7年增长。其中，丰田一家研发投入就超过1万亿日元，超过美国通用和德国戴姆勒等国外同行。二是实施战略转型，走向开放式联合研发创新模式。一方面加强与国内同行之间的合作，发挥分工优势，在丰田大联盟中，丰田继续推进混动、燃料电池以及电动技术，而铃木重点开发新兴市场环保车，马自达则集中精力解决燃效；与此同时，还携手海外同行，共同推进新技术革命，如丰田一边携手美国电动车“新秀”特斯拉，一边与德国宝马合作开发柴油发动机等。三是扩大设备投资，积极导入物联网技术（IOT）、建设智能化工厂。2016年度上述七大日本车企设备投资总额将突破3万亿日元。四是统一零部件规格，继续推进平台化战略，降低生产成本。2014年开始，丰田、日产等日本国内14家汽车及摩托车企业便开始着手统一规格，率先在通用性高的零部件以及车用半导体方面实现标准化。此外，大力推进模块化平台也是突出特征，如丰田TNGA、雷诺日产的CMF。

伴随着汽车产品的电子化、IT化以及智能化趋势，零部件厂商以及关联产业企业的创新越来越成为汽车产业应对新挑战与风险的坚实后盾。伴随汽车IT化和智能化趋势，零部件厂商、半导体以及电子厂商的作用越加凸显。2014年日立就把汽车IT化视作企业发展重要机遇，提出将把汽车零部件销售额提升至2万亿日元规模。本田已经宣布将携手日立，共同开发纯电动汽车的车载马达等产品。此外，松下和索尼等传统电子产业巨头也早已进入汽车零部件市场。再就是具有强大国际竞争优势的日本材料厂商，它们在汽车轻量化以及电动汽车领域跃跃欲试。如东丽公司已宣布将投资千亿日元提升碳纤维产能，生产汽车核心部件。包括三菱丽阳和帝人在内的日本碳纤维占据着全球60%的市场。三菱化学、住友化学等电池材料领域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日企，也纷纷计划大幅提升产能，以迎接电动汽车时代的到来。

今后，汽车产业将迎来新的变革浪潮——不仅面临着更加严格的环保限制，人工智能（AI）技术也将广泛应用于自动驾驶，此外，共享型出行观念也在不断扩散，挑战和风险将更加严峻，而可以预见的是，未来汽车产业的主导权争夺将更加激烈。

注释

[1]JAMA.『2015年の主要製造業の製造品出荷額等』: http://www.jama.or.jp/industry/industry/industry_3g1.html[2018-10-16]。

[2]JAMA.『自動車関連産業と就業人口』（2017年）: http://www.jama.or.jp/industry/industry/industry_1g1.html[2018-10-16]。

[3]JAMA.『主要製造業の研究費』（2016年度）: http://www.jama.or.jp/industry/industry/industry_2g3.html[2018-10-16]。

[4]JAMA.『主要製造業の設備投資額』（2017年度計画額）: http://www.jama.or.jp/industry/industry/industry_2g2.html[2018-10-16]。

[5]JAMA.『四輪車新車販売台数の推移』: http://www.jama.or.jp/industry/four_wheeled/four_wheeled_2g2.html[2018-10-16]。

一、风口浪尖的日本汽车产业

一、风口浪尖的日本汽车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