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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震后产业环境大幅恶化
- 一、震后产业环境大幅恶化
- 📚 百年南开日本研究文库（全套 18 卷）

作者：吴廷璆等

一、震后产业环境大幅恶化

2011年8月30日，日本民主党总裁选举中，曾任财务大臣的野田佳彦出人意料地击败了其他四位对手，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当选了民主党上台仅两年的第三任首相。不过，意料之中的是，野田政权将面对堆积如山的执政难题。

三重困扰交织：新老问题与外部环境恶化

在经济领域，内需不足、增长低迷、财政失衡等老问题尚未解决之际，大地震所带来的经济重创、供应链断裂、福岛核危机、电力能源紧张等新问题又叠加而上。而且，外部的世界经济形势同样异常严峻：欧洲危机愈演愈烈、美国经济复苏乏力、新兴经济体面临减速，这些因素都直接导致了大地震之后日元出现了持续升值的怪象。

在上述三重压力之下，导致日本企业面对着严重恶化的国内经济产业环境，这是史无前例的。如今，是否“离开日本”已经成为日本企业战略重构的关键所在，因为选择“留在日本”，企业就必须面对日元升值、税收增加、电力能源约束，以及老龄少子化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在这种形势之下，日本政府正面对前所未有的产业空洞化趋势，它成为野田政权的最大经济困局。

6月24日，日本政府公布了此次大地震的经济损失为16.9万亿日元。^[1]这是以受灾地区及相关省厅政府机构所收集的信息为依据，对此次地震损失所进行的重新测算。它主要包括建筑物受损、社会基础设施、生活管网设施以及农林水产相关损失，但未包括福岛第一核电站核事故损失。尽管震后日本主要经济指数，如消费市场、工矿业生产指数等迅速恢复，但此次规模空前的大地震给日本经济，特别是其国内产业环境造成了严重影响，严峻的电力紧张形势、仍未得到妥善处理的核泄漏问题、脆弱的供应链体系、政府的债台高筑，这些负面因素都严重恶化了日本的产业环境，而且，与外部经济形势密切关联的日元升值压力也日趋严重。

灾后重建和消费回升好于预期

根据日本统计局所公布的4月份数据显示，CPI环比增长与同比增长均为0.3%，没有出现大幅波动或异常。另据BCN公司的一份调查显示，2011年5月份日本数码家电及电脑等市场消费已恢复震前水平，5月最后一周甚至同比增长了7%，受灾地区也基本恢复到去年同期水平。^[2]而且，由于从7月开始，日本将全面停止发射模拟电视信号，因此，新型数字电视销售预计将出现大幅增加，从而拉动消费增长。

大地震之后，受到消费者信心急剧恶化、自肃情绪蔓延、供应链断裂导致供应不稳等因素影响，3月份日本个人消费大幅下降。但在4月份之后就开始缓慢回升，个人消费呈现出V字形回复，到7月份就已经基本恢复到震前2月份的水平（图3-1）。日本消费者日本工业生产恢复速度超过了经济学界的普遍预测，此前，业界普遍认为，日本工业生产要到2011年秋季才能恢复到震前水平。

图3-1 大地震之后日本实际个人消费支出指数变化

资料来源：日本経済産業省。産業活動分析（平成23年4—6月期）経済産業省大臣官房調査統計グループ経済解析室，p51.

工矿业生产指数V字形回升

作为工业生产状况的风向标，日本工矿业生产指数在大地震之后也出现了连续四个月的环比上涨。以2005年为基数，发生大地震的三月份，日本工矿业指数由95骤降至70，受灾地区甚至接近于65的谷底（图3-2）。但从4月份开始，该数值便迅速回升，并一直保持到7月份。6月份，日本工矿业综合指数已经达到92.6，该数值已经超过了2010年10月份的92.4，也就是说，日本的工矿业生产已经基本恢复到震前的水平。7月、8月的日本工矿业生产指数均超过了93。^[3]

图3-2 大地震之后日本工矿业指数变化趋势

资料来源：日本経済産業省。震災にかかわる地域別鉱工業指数（9月分確報）の試算値について，2011年11月.

电力供应形势变得严峻

福岛第一核电发生泄漏事故之后，日本政府立即要求所有核电站依次进行定期检查。日本民众也掀起了反对核电的浪潮，特别是那些核电所在地区的地方政府面对着极大压力，于是，它们普遍对于重启核电持谨慎态度，这就导致定期检查合格的核电站也不能重启。为此，时任经济产业大臣海江田万里还专门发表讲话，呼吁地方政府理解和同意重启核电，但未能如愿。依此趋势，今年夏季的用电高峰，日本54座核电机组中还有14座在运转，但到2012年春季，所有核电机组恐怕都将停运。这对核电占总发电量29%的日本电力供应体系而言，将形成严峻考验。

根据日本政府经济产业省的测算显示，若停运日本全部核电机组而以火电代替的话，仅发电成本就将增加3万亿日元。而且，电力成本的增加，也势必推升各种半成品的价格，这将导致日本的生产总成本会增加7.6万亿日元。^[4]这种成本论，也成为日本政府难言“弃核”的重要原因。

福岛核事故处理缓慢艰难

10月17日，日本政府和东京电力公司不得不修改了半年前所制定的核事故处理日程表。4月17日，也就是3月12日福岛第一核电站1号机组发生爆炸一个多月之后，东京电力公司公布了核事故处理日程表：第一阶段要切实冷却原子炉、减少放射性物质排放，时间为3个月左右；第二阶段将原子炉温度控制在100度之内、大幅抑制住放射性物质的泄漏，时间为3—6个月。

然而，半年之后，第二阶段的10个考核项目仅仅完成了3项。^[5]日本核事故处理形势依然非常严峻，它仍然面对着人员辐射、放射性物质扩散、污染水急待处理、原子炉温度控制不稳定等四大难题。早在6月，东电公司向日本政府厚生劳动省提交了人员辐射报告，曾在福岛第一核电站工作过的3726名员工中，已有2367人接受检查，其中102人超过100毫希弗的原辐射上限。污染水更是核事故处理的重点内容，5月底，福岛第一核电站的核污染水总量就超过105100吨，存储容量已经非常饱和。此外，放射性物质扩散问题也非常严重，自日本多地发生茶叶遭受核污染之后，6月14日，日本国家电视台NHK又爆出“16个地方的下水淤泥遭到放射污染”，而且东京遭受污染仅次于核事故发源地的福岛。^[6]

据日本内阁府核能委员会的分析指出，福岛第一核电站1—4号核电机组的废炉时间将耗费30年以上。

规模以上企业复苏迅速

根据受灾程度、供应链特征以及企业自身应急能力的不同，震后日本各个产业的恢复程度与速度也不尽相同。大地震发生一周之后，个别企业就实现了部分复产，如弘前航空电子、尔必达存储公司等。自3月下旬开始，实现部分复产的企业也开始增多，如冈本硝子、NEC东北、小松机械、日产汽车、瑞萨电子等公司。进入4月之后，汽车等供应链较长的产业也陆续部分复产，如本田、丰田等企业，其中，日产公司甚至实现了国内工厂全部复产，只是产量仅是震前的一半。截至5月初长假之后，日本大部分企业均恢复生产。

此次大地震中，受灾严重的是半导体、电子以及汽车产业，如瑞萨电子和丰田就分别代表了电子和汽车产业。作为全球微处理器（MCU）产业的龙头企业，瑞萨电子公司在此次地震中有八个生产基地受到损害，其中，以车用MCU生产为主的茨城县那珂工厂受损最重。瑞萨电子的车用微处理器市场占据了全球40%份额，因此，其停车甚至一度造成全球车用MCU供应停滞，引发了业界的普遍关注。丰田、日产等汽车企业甚至派遣工程师支持瑞萨电子的灾后复产。9月，该公司产量已恢复到震前水平，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月。

作为全球最大的汽车厂商之一，丰田公司也因其子公司及零部件厂在大地震中受损严重受到拖累。3月14日—3月26日，在日本的丰田旗下所有工厂全部停产。4月5日，丰田宣布，因500种零部件缺货，国内仅堤工厂和九州工厂复产，而且车型也仅限三款混合动力。^[7]上述缺货零部件主要是电子部件、橡胶以及树脂零部件。自4月18日开始，丰田陆续开启国内所有工厂。6月17日，丰田章男社长宣布国内生产将于“7月恢复到年初计划水平”，但北美地区全面复产最迟，将在9月份恢复正常水平。

小企业破产增多、大企业利润受损

根据日本帝国数据银行的调查显示，截至4月末受大地震影响而破产的日本企业达66家，是1995年阪神大地震的3倍。不过，在破产企业中60家是受地震“间接影响”而破产的。^[8]大地震7个月之后，即截至10月10日，受此次大地震影响而破产企业已经增至394家（表3-1）。考虑到电力不足等因素的影响，今后破产企业数量可能会继续增加，特别是总部设在东北三县（即岩手、宫城、福岛）等太平洋沿岸的企业多达数千家。破产企业中，多是与汽车产业相关联的制造业中小企业，这也再次证明日本汽车产业在此次地震中受损严重。

表3-1 因日本大地震而破产企业（截至2011年10月10日）

续表

资料来源：TDB.第13回「東日本大震災関連倒産」の動向調査[R].帝国データバンク，2011年10月11日.

大企业也普遍出现了利润受损现象，尤其是汽车产业。而且，从整车企业的利润预测中，也可以看到另外一个特征：海外生产比例甚至直接影响了公司的利润表现。例如，日产汽车营业利润受到地震的影响最小，其同比降幅仅为14%，仍能实现4600亿日元利润，超过了丰田汽车的3000亿和本田公司的2000亿。日产汽车的海外生产比例高达71.6%，而丰田却仅为55.9%，也就是丰田汽车全球销量的将近一半都在日本生产（表3-2）。

表3-2 日本八大汽车厂商2011年度（2011.4—2012.3）业绩预测（亿日元）

资料来源：日本経済新聞2011年6月23日。

注释

[1]内閣府.東日本大震災における被害額の推計について[R].内閣府政策統括官（防災担当），平成23年（2011）年6月24日.

[2]河合基伸.震災の影響でデジカメの市場シェアに変化、BCNの国内家電調査[N/OL].TechOn!2011年6月14日 : http://techon.nikkeibp.co.jp/article/NEWS/20110614/192572/.

[3]日本経済産業省.震災にかかわる地域別鉱工業指数（9月分確報）の試算値について[R].日本経済産業省平成23年11月14日.

[4]経済産業省.大震災後のわが国の産業競争力に関する課題と対応（資料4）[R].経済産業省2011年6月22日 : http://www.meti.go.jp/committee/summary/0004660/23_002_04_00.

[5]p読df.売新聞.冷温停止「年内」明記…放射性物質の放出半減[N].読売新聞2011年10月18日 :http://www.yomiuri.co.jp/feature/20110316-866921/news/20111017-OYT1T01145.htm.

[6]NHK.汚泥に放射性物質16自治体[N].NHKオンライン，2011年6月14日 : http://www3.nhk.or.jp/news/genpatsu-fukushima/20110614/1925_odei.html.

[7]林達彦.トヨタが500品目の調達に支障、北米生産は継続[N/OL].Tech-On!，2011年4月5日 :http://techon.nikkeibp.co.jp/article/NEWS/20110405/190872/.

[8]帝国データバング.東日本大震災による倒産、4月末時点で66社判明[R].帝国データバング，2011年5月6日 : http://www.tdb.co.jp/report/watching/press/p110501.html.

一、震后产业环境大幅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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