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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廷璆 等
选自《百年南开日本研究文库》。
第四章 日本节能环保政策
第四章 日本节能环保政策
发展以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为核心的“低碳经济”,既是面临全球气候变暖之困境的人类所必须选择的行动路径,亦是民族国家在世界经济体系与战略格局中提升自身地位的现实要求。当前,理论界从不同视角对低碳经济的内涵进行了解读。从经济角度[1]而言,低碳经济是继农业文明、工业文明后的新兴经济发展模式,它将引领世界经济的发展方向;从政治角度[2]而言,气候变化既非单纯的技术问题,亦非一般的环境问题,更非简单的经济问题,它已被纳入国际政治的核心议程;从规制角度[3]而言,低碳经济将成为继联合国宪章、关贸总协定(WTO)之后重新构建世界发展格局尤其是商贸格局的新规则;从社会角度[4]而言,低碳经济是人类社会在可持续发展框架下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必由之路。
基于对低碳经济的上述理解,诸多国家将发展低碳经济纳入并提升到国家战略高度。比邻而居的日本渐次制定了包括发展低碳经济在内的“全面构建低碳型社会战略”及其行动计划。国内媒体、学界对此做过有益评介[5],并从静态层面部分地回答了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战略、方式及相关政策“是什么”的问题,但从动态层面对日本“怎么样”构建低碳社会的探研尚显不足。这里拟通过全面解读与客观诠释日本“构建低碳型社会战略”的初始条件、战略论证及战略内容等相关问题,动态地解答上述命题,并以此为基础,揭示日本构建低碳型社会战略的践行特点及其对我国的借鉴。
第一节 低碳概念的提出:意义与动向
全球气候变暖及其正在和即将诱发的一系列严重后果已成为人类共同面对并亟须解决的全球性问题。对此,2007年联合国安理会首次将气候变化问题视为全球性“安全问题”。在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过程中,发展“低碳经济”已日趋成为各国共识。在向低碳经济转型过程中,发达国家经济和能源结构能耗低效率高更具向低碳经济转型的条件。
一、催生“低碳经济”的衍生动因
气候变暖对自然生态系统和人类存续发展的环境产生了严重的后果。工业革命以来,人类过度消耗化石能源所导致的全球气候问题越来越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IPCC[6]第四次评估报告的最新研究发现,人类过去100年的时间里(1906—2005年),世界平均气温约上升0.74度,20世纪海平面上升了17cm,全球范围冰川面积大幅度消融,2005年全球大气二氧化碳浓度达379ppm,是工业革命以前浓度的1.4倍(280ppm),为65万年来最高,如图4-1所示。

图4-1
出处:根据IPCC全球气候第四次评估报告书第工作组报告书编制而成。
因此,在发展经济的同时,降低经济增长所带来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已经成为全球共识,“低碳经济”就在此背景下应运而生。
“低碳经济”[7] (Low-carbon E-conomy)的概念首先由英国[8]提出的,其后,“碳足迹”“低碳技术”“低碳社会”“低碳世界”“低碳经济”“低碳发展”“低碳生活方式”“低碳城市”等一系列新概念、新政策应运而生。由此,人类社会继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信息革命之后,第五波改变世界经济的革命浪潮,全球经济正在走向“低碳化”时代。
“低碳经济”的实质是能源高效利用、清洁能源开发、追求绿色GDP的问题,其核心是能源技术和减排技术创新、产业结构和制度创新以及人类生存发展观念的根本性转变。[9]换言之,低碳经济是以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为基础的经济模式,在发展中排放最少的温室气体,同时获得整个社会最大的效益。
二、发展“低碳经济”的国际动向
从《京都议定书》[10]到“巴厘岛路线图”[11],再到哥本哈根气候变化大会,各国都在为解决全球气候变暖问题而努力。美欧等国较早对“以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为基础”的低碳经济进行了深入探讨和细致研究。并结合本国的实际情况通过制定“发展低碳经济”的计划和政策,以谋求向“低碳经济”转型。
2006年8月,加州通过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温室气体总量控制法案——《全球温室效应治理法案》。次年8月,美国能源部长塞缪尔·W.鲍德曼提出了能源转换行动管理(TEAM)倡议。这项努力旨在将全国范围内的能源部联合企业和机构能源强度减少30%。12月,美国参议院环境与公共工程委员会以11票对8票的结果,通过了一项旨在限制温室气体排放的法案——《美国气候安全法》(《利伯曼—沃纳法》)。当月,美国为加快可再生生物能的开发,修改了《新能源法》,该法案规定,到2020年美国汽车工业必须使汽车油耗比目前降低40%。新能源法案还鼓励大幅增加生物燃料乙醇的使用量,使其到2022年达到360亿加仑。2009年5月21日,美国又通过了《2009年美国清洁能源和安全法案》[12]即HR2454号法案,该法案设定了美国的碳减排目标,规定美国在2020年将二氧化碳排放量在2005年的基础上减少20%,到2050年减少83%。此法案还中制定了详细的碳排放总量管制与交易体系。
英国为了创建一个低碳经济体国家,采取了把“市场体系和政策机制”相互充实的策略,从建立自由化和有竞争优势的市场、建立碳排放量交易市场、推行相关标准和条例、利用可再生能源这四个方面推进实施。2003年2月英国发表了题为《英国政府未来的能源——创建一个低碳经济体》的白皮书。宣布到2050年英国能源发展的总体目标:从根本上把英国变成一个低碳经济的国家;着力于发展、应用和输出先进技术,创造新的商机和就业机会;同时在支持世界各国经济朝着有益环境、可持续的、可靠的和有竞争性的能源市场发展方面英国要做出表率。2007年3月,英国草拟了《气候变化法草案》,2008年正式通过了《气候变化法》。[13]该法制定了一个清晰而连贯的中长期减排目标。即:到2020年,将二氧化碳排放量在1990年的基础上削减26%—32%;到2050年,将总排放量削减至少60%。此举,意味着英国是世界上第一个把减排目标写进法律上的国家。2009年7月15日,英国政府正式发布《低碳转型计划》国家战略文件,这是英国应对气候变化和能源安全的重要蓝图,也是英国在能源法律政策领域的新发展。[14]
意大利的低碳经济发展政策[15]包括鼓励可再生能源发展的“绿色证书”制度、“2015法案”中的能源一揽子计划以及能源效率行动计划等。2004年7月,意政府以部长令的形式颁布“可交易白色证书制度”(“tradable white certificates”),它的设计、实施和监督由意大利电力和煤气管理局(AEEG)负责。新政策工具在设计过程中坚持两条标准,即成本优势和可竞争性;其显著特点是融命令—控制型管制和基于市场的可交易机制于一体。丹麦以出口低碳经济技术为目标,积极开发风能和生物质能等与减排温室气体相关的节能和可再生能源技术。
2007年5月欧盟理事会强调,必须实现与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相比较限制全球平均气温升高最多不超过2摄氏度的战略目标,并采制定了具体减排目标。即:理事会决定在国际协定框架下至2020年欧盟及其成员国减少发达国家GHG排放的30%,通过“欧盟气体排放指标交易机制(EU ETS)”与1990年水平相比至少减排20%。为达到上述目标所采取的具体行动为:(1)至2020年,提高总体能效20%;(2)至2020年,将可再生能源在整个能源结构中的比例提升至20%;(3)采用有利于环境安全的碳捕捉和储存政策,包括至2015年在欧洲建造12座具有碳捕捉功能的大型示范电站。
第二节 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约束条件
人类自20世纪中期“流体能源(石油)”取代“固体能源(煤炭)”成为人类第三代主体能源后,石油价格的波动、石油地缘政治格局的衍变以及能源供应的不确定性与世界经济产生了黏着性关联。尤其是1970年代先后爆发的两次石油危机,把世界经济拉进了“能源约束”型时代。更为重要的是由于资本具有追利的本质属性,人类在努力发展并享受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石油、煤炭、天然气等化石能源也被大量的消耗和利用,“废弃”“废物”“废水”等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日益严重,可持续性发展遭遇“环境约束”的梗阻。
一、以化石能源为主体的能源结构
能源是国民经济的血液,发展经济需靠能源作支撑,但位居世界第三经济体[16]的日本却是能源极其贫乏的国家。日本的一次性能源自给率仅为16%[17],几乎100%的天然气和石油需要进口,1973、1979、2000年能源自给率(包括核能)分别为11%、13%、18%(参见图4-2)。

图4-2 日本一次性能源的推移及国内能源自给率
注:1.在数据计算过程中,部分数据进行了四舍五入处理;2.1pj相当于原油25800kl的 热量。
而且,分析日本的一次性能源供应结构可看出,1950年以来,以石油、煤炭、天然气等传统化石能源在其结构中一直维持在很高的比例(见图4-3)。具体而言,1945—1955年间,支撑日本经济恢复的主要能源是煤炭和水利,从1955—1973年间,支撑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的主要能源是石油。[18]在第一次石油危机爆发期间,石油在日本一次能源结构中的比重超过70%,总需求量比1955年增长近24倍,煤炭的比重为16.4%。[19]石油危机的爆发,对日本经济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确保能源安全,规避进口能源依存度过高所带来的风险,日本制定了能源科技发展规划、促进节能的法律法规,到1980年代初,其成效已见端倪。第一次石油危机后,日本一次能源供应的总量虽然在不断加大,但在一次能源供应中的石油供应量却并未发生大幅增长[20],相反,煤炭、天然气、原子能以及新能源在一次能源供应中的比重却有明显上升。

图4-3 日本一次性能源供应结构的推移图
出处:日本经济能源研究所计量分析部(编):《能源·经济统计要览2007年版》,《节能中心》,2007年,第290—295页。
换言之,在第一次石油危机之后,石油虽然在日本能源结构中的比重有所下降,但是从化石能源在能源结构中的比重而言,仍然占有70%以上。特别是在“福岛核危机”后,日本由于关停了国内54座核电站,相应增加了化石能源发电的比重,致使化石能源在能源结构的比重又进一步增加。
另一方面,从日本的能源需求和经济增长关系看,经济增长也带来了能源消耗的增加。如图4-4所示,日本的经济规模(GDP)不大时,总体上能源供给和需求也小,反之则会增大。在1965年到第一次石油危机结束期间,一次性能源总供应曲线和最终能源消费曲线比实际GDP曲线的上扬角度要大,表明日本经济的快速增长要靠大量的能源消费才能维系。

图4-4 日本能源需求和经济增长的总体趋势图
资料来源:根据资源能源厅《综合能源统计》,内阁府《国民经济计算年报》中相关数据统计算出。
注:1965年—1979年的实际GDP是以1990年为标准,1980—1993年度是以1995年为标准,1994年—2004年是以2000年为标准。
综上而言,由于传统化石能源(如煤、石油、天然气等)具有高污染、高排放等缺点,加之日本又是以化石能源为主体的能源结构。而这种能源结构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到改观,这就构成了日本构建低碳型社会的“约束条件”之一。
二、“先污染后治理”的发展模式
传统能源的开采、生产以及消费所造成的环境污染、资源约束瓶颈等一系列问题,让今天的人类无法继续承受巨额代价。特别是化石能源排放出大量的二氧化硫造成了酸雨问题、大量排放温室气体导致了全球变暖海平面升高,整个能源系统和生态环境系统同时陷入恶性循环。20世纪中叶以来,与世界经济增长相伴随的还有地球温暖化趋势日益凸显、环境污染日趋严重、公害事件频繁发生等现象,这使越来越多的人感到自己处于一种不安全、不健康的生活环境中,随之“环境危机”这一新的概念也“诞生”了。在20世纪50年代以后,环境问题从某一个地区扩展到另一个区域,80年代中期后,则从区域扩展到了全球。20世纪80年代初,在发达国家经历并深刻反思经济萧条和能源危机后,各国进一步认识到了环境污染的原因[21],并为了协调能源、经济和环境三者之间的关系,迅速地制定了经济增长、合理开发利用资源与环境保护相协调的长期政策。
尽管人类开始对环境问题越来越重视;尽管科学已发现并佐证了20世纪90年代以来,80%的污染物排放来自能源消费这一事实;尽管世界上已有20余个国家制定了综合性能源法;尽管世界民间环保运动相继开展了宣传、游行、示威和抗议等活动[22];尽管人类渐次确定了“能源效率既是能源安全的保证,也是环境保护的前提”这一命题,但是,环境污染和资源生态恶化却仍然呈现出积重难返之势。地球温暖化、酸雨、海平面上升已成为世界性课题,造成这种局势的主要原因就是人类自产业革命后过度地消耗化石燃料,导致大量的二氧化碳排出。[23]世界消费化石能源所排放的CO2以及大气中CO2浓度的具体变化,参见图4-5。

图4-5 世界消费化石能源所排放的CO2以及大气中CO2浓度的变化
资料来源:二氧化碳信息分析中心(CD1AC、OANL)—HP。
“环境约束”是工业经济的高速发展、化石能源的过度消费,所释放出的废水、废气、废物,超出环境受容量,这不仅导致工业生产无法持续进行,而且破坏了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从日本国内环境情况看,日本在完成战后经济复兴之后,大约经历了20年的经济高速增长,然而该种经济增长一味追求经济利益和速度,忽视环境的承受能力,导致了大规模公害的爆发。其后,日本渐次地认识到了环境问题与能源问题是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需要同时加以解决。“环境约束”风险迫使日本“负外部性非清洁”能源结构亟须向“清洁型”转型。事实上,日本作为后进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实现现代化进程中,走的是“先污染后治理”的道路。[24]
日本在高速经济增长中“摒弃了‘形而上’的陈腐观念,接受了‘形而下’的‘实学思想’”,这使日本忽视了环境资源及其自净能力的有限性。1960年代,“公害”概念在日本广泛流传,街头巷尾竟然还出现了“该死的GNP”“见鬼去吧,GNP”等带有怨恨的口号。1970年发生了全国规模的反对公害运动。日本片面追求经济增长导致的环境状况恶化主要集中体现在水污染、废物污染和大气污染三个层面。可见,能源消费量的增大和公害事件的发生呈现出很强的关联性(参见图4-6)。四日市大气污染、熊本县和新澙县的水俣病、“痛痛病”是日本公害史上最有代表性的事件。

图4-6 能源消费与公害、工矿业的变化推移(日本和世界比较)
资料来源:此图是依据联合国编《世界统计年鉴1971—1975年版》,日本资源能源厅编:《综合能源统计》,日银统计局编:《以日本经济为中心的国际比较》等相关资料制作而成。
日本的“能源约束”和“环境约束”,既有“内生”型约束,亦有“外压”型约束。换言之,日本构建低碳型社会受制于“双约束”的深层原因则源于化石能源的过度消费及其消费结构的过度单一性。因此,在“双约束”[25]条件下要想取得在保持经济增长的同时,构建低碳型社会,亟须加快“驱动”能源结构转型。选择“日本应对第一次石油危机的经验”为研究对象,主要是基于1970年代的日本在能源环境领域与当前的中国有着很大的关联度。
(1)在发展困境上的“能源环境双约束”。第一次石油危机的爆发使日本经济受到能源价格波动、能源地缘政治格局的衍变以及能源供应的不确定性等风险约束的同时,经济可持续性发展也遭遇“废气、废水、废物”等“环境污染”的梗阻。当时,日本经济面临着能源环境“双约束”的困境。同样,快速发展的中国经济在21世纪初被迫进入到“能源约束”型时代。而且,由于化石能源的大量消耗,国内自然环境也日趋恶化,并呈积重难返之势。
(2)在发展道路上的“先污染后治理”。日本作为后进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实现现代化进程中,走的是“先污染后治理”的道路。同样,中国基本上重蹈了日本的道路,现在也开始对环境问题进行深刻反思,并明确提出了“绿色经济战略”。在反思的同时,当前中国面临的贸易摩擦、贸易保护主义、人民币升值等问题也与1970—80年代的日本颇为相似。
(3)在发展方式上的“调结构转方式”。如何通过“调结构转方式”规避和舒缓能源环境双约束、践行“节能减排”、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则是当前中国的重大课题。事实上,1970年代初的日本已经认识到高速经济增长受制于“双约束”的深层原因,则源于化石能源的过度消费及其消费结构的过度单一性。然而,“调结构转方式”是一个复杂而系统的工程,为了通过抓住核心问题做到纲举目张,当时日本通过深度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能源科技创新[26]是能源结构转型和改变增长方式的核心驱动力,是实现节能减排的关键环节。
综上所述,中日间在能源环境领域上的约束条件、发展道路和发展方式具有很大相似性的特点,因此,日本在推进能源科技创新过程中的经验,对中国当前通过科技创新促进“节能减排”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第三节 日本构建低碳型社会的战略论证
日本“构建低碳社会战略”既非既定方针,亦非亦步亦趋的模仿,更非一蹴而就的权宜之计,而是路径依赖[27]于业已存在的良好历史基础。“低碳经济”概念首次被提出后,忧患意识强烈的日本敏锐地认识到构建低碳社会是资源约束型国家的必然选择,亟须将之作为“国家战略”提至议事日程,以便尽快深入系统研究与论证。
一、论证的主要部门
日本政府对“构建低碳社会”的研究,主要是通过委托环境省组织研究所、大学、业界等相关单位进行战略分析的。日本综合科学技术会[28]、产经省、国土交通省、文科省等也从不同角度进行了论证。
2004年日本环境省设立了“脱温暖化2050年——日本构建低碳社会应有之行动”的大型战略研究工程。其成员囊括了7个研究所[29]、1个学会[30]、18所大学[31]、4家公司[32]等涉及环境、能源、城市规划、国土开发、交通运输、产业界的60名专家学者[33],研究时间是2004—2008年,投资额为10亿日元。该工程的研究核心是通过运用气候变暖与能源相结合的综合论证模式,从多角度、宽领域综合分析减排量、确定减排技术创新项目、研究能源结构调整方向、讨论低碳经济发展前景等问题。项目由西岡秀三(日本国立环境研究所)担任首席专家,结合每位研究人员的特长,从国际政治经济环境、产业机构、技术减排与生活方式等角度,组建了“总体战略论证”“减碳目标及效果论证”“城市低碳论证”“IT社会论证”“交通运输论证”5个研究团队。此外,英、美等国也参与了该研究工程的部分论证。
二、论证的主要内容
在研期间,每个研究团队均各负其责,从不同角度进行了大量探研。“总体战略论证团队”主要从以下两方面进行了研究:一是,论证日本未来应对温暖化的中长期框架,主要包括日本中长期温暖化对策的主要框架及子框架、地区中长期温暖化对策、亚洲环境经济模式、脱温暖化的能源供应、世界能源供应模式、脱温暖化的森林产业经营等8个方面。[34]二是,论证产业结构的变化要素,具体为日本2050年脱温暖化社会的产业结构及贸易结构的变化、产业社会蓝图与环境治理、欧美主要产业的未来发展前景等。[35]
“减碳目标及效果论证团队”围绕应对温暖化所应设定的减排目标问题,对构建低碳社会的国家谈判及其战略、构建低碳社会与国际政治、国际谈判的目标与日本的应对战略、国际科学技术战略等进行了分析论证。[36]此外,其他3个研究团队也进行了相应的论证。
在该战略研究团队提交的多部论证报告中,具有综合性的报告主要有《2050日本低碳社会远景:削减70%温室效应气体的可行性研究》(2007年2月公布,2008年6月修改)[37]、《低碳社会的远景与实现方案》[38](2008年1月公布)、《构建低碳社会的12方策》[39](2008年6月公布)等。此外,2007年6月,日本通过《21世纪环境立国战略》[40],亦将构建低碳社会作为发展目标。2008年5月,环境省以国立环境研究所等机构公布的《构建低碳社会的12方略》为基础,进一步论证了“全面构建低碳社会”的行动路径与政策设计。同月,综合科学技术会议发表了《环境能源技术革新计划》。[41]
三、论证的主要结论
日本围绕低碳经济、低碳社会所进行的诸多研究报告做出了下述重要结论。在目标值设定方面,报告在综合分析日本的能源、环境、经济等状况的基础上,认为到2050年通过实现低碳化能源结构与削减40%—50%的能源需求,日本能够达到削减CO2排放量70%的目标。在成本分析方面,报告结合日本技术水平及特点,认为要达到减排目标,每年所需直接技术费用约6兆7千亿日元—9兆8千亿日元,这大约将是2050年GDP的1%(其中并不包括为强化国际竞争力、构建将来安全舒适的居住环境、确保能源安全等基础设施投资的成本费用)。在部门减排量方面,报告预计为实现上述70%的减排目标,产业部门、旅客运输部门、货物运输部门、家庭部门、业务部门的能源需求量(与2000年相比)应分别削减20%—40%、80%、60%—70%、50%、40%。
另外,该报告还指出为避免向碳排放高的基础设施继续投资,应尽早促进国民对构建低碳社会达成共识,在国土开发、城市结构、建筑设计、产业结构、技术研发等方面制定长期战略规划,以便顺利实施低碳战略。由此,日本已基本完成构筑“低碳社会”相关问题的分析论证。
可见,日本在构建低碳社会方面尽管已经拥有夯实的能源制度基础、领先的节能技术水平以及超前的国民环保意识,但环境省仍通过组建“官学产”三位一体的“大型研究战略工程”围绕构建低碳社会的相关问题,从多角度、多层次进行了充分论证,并以此为据制定了以“减碳目标、技术创新路线图和低碳化制度设计”为主要内容的战略规划。
日本在构建低碳型社会方面,并不是盲目地、一蹴而就地展开实施的,而是在组建研究团队的基础上展开充分论证的。其论证方法主要是利用具体数据进行定量分析。尤为重要的是,体现在其研究内容设计上的内在逻辑关系,正好论证并回答了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可能性、必要性及将要怎样构建、构建何种低碳社会等问题。日本通过深度论证,认识到在构建低碳社会时,必须结合自身产业特点、技术条件、环境收容度等情况,通过分析资源环境问题与国内宏观经济态势、国际贸易、国际产业转移、金融政策、税收政策、国际政治、外交等问题及其相互之间的作用机理,从环境、资源、社会、经济、技术的综合决策入手,在能源技术创新、制度创新、能源消费理念、能源结构等方面,制定一系列适合本国国情的具有指导性、原则性、前瞻性、约束性的战略规划、政策与法规,才能解决构建低碳社会过程中的诸多梗阻障碍,从而实现向低碳社会的全面转型。可见,上述论证的成果,为日本确定构建低碳社会的战略理念、战略内容以及具体行动,提供了科学而又翔实的决策依据。
第四节 日本构建低碳型社会战略的行动路径
2008年7月25日,日本政府在前述战略论证的基础上正式公布了发展低碳经济、构建低碳社会的国家战略——“构建低碳社会行动计划”。从“提出低碳概念”经“论证分析”再到“战略制定”日本用时约5年。“构建低碳社会行动计划”的出台,标志着日本正式将构建低碳社会作为国家战略实施,它从技术、经济、制度、理念等层面为构建低碳社会指明了行动路径、规划了实施内容、设定了时间节点。
一、“行动计划”的战略理念
全球气候变暖及其正在和即将诱发的一系列严重后果已成为人类共同面对并亟须解决的全球性问题。在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过程中,发展“低碳经济”已日趋成为各国共识。在向低碳经济转型过程中,比邻而居、能源匮乏的日本,与英、法、德、美、丹等国家制定的“低碳经济”计划有所不同,而是制定了包括“低碳经济”在内的“全面构建低碳型社会”的战略构想。
日本倚重其能源技术及其政策上的优势,于2007年6月通过了《21世纪环境立国战略》[42],该战略正式将构建低碳型社会作为了“到2050年的发展目标”,并“承诺”到2050年减排60%—80%。2008年5月,日本环境省以国立环境研究所等机构公布的《构建低碳社会的12方略》[43]为基础进行充分讨论,进一步完善了“全面构建低碳社会”的行动路径和政策设计。同月,综合科学技术会议发表了《环境能源技术革新计划》。[44]在上述基础上,2008年7月25日,日本政府正式公布了《构筑低碳社会行动计划》。[45]
通过解读和分析《21世纪环境立国战略》《构建低碳社会的12方略》《环境能源技术革新计划》《构筑低碳社会行动计划》[46]以及相关智库的研究报告,可看出日本发展低碳经济、构建低碳社会的战略理念是在不影响“能源安全”为前提条件下,协调并兼顾“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即“一个确保、两个协调”。换言之,国内资源匮乏的日本并非是无所考量、不惜一切代价地发展低碳经济、构建低碳型社会,而是将其与“3E”(能源安全Energy Security、经济发展Economic Growth和环境保护Environment Protection的首位字母)进行了有机整合,既不偏重发展一方,也不偏废一方。
二、“行动计划”的主要内容
“构建低碳型社会的行动计划”主要由“战略目标”、“推进科技创新与普及”、“制定全国性的低碳化体制”和“谋求地方与国民的大力支持”共4部分构成。[47]
1.行动计划的“战略目标”
“构建低碳社会行动计划”从战略高度确定了日本减排的长期目标[48]是“到2050年使本国的温室气体排放量比目前减少60%至80%”。具体减排目标是:在发电、送电部门,计划到2050年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量37.9%(该数值是把到2050年的减少量假定为100%时的计算值,以下同);在运输部门,计划到2050年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量21.5%;在产业部门,计划到2050年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量21.2%;民生部门,计划到2050年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量12.9%;其他部门,计划到2050年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量6.5%。
“构建低碳社会行动计划”中还提出具体的技术目标,即21世纪20年代时处理1吨二氧化碳的成本下降到1000多日元(1美元约合106日元)。目前处理1吨二氧化碳的成本超过5000日元。关键技术目标是:从2009年起将就碳捕捉及封存技术开始大规模验证实验,争取2020年前使这些技术产业化。太阳能发电量的目标是,到2020年要达到目前的10倍,到2030年要提高到目前的40倍。为实现该目标,计划力争在3—5年后,使太阳能发电设备的价格降低一半左右,并为普及住宅用太阳能发电设备提供补贴。
此外,该计划还提出:从2009年开始大规模研发碳捕捉及封存技术,争取在2020年前使之产业化;太阳能发电量到2020年要达到目前的10倍,到2030年要提高到目前的40倍;2020—2030年间,将燃料电池系统的价格降至目前的约1/10;到2020年为止,实现半数新车转换成电动汽车等新一代产品,配备约30分钟即可完成的快速充电设备,等等。
2.推进科技创新与普及
早在战略论证期间,日本就认为普及原有技术与“官民合一”地进行技术创新,既是构建低碳型社会的核心,亦是实现上述减排目标的关键。因此,“构建低碳社会行动计划”规定加强对太阳能发电技术、可再生能源发电技术、下一代能源汽车技术、节能电灯技术、节能型家电等生活用品技术、节能型住宅、与原子能相关的技术等原有技术的普及应用。[49]
日本在规定加强原有技术的普及与应用的同时,亦极其重视新技术的研发工作。“构建低碳社会行动计划”从战略高度决定贯彻实施由日本综合科学技术会议制定的《环境能源技术创新规划》。该规划规定了在5大领域内选定优先发展21种技术创新的“路线图”。在电力部门选定优先研发高效天然气火力发电技术、二氧化碳的捕捉与封存技术(CCS)、高效煤炭火力发电技术、太阳能发电创新技术、超导高效输电技术。在运输部门选定优先研发先进社会道路交通系统(ITS)、燃料电池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电动车、生物能替代燃料。在产业部门选定优先研发新型材料、制造及加工的创新技术、新型钢铁工艺创新技术。在民生部门选定优先研发节能型住宅建筑技术、新一代高效照明技术、固定式燃料电池技术、超高效热力泵技术、节能型信息设备系统、HEMS/BEMS/地区水平的EMS技术。在跨部门领域选定优先研发高性能电力储存技术、电力电子技术、氢的生成、运输与储藏技术。[50]日本政府为每个部门都配置了相应的财政预算。[51]
日本对上述优先发展的21项技术[52]都以2050年为长期目标制定了相应的发展路线图,以“高效天然气火力发电技术”[53]为例,每条路线图都从措施内容、行动路径、时间期限、数值目标等方面对“日本构建低碳型社会”进行了精细而具体的规划。21种科技创新路线图为日本提供了发展低碳科技的愿景、视野与目标,为政府、大学以及研究机构识别、选择与开发低碳技术规划了基本方向。除上述21条优先发展技术路线图外,日本还确立了5大节能技术战略[54],即超燃烧系统技术、超时空能源利用技术、节能型信息生活空间技术、先进社会交通系统技术、新能源技术。
3.“制定全国性的低碳化体制”[55]
事实上,日本在推行21条技术创新路线图的过程中,存在和面临着体制、机制、政策、法规等诸多问题,需要在制度层面进行设计与创新加以解决。对此,“构建低碳社会行动计划”明确提出日本要从2008年开始尽快制定或完善碳排放交易制度、清洁化税制、地球环境税制、碳排放标识制度、碳会计制度、碳金融制度以及与环境贸易相关的标准、框架等。上述各种制度交融成一个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综合体系,将为日本构建低碳社会提供可靠的制度保障。
4.“谋求地方与国民的大力支持”[56]
日本充分地认识到仅靠政府推行的国家行为难以实现低碳社会,只有将国家行为与国民行动有效结合并使之相互促进才是成功构建低碳社会的关键。“构建低碳社会行动计划”主要从以下五个方面推动国民的积极配合:构建与地方特色相结合的低碳都市与低碳地区、努力实现低能耗低排放的交通运输网、发挥农林水产业的低碳化功能、在全国通过多种方式开展国民教育、加快推进贸易方式及生活方式向低碳社会转型。
三、“行动计划”的配套措施
“构建低碳型社会行动计划”是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宏观战略与目标,要现实该战略目标还需进一步组建、实施与之相配套的政策法规、组织机构等。事实上,日本自公布战略近两年来,开展了一系列具体行动。
其一,在研究论证层面,继续加大力度进行要就论争。继2008年7月25日公布构建低碳社会的战略之后,环境省又于2009年2月、7月、8月分别提交了《解析低碳城市的构建》[57]、《低碳社会的交通体系与中长期战略》[58]、《低碳社会远景与构筑》[59]等研究报告,进一步从不同角度为日本构建低碳社会提供了诸多有益的指导。
其二,在制度设计层面,不断调整、制定相关计划、政策与战略。从时间序列而言,日本在公布构建低碳社会战略的2个月后即2008年9月,便修改了《新经济增长战略》,并提出实施“资源生产力战略”,即为大幅提高资源生产力而进行集中投资,使日本成为资源价格高涨及低碳社会时代的胜利者。同月,经济产业省资源能源政策咨询机构“综合资源能源调查会新能源部会”,提交了《构建新能源模范国家》紧急建议。10月,日本正式决定试行国内排放交易制度,经济产业省决定修改《石油替代能源促进法》(简称《替代能源法》)。11月,经济产业省、文部科学省、国土交通省与环境省联合发布了《为扩大利用太阳能发电的行动计划》,以落实日本政府在“构建低碳社会行动计划战略”中提出的到2020年将太阳能发电提高至10倍、到2030年提高至40倍的目标。
2009年初,日本政府恢复了2006年停止的太阳能产业补贴政策,决定对安装太阳能发电的用户给予50%的成本补贴,并提供低息贷款等优惠政策。5月,日本公布的《能源白皮书》中提出,应将能源消费结构从以石油为主向以太阳能、核能等非化石燃料为主转变。为实现减排目标,日本制定了一系列的具体措施,限制温室气体排放。目前,日本政府正在酝酿制定“应对温暖化税”(以下简称环境税),拟在石油、天然气与煤炭的进口、开采及精炼环节方面课税。该税制实施后,每户平均每年将支出1.6万余日元的环境税。6月,日本新能源产业技术综合开发机构发布了《光伏发电路线图2030修订版》,进一步明确未来的技术发展重点,提高太阳能产业的发展目标。11月,日本开始推行家庭、学校等太阳能发电剩余电力收购新制度,将收购价格提高到以前的两倍。2010年,日本将低碳战略进一步细化,制定了“低碳型创业就业补助金”制度。2012年正式实施了“电力公司购买可再生能源电力行动”。
2010年,自民党与公明党向国会提交了“推进建设低碳社会基本法案”,目标是到2050年前要比2005年降低二氧化碳排放量80%。[60]为促进社区、房地产、城市进一步向低碳方向发展,2012年日本国会通过了《城市低碳化促进法》,该法标志着建设日本低碳城市的目标已经纳入到了法制化、规范化的轨道。2013年3月,日本向国会提交讨论了《地球温暖化对策推进法》修正案。[61]
其三,在组织机构层面,设立低碳社会战略性研究机构。2009年12月11日,日本成立了研究“开发与实践”相结合的综合战略机构——“低碳社会战略中心”[62](英文名Center for Low Carbon Society$ Strategy,简称LCS)。该机构将开展以低碳社会为基础的技术示范与战略性社会实践研究,并将成为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总智库”。“低碳社会战略中心”挂靠于日本科学技术振兴机构(JST),下设低碳社会战略推进委员会与低碳社会战略中心推进工作组两个部门,原东京大学校长、三菱综合研究所理事长小宫山担任中心主任,2010年的研究经费预算为3亿日元。
综合日本构建低碳型社会行动计划的主要内容、配套措施、战略理念,可以清晰看出日本在发展低碳经济、构建低碳型社会中的“规划思路”。即从环境、资源、社会、经济的综合决策入手,制定了一系列具有指导性、原则性、前瞻性、约束性的规划、政策和法规,以期解决发展低碳型社会过程中的诸多梗阻障碍,从而实现向低碳型社会转型。
尽管战略理念、战略规划、制度创新和目标设定等因素为日本发展低碳经济、构建低碳型社会起到了良性驱动作用。但是,最终发展低碳经济的“硬约束”是“低碳技术瓶颈”问题。为此,日本特别重视“低碳技术创新”,以期减少“内涵能源(Embodied energy)”[63],突破技术“锁定效应(Locke-in effect)”[64],努力成为世界低碳经济格局中的“领头羊”。
四、日本构建低碳型社会的政策分析与经验借鉴
研究日本构建低碳社会,不能将21世纪初低碳经济概念的提出以及日本制度低碳社政策文件之时作为研究起点,而应该把研究起点延伸到石油危机乃至战后经济高速发展阶段。其原因是日本低碳社会的构建路径,经历了一个“高碳(高速经济增长时期)——稳碳(石油危机后的结构调整时期)——降碳(实施节能减排时期)——低碳(低碳概念提出时期)”的过程。基于此,本报告在研究日本构建低碳社会过程中,并没有将研究重点完全置于21世纪初的纲领性政策文件上,而是在重视解读和分析文本性文件的基础上,又挖掘了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历史基础。
通过深度分析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历史基础、战略论证、行动计划以及与之配套的政策、法律、规划等内容,可清晰得出日本构建低碳型社会战略的顶层设计及其践行特点。事实上,中国与日本一样,都走的是“先污染后治理”的发展模式。因此,日本在构建低碳社会中经验和教训很值得中国借鉴。
(一)日本构建低碳型社会战略的顶层设计
通过解读和分析《21世纪环境立国战略》《构建低碳社会的12方略》《环境能源技术革新计划》《构筑低碳社会行动计划》以及相关智库的研究报告,可以看出日本构筑低碳型社会的规划思路、主要方式、约束条件及其解决路径。
(1)日本在构建低碳型社会中确立了整体规划思路。即在确保能源安全、经济发展,并兼顾市场原则的前提条件下,通过分析资源环境问题与国内宏观经济态势、国际贸易、国际产业转移、金融、税收政策、国际政治外交等问题间作用机理,以能源技术创新、制度创新、新价值观念、能源消费结构调整为支撑,从环境、资源、社会、经济的综合决策入手,制定了一系列具有指导性、原则性、前瞻性、约束性的标准、规划、政策、法规,以期解决发展低碳型社会过程中的诸多梗阻障碍。
(2) 日本在构筑低碳型社会中的主要方式具体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即:① 全面普及现有的高新技术,“官民并举”地进行科技创新,期望实现“低碳科技化”;② 调整能源消费结构和经济产业结构,期望实现“低碳生产化”;③ 发挥政府职能作用,推进制度创新和体制创新,期望实现“低碳制度化”;④ 重新定位人类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期望实现“低碳消费化”。
(3)在构筑低碳型社会过程中,日本也认识到将会在技术、经济、制度、信息和理念等方面遇到梗阻。因此,作为及其解决的行动路径,进行了如下政策设计:
一是为了应对技术上的约束,日本制定了五大节能技术战略[65]、八大环境立国战略[66]、普及现有太阳能发电技术以及在四大领域内优先发展21种技术[67]等。二是为解决制度上的约束,日本从软硬环境整备、制度创新、机制设计等方面,研究探讨“碳金融”创新等问题(如:碳交易制度、碳融资、碳减排期货、碳信用机制、碳减排期权等)。另外,日本对引入排放权“限量与贸易”机制(cap-and-trade)后的风险问题也在进行考量。三是为了解决经济结构上的约束,日本一方面大力推行低碳化能源和低碳化生产,另一方面不断地把高能耗产业向海外转移。同时,努力寻找在发展低碳经济中的新的经济增长点。四是为了应对信息和观念上的约束,日本利用立体媒体、平面媒体广泛宣传人类生存价值观念的根本性转变是实现低碳经济的思想保障。同时,还积极参加国际合作。
此外,日本在解决行动路径上的约束条件外,还从微观方面指出了企业在碳交易制度框架中(即:CDM清洁发展机制、JI联合履约、EJ排放贸易)应对四种风险的四点变革。所谓风险主要包括:一是制约企业发展风险;二是排放权价格动荡风险;三是交易不履行风险;四是竞争能力弱化风险。所谓变革主要是指:一是增加企业业务内容(掌握二氧化碳相关的动态信息);二是转向低碳生产、低碳消费;三是加强企业外交流;四是:开始跟踪、检测和管理产品从生产销售到消费使用间的二氧化碳排出量。
(4)必须指出的是日本在构筑低碳型社会中的机制设计和政策安排始终在考虑如何将“两组矛盾”转化为“两个结合”。两组矛盾:①能源约束与发展低碳经济间的矛盾;②市场原理与发展低碳经济间的矛盾。两个结合:①在舒缓、跨越能源瓶颈约束、确保能源安全的过程中适时发展低碳经济;②在兼顾经济发展、人民幸福生活的基础上适度发展低碳经济。
(二)日本践行低碳型社会战略的主要特点
日本作为能源极其匮乏的后起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能源结构、地缘政治、环境容量及社会结构等诸多方面与其他欧美发达国家相比均有所不同。而且,正值日本制定、实施低碳社会战略期间,爆发了全球经济危机。此次危机与人类历史上所发生的历次危机相比,其最大不同在于经济危机与环境气候危机“同位缠结”。运用政策工具刺激经济增长以解决经济危机的传统手段与遏制气候温暖化之间形成尖锐的矛盾。因此,如何进行既能弱化和规避经济危机、亦能同时舒缓和治理环境气候危机的政策安排和制度设计,成为日本在构建低碳社会进程中亟须解决的重要命题。事实上,通过深度分析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初始条件、战略论证、战略内容、战略行动以及与之配套的政策、法律、规划等内容,就可发现日本在践行低碳社会中具有诸多可资借鉴的特点。
1.“交互性”与“封闭性”并行的践行过程
“交互性”是指日本在践行低碳社会中,始终坚持现实发展与初始条件的平滑式“衔接性”、参与决策者身份与知识背景间的综合“交叉性”、政府与民间的良好“互动性”、与海外国家间的合作“交流性”。尽管日本在构建低碳社会中路径依赖的初始条件良好,但并未完全地追求“跨越式”实施。为避免构建低碳社会流于过度抽象与空洞,在战略论证、制定及其实施的每个环节出台的报告、决策以及法规等都是由“产官研三位一体”共同分析、研究并加以实施的,且参与者、决策者的身份亦非来自同一部门。日本通过“官民并举机制”规避了“公众参与不足是构建低碳社会的最大结构性缺陷”这一常规现象。另外,日本在研发低碳技术等方面还尤为重视加强与美、英、德、中等国家的交流与合作,以保证其相关技术的国际领先地位。
“封闭性”是相对的概念,指日本在践行低碳社会的整个过程中,是由“产官研”三大部门在结合本国的能源安全、经济结构、技术水平、环境容量、制度效果等状况的前提下,科学制定适合本国国情的、具有可操作性的国家战略框架与社会行动体系,并非一味接受外界的左右与干扰。
2.“融合性”与“协整性”并存的践行内容
从日本践行低碳社会两年来的经验看,构建低碳型社会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不能单从资源环境系统去考虑与实施,而亦需站在政治系统、社会系统、经济系统与技术系统的高度上,综合地进行规划设计。日本践行低碳社会的内容就深度融合、协整了以下三个“隐含目标”。一是,始终把发展低碳经济、构建低碳型社会的行动路径,作为开辟、催生新的经济增长的“契合点”。二是,日本在构筑低碳社会中的机制设计与政策安排并未脱离规避和弱化能源安全与经济发展、市场机制与环境保护这“两组矛盾”的轨道,而是在舒缓能源瓶颈约束、确保能源安全的过程中“适时”发展低碳经济;在兼顾经济发展、市场原则的基础上“适度”发展低碳经济。三是,在构建低碳社会中,日本欲通过“低碳科技化”“制度低碳化”“低碳化生产”与“生活低碳化”等践行方式,实行由资源约束型国家向资源丰富型强国、由能源进口大国向能源输出大国转型。
3.“国家权力”与“市场机制”相结合的践行手段
从日本践行低碳社会的手段来看,发展低碳经济、构建低碳社会,不能仅仅倚重于制度层面的政府职能来寻求解决之道,亦不能完全放任于经济层面的市场机制自由发展,而必须通过综合性手段,进行国家整体力量的动员与教育,以期在整个国家层面形成强大的构建低碳社会的认知共识与行动共识。在向低碳社会转型过程中,民众是节能减排的主体,政府的职能是引导与激励,而市场机制则是发展低碳经济的主框架。日本在“环保积分”的机制设计上,就巧妙地将“市场机制”、追求利益的个体行为,与国家实现扩大内需、加强环保、构建低碳社会的大目标进行了深度融合,从而有效地解决了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之间的偏差甚至矛盾,使个人的低碳消费生活方式符合国家所设定的最高目标。
如前所述,日本在构建低碳社会的战略论证、战略决策及战略推行过程中“产官研三位一体”是其主体,而“交互性”与“封闭性”则是的整个践行过程的特点。在践行内容上,日本并未单独从资源环境系统去考虑与实施,而是站在政治系统、社会系统、经济系统与技术系统的高度上,把构建低碳社会与规避能源约束、培育经济增长点进行了协同和融合。在践行手段上,既非过度倚重于制度层面的政府职能,亦非完全放任于经济层面的市场机制,而是通过综合性手段发挥官民一体的“举国体制”,规避和解决“公众参与不足是构建低碳型社会中的最大结构缺陷”问题。
(三)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经验及其借鉴
日本低碳社会的构建路径,经历了一个“高碳-稳碳-降碳-低碳”的过程。这也与中国的发展低碳经济的路径基本相同。因此,通过分析日本在构建低碳社会过程中的顶层设计,可以为我国提供可资借鉴的经验。
1.中日两国在构建低碳社会领域的相似性
其一,在发展困境上的“能源环境双约束”。第一次石油危机的爆发使日本经济受到能源价格波动、能源地缘政治格局的衍变以及能源供应的不确定性等风险约束的同时,经济可持续性发展也遭遇“废气、废水、废物”等“环境污染”的梗阻。当时,日本经济面临着能源环境“双约束”的困境。同样,快速发展的中国经济在21世纪初被迫进入到“能源约束”型时代。而且,由于化石能源的大量消耗,国内自然环境也日趋恶化,并呈积重难返之势。
其二,在发展道路上的“先污染后治理”。日本作为后进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实现现代化进程中,走的是“先污染后治理”的道路。同样,中国基本上重蹈日本的道路,现在也开始对环境问题进行深刻反思,并明确提出了“绿色经济战略”。在反思的同时,当前中国面临的贸易摩擦、贸易保护主义、人民币升值等问题也与1970—80年代的日本颇为相似。
其三,在发展方式上的“调结构转方式”。如何通过“调结构转方式”规避和舒缓能源环境双约束、践行“节能减排”、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则是当前中国的重大课题。事实上,1970年代初的日本已经认识到高速经济增长受制于“双约束”的深层原因则源于化石能源的过度消费及其消费结构的过度单一性。然而,“调结构转方式”是一个复杂而系统的工程,为了通过抓住核心问题做到纲举目张,当时日本通过深度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能源科技创新[68]是能源结构转型和改变增长方式的核心驱动力,是实现节能减排的关键环节。
2.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启示
其一,全面、客观地论证适合中国国情的低碳经济制度。日本在构建低碳型社会方面,并不是盲目地、一蹴而就地展开实施的,而是在组建研究团队的基础上展开充分论证的。因此,中国可以借鉴日本的经验,在发展低碳经济、构建低碳社会时,不仅要分析和考虑构建低碳型社会与国内宏观经济态势、国际贸易、国际产业转移、金融政策、税收政策、国际政治、外交等问题之间的相互作用,而且也必须在结合自身产业特点、技术条件、环境收容度等情况的基础上,从环境、资源、社会、经济、技术的综合决策入手,制定一系列适合本国国情的具有指导性、原则性、前瞻性、约束性的低碳战略规划。
其二,加快制定能源领域的创新路线图。中科院于2009年10月发表了《创新2050:科学技术与中国的未来——中国至2050年能源科技发展路线图》,从时间上看该项计划的出台与日本相差整整35年,故在内容上与日本相比亦有进一步完善与提升的空间。首先,日本在路线图的功能设计上,极为巧妙地把路线图的指导性、宏观性、前瞻性与科技项目的具体性、可行性、现实性进行了深度融合,体现了路线图的夯实性,避免了过度“抽象”。其次,日本规定了各职能部门所负责的具体项目,从而规避了在科研中不同部门对同一技术项目研究的重复性及其风险成本。再次,日本发展能源科技路线图也是一个不断适时总结、完善、匡正的过程。作为政府机构的科技部,也应利用自己的资源与职能优势,从国家层面结合我国实际情况,联系相关各方建设官、产、学相互协调、合作的机制,推动我国制定、出台具有较强约束性和号召力的能源科技创新路线图。
其三,鼓励民间资本投向能源科技研发项目。能源科技创新是相当复杂的社会系统,需要庞大的资金。从对能源科技的资金来源来看,日本成功地借用民间资本弥补了政府投入的不足。而在中国,民间资本对能源科技的投入则相对薄弱,因此,今后如何通过制度安排、机制设计把更多的民间资本投向能源科技创新是中国亟须解决的重要课题。
其四,做好构建低碳社会框架的顶层设计。通过分析和解读日本发展低碳社会的顶层设计,得到了以下启示:一是构建低碳型社会是个复杂的系统工程,不能单独从资源环境系统去考虑,必须站在政治系统、社会系统、经济系统和技术系统的高度上综合地进行规划和考量;二是构建和形成发展低碳型社会的国家战略框架和社会行动体系;三是构建低碳型社会需要制定清晰的中长期政策目标,在调整、整合和依托现有政策体系和手段的同时,要积极开展制度创新和机制设计,以便更快地促进科技创新;四是日本通过“官民并举机制”规避了“公众参与不足是构建低碳型社会中的最大结构缺陷”;五是西方发达国家是“发展低碳经济”命题的提出者、组织者和力推者,有着诸多条件和优势,中国绝不能完全按他们的逻辑行动,必须坚持“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的原则。
其五,将能源科研与产业结构调整紧密地结合。石油危机后,日本选择的重点能源技术项目与产业结构调整是密切衔接的。可以说日本在产业结构调整、减少能源消费、提高能源效率的节能减排过程中,能源技术创新是关键因素。能源技术的进步不断拓展了日本能源利用的“深度”和“广度”。“深度”是指日本通过能源技术创新,促进产业升级和优化,将传统的人力、资本和能源等要素投入的外延式发展,转变为依靠技术创新的内涵式发展。“广度”是指通过能源技术创新,提高新能源与可再生能源的比重,减少化石能源的消耗。
其六,制定严格的产业标准促进节能减排。日本的官产研之所以能形成有效的“三位一体”,源于日本政府的制度设计。在节能减排方面,民间业界与政府的导向保持一致,致力于从根本上改变依靠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支持经济增长的发展方式,坚持走科技含量高、经济效益好、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的新型工业化道路。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当时日本政府制定了新的各行各业单位耗能定额、工业排放指标、环境质量标准等,并以法律的形式颁布实施。
其七,制定低碳评估框架体系。亟须制定低碳评估框架体系。“低碳”需要可量化的评估标准和认证部门。建议我国尽快从工业、农业、交通、服务业等方面制定系统、可量化的《低碳评估体系及其标准》。该体系的目标一方面是为了准确掌握我国构建低碳社会的基础条件,另一方面是为监督、治理当前滥用“低碳”的商家提供标准和依据。
其八,发展低碳经济需要融合了多个“目标”。即:(1)始终把发展低碳经济、构建低碳型社会的行动路径,作为开辟、催生新的经济增长的“契合点”。(2)在构建低碳社会中,我国要考虑通过“低碳科技化”“制度低碳化”“低碳化生产”与“生活低碳化”等方式,实现由资源约束型国家向能源输出大国转型。
其九,重视“政府权力”与“市场机制”相结合的创新政策设计。在向低碳社会转型过程中,民众是节能减排的主体,政府的职能是引导与激励,而市场机制则是发展低碳经济的重要驱动。因此,我国在发展低碳经济、构建低碳社会过程中,一定要学会“用好有形的手、激活无形的手”。对此,建议在我国实施“碳积分”制度。“碳积分”制度是指买方只要购买的产品是由政府认定的低碳商品,就能根据购买价值的大小获得相应的积分,这些积分可以作为货币购买商品。该制度能巧妙地将“市场机制”作用、追求利益的个体行为,与国家构建低碳社会的政策目标进行了深度融合。
(四)日本构建低碳节能政策的局限性
日本构建低碳节能社会的标志性文本主要有:(1) 2007年6月通过的《21世纪环境立国战略》;(2) 2008年5月,日本环境省以国立环境研究所等机构公布的《构建低碳社会的12方略》,(3) 2008年5月,综合科学技术会议发表的《环境能源技术革新计划》;(4) 2008年7月25日,日本政府正式公布了《构筑低碳社会行动计划》。2009年,本课题在申请、论争过程中也是基于上述纲领性文件而进行的。然而,课题负责人经过三次(2011年1—6月,2012年12月10—20日,2013年6月6—10日)到日本对其构建低碳社会的情况进行考察、访问,发现日本在低碳社会构建中的具体行动与客观事实并未完全受到上述纲领性文件的逻辑引导,而是对“减碳目标”及其行动越来越持消极态度,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一是,世界经济的持续低迷“打乱了”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步伐。从2008年开始,美国金融危机诱发了世界经济危机。受此影响,日本国内经济持续低迷,2008年度的经济增长率为负3.7%,2009年的增长率为负6.0%,成为“战后最恶”时期。对此,日本调整了“构建低碳型社会”政策,改为优先重视经济增长,并颁布刺激增长的“经济再生战略”(主要是“实体经济”)。而刺激实体经济势必会消耗大量能源,这恰恰与“节能减排”取向有所“背离”。2009年日本政府虽然向国会提出了《推进建设低碳社会基本法案》(参见附件1),但至今仍未正式获得通过,其原因是日本担心会影响到实体经济的发展。
二是,日本国内政治生态的变动“背信了”日本在低碳目标上的承诺。最初,日本在减排方面的长期目标是“承诺”到2050年减排60%—80%。2009年9月22日,作为民主党的首相鸠山由纪夫,在联合国气候变化峰会上宣布“到2020年使温室气体排放量与1990年相比削减25%”的中期减排目标。然而,自民党的重新执政后,安倍政府随即放弃了民主党执政时期所承诺的25%减排目标。
三是,“福岛核事故”的风险效应“导致了”日本大量增加化石能源的利用。“福岛核事故”后,日本从2011年陆续关停了54座核发电机组(约占总发电量的30%)。然而,代替核电的只能是传统化石能源(天然气、石油和煤炭),而化石能源的消费增加也必将增加废气、废水、废物的排放,这显然与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理念与取向发生了“背离”。
综上所述,日本虽然出台了构建低碳社会的纲领性文件,但是很快囿于美国金融危机诱发的世界经济持续低迷、日本国内政治生态动荡以及核电站的关停等原因,日本政府并没有把主要的精力投放到“如何构建低碳型社会”中,而是把“如何快速走出经济低迷的困境”置于到了重要地位,除个别制度外(如“环保积分制度”)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
第五节 日本的节能环保积分制度
在向低碳社会转型过程中,民众是节能减排的主体,政府的职能是引导与激励,而市场机制则是发展低碳经济的重要驱动。对此,日本在发展低碳经济、构建低碳社会过程中,通过“积分制度”巧妙地将“政府权力”与“市场机制”进行了结合。“积分制度”是指买方只要购买的产品是由政府认定的低碳商品,就能根据购买价值的大小获得相应的积分,这些积分可以作为货币购买商品。该制度能巧妙地将“市场机制”作用、追求利益的个体行为,与国家构建低碳社会的政策目标进行了深度融合,其设计理念是既能“用好有形的手”,也“激活无形的手”。
一、日本发展环保产业的政策设计之一:“住宅环保积分制度”
发端于2008年的世界经济危机与人类历史上所发生的历次危机相比,其最大不同在于经济危机与环境气候危机“同位缠结”。世界各国运用政策工具大力刺激经济增长,却受到气候温暖化的约束。如何进行既能弱化和规避经济危机、亦能同时舒缓和治理环境气候危机的政策安排和制度设计,成为各国政府的当务之急。比邻而居的日本继成功实施“家电环保积分制度”[69]、汽车减税制度后,又推出“住宅环保积分制度”,这为我国发展环保产业以及应对气候变暖提供了良好借鉴。
1.“住宅环保积分制度”的设计理念
日本“住宅环保积分制度”的基本内涵是指国民在新建或改建住宅时,若使用了节能环保材料,其性能达到了政府规定标准,即可通过申请获得环保积分的制度。积分的多少,取决于工程类别及节能减排的能力,每1积分相当于1日元,最高可获得30万积分。
该制度的衍生背景源于多个复杂层面。美国次债危机依次诱发了金融危机、经济危机以及部分国家的政治危机和社会危机,致使世界经济失衡。受此影响,日本国内经济持续低迷,2008年度的经济增长率为负3.7%,2009年的增长率为负6.0%,成为“战后最恶”时期。特别是房地产业,2009年,日本新建住房仅为78万8千户,是42年来首次跌破100万户的年份。[70]与此同时,人类也遇到了全球气候变暖的危机。对此,发展低碳经济已成为引领世界经济的新方向,并被多国政府提升到“国家战略”层面。上述问题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关联并复合叠加。日本政府在此背景下,2009年12月8日制定了“住宅环保积分制度”。
该制度的设计理念就是通过国家行政手段,巧妙运用市场机制,把刺激消费、扩大内需与构建低碳型社会、强化环保意识进行深度融合并使之发挥多元化政策目标功效。具体而言,就是在“行政驱动”和“利益驱动”下,以环保标准、节能法规为制度支撑,使政府、施工商、住宅拥有者、节能材料销售商和制造商在实现“权、责、利有机结合”和“产、供、销有机衔接”的基础上,渐趋形成多元化的制度效果。上述理念可从“住宅环保积分”的制度框架、制度内容和制度效果上得到鲜明体现。
2.住宅环保积分的适用范围及计算方式
“住宅环保积分制度”的适用范围是所有新建的节能型住宅和改造后的环保型住宅。无论是用于个人居住还是对外租赁、也无论是单户型房还是楼群式型房,都属发放环保积分的适用对象。但是,新建或改造时所使用的建筑材料必须是被环保认证机构认定的节能环保型材料,并达到日本节能法中规定的节能标准。[71]其环保积分点数的计算是根据住宅工程种类和规模的不同进行的。
(1)新建节能住宅项目及积分点
符合发放环保积分的新建项目主要包括两种[72],即符合节能法最高基准的住宅和节能达标的木质结构住宅。每种项目的环保积分都为30万点。
其一,符合节能法最高基准的住宅。所谓“节能法最高基准”是指新建住宅时所安装使用的隔热性节能材料和设备,必须同时符合两个标准,即:(1)新建住宅的外墙、窗户、热水设备、冷暖气设备、太阳能发电设备等材料和设备的一次性能源消耗量要比2008年普通装修设施节省10%。(2)新建住宅的外墙、窗户、热水设备、冷暖气设备、太阳能发电设备等达到“平成11年节能标准”。
其二,节能达标的木质结构住宅。判断是否属于节能型木质结构住宅的认定标准是新建住宅的外墙、窗户的木质结构是否符合节能判断基准。而判断是否为木质结构住宅的依据,主要取决于在建筑工程申请书、竣工确认证书中的“主要建筑物构造”是否被认定为“木质结构”。另外,在申请积分时,需要出示已注册住宅性能评价机构等第三方出具的符合上述基准的证明。
(2)节能改造住宅工程项目及积分点
节能改造项目主要包括三项[73],即:一是,窗户的隔热改造。二是,外墙、屋顶、天花板或地板的隔热改造。三是,无障碍房屋改造(适合残疾人生活的住宅)。
其一,窗户的隔热改造。该项目是指对不具有节能减排功效且保温隔热效果不明显的窗户进行更换改造,改造后的窗户必须达到《日本节能判断标准》中所规定的隔热性能,否则无资格获得环保积分。积分点数的计算方法是按照窗户面积大小及改造方法所规定的积分乘以施工个数(具体参见下表4-1)。
表4-1 窗户隔热改造项目的积分点数

※1.包含更新内窗;※2.包含扩建新安装部分;※3.每更新一块玻璃发放积分;※4.测量;※5.。内窗及外窗的窗框外延的尺寸 测量玻璃尺寸
其二,外墙、屋顶、天花板或地板的隔热改建。在更换改造不具备节能减排效果的外墙、屋顶、天花板或地板进行时,对其材料的“质”和“量”都有规定,即:一是,被改造的每个部分都必须使用隔热材料(限于无氟氯化碳的产品),而且所使用的导热率材料必须是得到认证机构认可(隔热材料性能符合JIS A 9504、JIS A 9511、JIS A 9521、JIS A9526、JIS A 9523、JIS A 5905的认证,或被证明具有上述同等性能)。二是,更换改造后所使用的节能材料数量必须多于表4-2中的“最低使用量”。只有达到上述两个要求才能获得相应的环保积分,具体参见表4-3。
表4-2 平均每户隔热材料的最低使用量(单户住宅和楼群住宅)

※1.“隔热材料的区分”中的A-1、A-2、B等是日本的隔热材料规格型号。
表4-3 各施工部位的积分点数

其三,无障碍房屋改造。该项目是指在(1)(2)项目改造的同时,一并进行设置扶手、拆除台阶和扩展走廊等有利于残疾人生活的改造工程。环保积分点数按照以下表4-4中的施工内容计算,但是每户最高上限为50000点。
表4-4 无障碍房改造的施工内容及积分点数

续表

3.节能积分的申请时间、方法及用途
(1)积分申请时间
环保积分的申请时间根据工程种类和住宅类型有所不同,具体参加下表4-5。值得关注的是工程开工有效期限截止都是到2010年12月31日,仅为1年[74],其目的是为了加速施工建设,以便更好地刺激消费、扩大内需。
表4-5 住宅环保积分的申请期限

(2)节能积分的申请方法
申请环保积分时,原则上由住宅所有者(也可代理)通过各都道府县设置的受理窗口或以邮寄的方法向“住宅环保积分管理机构”提出申请。
在申请时,根据施工类型的不同所提交的资料也不同[75]。如:申请“窗户的隔热改造”项目时,必须提交玻璃厂家或窗框厂家对每个产品出具带有产品型号与生产序号的性能证明书,并在申请书中需附加以下文件[76]:(1)厂家发行的性能证明书(包含产品型号、生产序号及大小尺寸);(2)施工方出具的工程证明书(包括施工方的单位名称、地址、建筑许可号、施工期间、施工内容等);(3)施工方出具的发票复印件;(4)施工现场照片;(5)能够确认申请人的证明(健康保险证、驾照等的复印件);(6)(代理申请时)能够确认代理申请人的证明(健康保险证、驾照等的复印件)。
(3)住宅环保积分的用途
通过申请获得的住宅环保积分既可以用于交换物品,也可以用于抵充追加施工费用。用于住宅积分可交换的物品主要有[77]:(1)节能环保型商品;(2)可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的商品券、消费券、旅游券、充值卡(供应商为环保捐赠的环保产品、公共交通设施的利用卡);(3)有利于振兴地方的商品(地区商品券、地方特产等);(4)捐赠给环境事业。另外,为进一步提高住宅质量,新建或改造节能住宅获得的积分,也可用于抵充因追加施工所发生的费用,最高金额为30万积分。
4.“住宅环保积分”的运行机制及制度效果
“住宅环保积分制度”是日本在后金融危机时代,通过国家行政手段,推出的经济紧急措置。国民在新建或改建节能住宅时,所发生的环保积分都是通过国家财政预算予以支出的。显然,“住宅环保积分”制度既非纯粹市场机制的产物,亦非传统计划经济的衍生品,而是计划体制和市场机制深度融合的复合产品。
(1)运行主体的双重性
一般而言,在市场经济下,“住宅环保积分制度”的运行主体就是与新建或改造节能住宅相关的施工建筑方、住宅改造者、节能材料销售方和制造商等相关者。但是,日本政府在“住宅环保积分制度”中发挥着设计者、组织者和推动者的作用,没有政府的存在“住宅环保积分制度”是很难在自发的市场经济环境中运行的。因此,“住宅环保积分制度”的运行主体既有政府也有市场。
(2)驱动方式的复合性
从机制驱动方式上看,“住宅环保积分制度”是在“行政驱动”和“利益驱动”复合推动下运行的。“行政驱动”主要体现在从环保材料的配置、节能产品标准的制定、环保积分的分配,都由日本政府以行政指令或计划指令的形式进行决策实施。然而,在经济低迷时期,仅有“行政驱动”,国民很难再追加投资进行节能改造或新建节能住宅。因此,就需要以环保积分的形式,通过市场机制的“利益驱动”促进节能住宅改造和新建。
(3)制度效果的多重性
一是刺消费、拉内需。“住宅环保积分制度”是日本促进“经济增长战略”措施之一,其目的刺激国内消费、扩大内需,从而摆脱经济危机的低迷。日本综合研究所对“住宅环保积分”的制度效果进行了预测和计算,认为政府在节能住宅上投入的1000亿日元,在2010年就能够使节能改造工程数量增加60%,与节能改造相关的市场规模能达到6500亿日元,改造需求能达到3900亿日元。此外,“住宅环保积分制度”也促进了新建节能住房的开工率。该制度在正式出台后的1月份,全国新建住宅的开工数较同期相比减少了8.1%,仅为64951户,但是与2009年的12月份下降的15.7%相比,已经是大为改观了。[78]显然,住宅积分可通过较小的财政支出获得巨大的经济效果。
二是拓市场、增就业。“住宅环保积分制度”因为促进了新建或改建住宅开工率的增加,因此势必带动门窗、玻璃、地板、屋顶等节能环保性建材的需求增加,从而有利于形成和扩大环保建材市场。而且,根据产业关联效应原理,住宅产业不仅与建筑业直接相关,还与金融、保险业、制造业、电力、煤气及水的生产和供应业、社会服务业、交通运输、仓储及邮电通信业、批发和零售贸易、餐饮业等也有很高的关联度(其关联系数分别为0.51、0.48、0.47、0.41、0.33、0.30)。因此,“住宅环保积分制度”的导入不仅有利于节能环保型建材市场的健康发展,还能开拓和扩大与之相关行业的市场需求,同时可以相应地创造或增加更多的就业岗位。
另外,“住宅环保积分制度”的制定和实施,还促使企业界对投入环保产品的观念发生转变。他们不再被动地将此视为对国家硬性规定的遵守或是企业的社会责任,而成为企业主动地求发展、谋生存的诉求。
三是利于构建低碳社会。“住宅环保积分制度”通过市场机制的作用,不仅起到了刺激消费、拉动内需、开拓市场、增加就业的作用,而且提高了家庭部门的节能减排能力,促进了构建日本低碳型社会的步伐。在全球气候恶化危机的情况下,日本政府承诺到2020年将在1990年的排放基础上减排25%的目标,并制定了《构建低碳社会的行动计划》。但是,从目前来看,家庭住宅的CO2排放量从1990年到现在增加了40%,占总排放量的15%左右。减少家庭部门的二氧化碳排放已成为日本政府的重要课题。而“节能住宅积分制度”的目标之一就是要通过“积分”形式,鼓励和支持国民在新建和改建住宅时,加强节能环保性材料的使用,以便尽快过上以低污染、低排放和低消耗为特征的低碳生活方式。因此,“节能住宅积分制度”既有利于降低CO2排放量以实现排放目标,还有利于形成低碳型社会。
综合“住宅环保积分”的制度背景、制度框架、运行机制、制度效果等来看,日本在制定“节能住宅积分制度”的过程中巧妙地运用“市场机制”把消费者追求利益的个体行为,与国家实现扩大内需、加强环保、构建低碳社会的大目标进行了深度融合。这些过程中,“积分”方式,有效地解决了个人利益的追求与国家利益之间的偏差甚至矛盾,使个人的低碳消费生活方式符合国家所设定的最高目标。
二、日本发展环保产业的政策设计之二:“家电环保积分制度”
当今,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新型发展中国家,都面临着“双重危机”。一个是由于人性的无限贪欲引起的“急性的”世界经济危机,一个是由于人类的过度开发所带来的“慢性的”全球环境危机。由此,以市场为核心的自由主义遭到前所未有的质疑和挑战,诸多国家转而再度审视政府在市场中的作用。日本亦不例外,2009年度日本的追加财政预算达到了15.4兆日元,其额度之大、力度之强则为史上首创。[79]“环保积分制度”是一系列追加经济政策的之一,其得到了2946亿日元的政府财政支持。
“环保积分制度”的制定和实施,使企业对开发环保产品的投入已不仅是被动地为遵守国家的硬性规定,或是作为企业的社会责任,而成为企业的一种求发展、谋生存的诉求。这里从制度内容、设计理念、运作机制、制度支撑以及其效果等层面分析和探讨在双危机的背景下日本出台的“环保积分制度”及其启示。特别是日本政府通过制度设计,巧妙地运用了“市场机制”使企业主动开发、生产环保产品的思路值得我国政府借鉴。
1.“环保积分制度”及其运作机制
所谓“环保积分制度”是通过国家财政支出支持消费者购买环保家电的制度。即:国民只要购买符合节能标准的家电,就能获得“环保积分”,积分又可以兑换指定的与环保有关的商品或服务。其设计理念是通过“环保积分制度”,巧妙借用市场力量,把强化环保、刺激消费和鼓励节能进行深度融合并使之发挥功效。
该制度有效期限为从2009年5月15日至2010年3月底。适用产品范围是贴有适用于“环保积分制度产品”标签的产品。即:节能性能相当于或优于贴有“统一节能标签”的获得4星以上的空调、冰箱和电视。
购买符合要求的商品后,根据具体的规格就能获得相应的积分。其积分一般为该商品价格的5%—10%,一个积分相当于一日元。
用获得的积分可换购指定的节能产品或服务共计271项,具体为[80]:(1)商品券、乘车卡等207项;(2)地方特产55项;(3)达到环保标准的家电电器9项。此外,从7月1日起,邮政服务也加入了本次兑换服务。“环保积分制度”的具体流程及机制设计参见图4-7。

图4-7 日本环保积分制度及运作机制
资料来源:吉川一樹、平井良和:「エコポイント開始 省エネ家電賢く選ぶ」、「朝日新聞」2009年5月21日,第12版。
2.“环保积分制度”的制度支撑
“环保积分制度”由于以“统一节能标签”的4星作为决定商品是否符合“节能积分制度”的原则。因此,该制度不仅起到推广和宣传“统一节能标签制度”的作用。反过来,“统一节能标签制度”起到了对“环保积分”的制度支撑作用。
2006年4月,日本开始实施修订后的《省能法》(全称为《使用能源合理化法》)。该法规定零售商出售商品时须承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产品节能信息的义务。作为向消费者提供产品节能性能信息的“统一节能标签制度”(参见图4-8)可谓是修订《节能法》过程中的衍生物。“统一节能标签制度”从2006年10月开始实施,其对象商品为电视、空调和冰箱三类。[81]

图4-8 统一节能标签的图示
注:
(1)非氟电冰箱的非氟标识;
(2)该标签作成的年份;
(3)多级评价制度:电器的节能性能由低到高用从1星到5星来表示。星下面的箭头表示在第几颗星处达到了该类家电的节能的最高标准即日本的产品领跑者计划标准。所谓“产品领跑者计划”可以用“你好我更好”来概括,其战略思路是:将当前市场上能效最高的产品作为能效标准,在一段时间后,只许制造商生产比它还要好的产品。从1998 年起,“产品领跑者计划”就开始实行,由此达到的节能效果非常显著。
(4)节能分类标识制度;
(5)为了避免贴错标签,所以明确的打印出生产厂商名和机种名;
(6)一年大约用的电费金额:通过标出一年的电费,可以让消费者了解该电器的能量消耗功率(一年的用电量)。资料来源:経済産業省資源エネルギー庁、省エネルギーセンター:
资料来源:経済産業省資源エネルギー庁、省エネルギーセンター:「「統一省エネラベル」のごあんないおトク読書」、第1页。
“统一节能标签制度”,可为消费者提供选择价优物美商品的信息。在促进节能产品销售的同时,又使消费者得到实惠。例如,商品A的价格是152200日元,商品B的价格仅为77600日元。即使消费者知道商品A的节能性能优于商品B产品,但由于商品B具有巨大的价格优势,所以消费者往往选购商品B。但统一节能标签由于为消费者提供了一年间使用商品A和商品B所要支付的电费,商品A的节能优势就被消费者所接受。[82]假定该商品使用期限为十年,通过计算,消费者就会发现,在使用到第7年时,由于商品A比较省电,支付的电费要低于使用商品B,所以总支出已低于价格低的商品,10年期结束后,虽然买了较贵的节能商品A,但总费用反而减少了3万日元(参见图4-9)。

图4-9 具有同样制冷功率不同节能性能的空调的最终费用比较
资料来源:経済産業省資源エネルギー庁、省エネルギーセンター:「「統一省エネラベル」のごあんないおトク読書」,第3页,http://www.eccj.or.jp/labeling_program/otoku/otoku.pdf,2009-6-23。
可见,通过让消费者对具有同样制冷功率但节能性能不同的空调费用支出比较,可让消费者切身地体会到购买节能产品的实惠。对此,“统一节能标签”所提供的信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零售商和消费者可以通过节能产品专用网站[83]方便而准确地打印和获得有关节能产品的信息。
3.“环保积分制度”的效果及其启示
其一,创造环境经济效果。经济产业省从环境、经济两个方面对“环保积分制度”的效果进行了预测和计算。认为该制度在环保方面,可使空调、冰箱、数字电视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每年减少400万吨,相当于家庭部门在电力消费时排放二氧化碳的4%。在经济方面,能够拉动以家电为中心的相关产业4兆亿日元左右的生产,创造出约12万个就业岗位。[84]
“环保积分制度”的导入促进了绿色家电产品的销售。在“环保积分制度”开始实施的第一个周末,也就是5月16、17日,全国家电量贩店的销售额,适用于环保积分制度的薄型电视同比增加40%、空调的销售量增加50%—60%。[85]日本总务省6月30日的调查结果显示,5月份居民消费支出同比增加0.3%(扣除物价影响后的实际支出),是16个月以来的首次增加。[86]
其二,树立绿色消费理念。“环保积分制度”不仅刺激消费、促进绿色家电产业的发展,而且宣传了绿色消费理念。该制度的设计和实施是崇尚自然和保护生态等为特征的新型消费行为和过程,是一种避免或减少对环境破坏的绿色消费和环保选购。在环保积分制度实施的过程中不仅推广和宣传了“统一标签制度”,还进一步提升了消费者的环保意识。该制度引导了消费者养成了把产品是否“节能”作为选购产品的决定因素之一的习惯,并向消费者宣传了如何通过“统一节能标签”上所提供的信息,渐趋实现国民的理性购物和绿色购物。
其三,形成传导外溢效应。“环保积分制度”通过市场的力量起到了两个层面的传导外溢效果。一是,家电行业内的传导外溢。该制度是以高性能的环保产品(空调、冰箱和数字电视等)为对象,通过向消费者提供适当的信息,促进消费者购买环保产品的。因此,这种制度安排,就给同行业内相对环保性能差的家电企业造成压力,势必加大企业对产品在节能减排性能上的投入力度,从而在普及环保家电产品方面形成良性的传导外溢效果。二是,由家电行业向非家电行业的传导外溢。“环保积分制度”的宣传和实施,进一步加大了对非家电行业进行环保技术投入的市场压力,从而引导企业主动开发环保产品,使企业的可持续发展与民众环保运动形成良性循环。
其四,贯彻激励相容原则。日本考虑到在市场经济中每个理性消费者都有自利的一面,即“少花钱买好货”的意识和行为。因此,在设计“环保积分制度”的过程中,巧妙运用“市场机制”,把消费者追求个人利益的行为,与国家实现扩大内需、加强环保的大目标进行了深度融合。这一制度安排,就是“激励相容”。通过“环保积分制度”贯彻“激励相容”原则,能够有效地解决追求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之间的偏差甚至矛盾,使消费者的消费方式符合国家所设定的最大化目标,即每位消费者在“环保积分制度”的鼓励下,虽然“花钱少了”但可获得“超值产品”,同时也起到“节能环保”作用。
其五,绿色贸易壁垒效应。由于日本企业具有环保技术上的优势,加之“统一标签制度”及其对“环保积分制度”的支撑,使日本家电产品的市场竞争力得到进一步提升。因此,日本可以在环境保护的大旗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通过“绿色”贸易壁垒,实现了防止外国产品进入日本市场的作用。由此亦可见,作为扩大内需的“环保积分制度”虽然是国内应急措施之一,但在提高环保门槛、产品设限等方面的效果则是长期的。
日本作为能源极其匮乏的后起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能源结构、地缘政治、环境容量及社会结构等诸多方面与其他欧美发达国家相比均有所不同。而且,正值日本制定、实施低碳社会战略期间,爆发了全球经济危机。此次危机与人类历史上所发生的历次危机相比,其最大不同在于经济危机与环境气候危机“同位缠结”。运用政策工具刺激经济增长以解决经济危机的传统手段与遏制气候温暖化之间形成尖锐的矛盾。因此,如何进行既能弱化和规避经济危机、亦能同时舒缓和治理环境气候危机的政策安排和制度设计,成为日本在构建低碳社会进程中亟须解决的重要命题。
“环保积分制度”是日本在世界经济危机和全球环境危机的双重危机下制定实施的。从制度内容、运作机制以及其制度支撑等方面,可以看出日本借用市场机制,把强化环保、刺激消费和鼓励节能进行深度融合的设计理念和技巧。“环保积分制度”作为日本政府的制度设计,它促进企业主动开发、生产环保产品,在环境经济、消费理念、传导外溢、激励相容以及绿色壁垒等方面都取得了明显的效果,这也很值得我国深思与借鉴。
注释
[1]相关内容参见:1.Tapio,Towards a Theory of Decoupling:Degrees of Decoupling in the$ EU and the Case of Road traffic in Finland Between 1970 and 2001,Trans-port$ Policy,12,2005;2.张坤民、潘家华、崔大鹏主编的《低碳经济论》(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2008 年);3.庄贵阳著的《低碳经济——气候变化背景下的中国发展之路》(气象出版社,2007 年);4.付允等的《低碳经济的发展模式研究》(《中国人口 资源与环境》,2008 年第18 期)等。
[2]相关内容参见陈迎的《中国面临的机遇和挑战》、于宏源的《国际制度和中国气候变化软能力建设——基于两次问卷调查的结果分析》、潘家华的《减缓气候变化第四次评估结论的科学争议与政治解读》等。
[3]相关内容参见:1.瑞士产业经济学家、企业可持续发展联合会前主席的相关著述;2.李俊峰、马玲娟等的《低碳经济是规制世界发展格局的新规则》,《世界环境》,2008年。
[4]相关内容参见:1.Kaya Yoichi.Impacts of Carbon Dioxide Emission Control on$ GDP Growth:Interpretation of Proposed Scenarios[R].Paper presented at IPCC$ Energy and Industry Subgroup Response Strategies Working Group,Paris,France,1990;2.何建坤、刘滨的《在可持续发展框架下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发展低碳经济》;3.张世秋的《低碳经济:链接区域污染控制、气候变化减缓与可持续发展的桥梁》等。
[5]国内媒体、报界和网站对日本构建低碳社会的具体方式、相关政策、发展情况等进行了大量宣传和报道,但从内容上看相对零散且略欠系统性。从国内学界的研究成果上看,目前主要有陈志恒的《日本构建低碳社会行动及主要进展》和甘峰的《日本“低碳型都市”推进机制及启示》等,尚存很大研究空间。
[6]IPCC是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ntergovernmentalPanelonClimateChange)的缩写简称,该机构是1988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与世界气象组织(WMO)联合建立的政府间机构。其主要职能任务是对气候变化科学知识的现状,气候变化对社会、经济的潜在影响以及如何适应和减缓气候变化的可能对策进行评估(相关内容参见IPCC的官方网站http://www.ipcc.ch/)。
[7]UK Energy White Paper:Our energy future-creating a low carbon economy,2003。
[8]相关内容参见英国著名经济学家尼古斯拉·斯特恩于2006年撰写了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气候变化经济学报告《斯特恩报告》以及The Economic of Climate Change,American$ Economic Review,2008,98(2):1-37。
[9]方涵:《“低碳经济”概述及其在中国的发展》,《经济视角》,2009年第3期,第45—46页。
[10]《京都议定书》(英文:Kyoto Protocol),全称为《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京都议定书》,是《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ited Nations Framework Convention on Climate$ Change,UNFCCC)的补充条款。该协议的任务是“将大气中的温室气体含量稳定在一个,”。: :“适当的水平进而防止剧烈的气候改变对人类造成伤害 具体内容参见松橋隆治 京都議定書と地球の再生(NHKブックス)”,日本放送出版協会,2002年9月。
[11]“巴厘岛路线图”是2007年12月15日下午,经过持续十多天的马拉松式谈判,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终于通过于旨在针对气候变化全球变暖而寻求国际共同解决措施的“巴厘路线图”。共有13项内容和1个附录。参见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video/2007—12/16/content_7258466.htm,下载时间:2009-03-17。
[12]有关该法案的具体内容可参见:1.Committee on Energy and Commerce.House passed$ historic Waxman Markey clean energy bill [ EB/OL].[ 2009 - 06 - 29].http://energycommerce.house.gov。2.郭基伟等:《〈2009 年美国清洁能源与安全法案〉及对我国的启示》,《能源技术经济》,2010 年第1 期,第11—14 页。
[13]参见英国政府网站:www.opsi.gov.uk/acts/acts2008/pdf/ukpga 20080027_ en.pdf。
[14]吕江:《〈低碳转型计划〉与英国能源战略的转向》,《中国矿业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年第3期,第26页。
[15]姚良军、孙成永:《意大利的低碳经济发展政策》,《中国科技产业》,2007年11月,第58—60页。
[16]吕江:《〈低碳转型计划〉与英国能源战略的转向》,《中国矿业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年第3期,第26页。
[17]资源能源厅长官官房综合政治课:《综合能源统计》,通商产业研究社,2006年,第193页。
[18]日本经济能源研究所计量分析部编:《能源·经济统计要览2003年版》,节能中心,2003年,第276—279页。
[19]同上,第272—279页。
[20]经济产业省编发:《能源白皮书2004年版》,行政出版社,2006年,第144页。
[21]环境污染可以是人类活动的结果,也可以是自然活动的结果,或是这两类活动共同作用的结果。人类活动之所以会造成环境污染,是因为人类跟其他生物有一个根本差别:人类除了进行自身的生产外,还进行更大规模的物质生产,而后者是其他所有生物都没有的。正因如此,人类活动的强度远远大于其他生物。参见:百度地球科学:http://www.baidu.com/。
[22]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许多国家的人们要求政府采取措施治理和控制污染,形成了具有广泛群众性的反污染和公害的环境运动或绿色运动。特别是到了80年代,群众性的广泛反污染运动异常活跃,到90年代以后,反污染运动走向全面政治化,开始成为国际政治行为和政党政治。至此,环境保护运动从以群众运动为主体发展到以政党政治为主体。参见:环境技术网:http://www.cnjlc.com。
[23]经济产业省:《能源白皮书 2006 年版》,行政出版社,2006 年,第30—31 页。
[24]同样,中国基本上覆辙了日本的道路,现在也开始对环境问题进行深刻反思,并明确提出了“绿色经济战略”。在反思的同时,当前中国面临的贸易摩擦、贸易保护主义、人民币升值等问题也与1970—80年代的日本颇为相似。
[25]当然,构建低碳型社会所受到的约束不仅仅是“能源约束”“环境约束”,还有“制度约束”“观念约束”“伦理约束”“技术约束”等。
[26]必须强调的是,虽然低碳经济的概念是在2003年首次由英国提出的。但是,资源匮乏的日 本自1970年代以来围绕“节能减排”进行的科技创新等措施,不仅正好契合了发展低碳经济的核心理念(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而且在价值取向上与构建低碳社会亦是同一路径。
[27]路径依赖(Path—Dependence)的特定含义是指人类社会中的技术演进或制度变迁均有类似于物理学中的惯性,即一旦进入某一路径(无论是“好”还是“坏”)就可能对这种路径产生依赖,因为沿着原有的体制变化路径和既定方向前行,总比另辟路径要便捷些。尽管低碳经济、低碳社会等概念是由英国于2003年提出的,但事实上,日本从20世纪70年代以来围绕节能减排进行的制度安排、技术发展和国民教育等具体行动,与发展低碳经济同属一条路径。
[28]在能源科学技术方面,2008年5月日本综合科学技术会经过长期论证,制定了《环境能源技术创新规划》,这为实现日本提出的全球温室效应气体排放量减半的目标描绘出了中长期技术创新路线图。该计划筛选出包括超导输电、热泵等36项技术,对其2030年的温室气体减排效果、国际竞争力、市场规模、技术成熟度进行了评估,并提出了官民任务分担、社会系统改革等保障措施(具体内容可参见:“総合科学技術会議:“環境エネルギー技術革新計画”,2008年5月”)。
[29]研究是指:国立環境研究所、(独)産業技術総合研究所、(独)森林総合研究所、(財)地球環境戦略研究機関、みずほ情報総研(株)、(株)三菱総合研究所、(株)日建設計総合研究所。
[30]学会是指:日本エネルギー学会。
[31]大学是指:京都大学、神戸大学、名古屋大学、東京工業大学、東京大学、信州大学、文教大学、東京海洋大学、東京理科大学、立命館大学、早稲田大学、慶應義塾大学、日本工業大学、国際大学、東洋大学、筑波大学、成蹊大学、滋賀大学。
[32]公司是指:日本電信電話(株)、(株)ジェイ·ケイ·エル、富士通(株)、日本電気(株)。
[33]这是官、产、学密切合作的研发体系,其优势在于能形成各部门科研机构的合力,便于集中管理,提高技术研发水平和效率。
[34]具体研究成果主要有:1.西岡秀三:「低炭素社会への挑戦―温暖化の危険なレベル」,“環境研究”,2004年No.133,第3-10頁;2.河瀬玲奈、島田幸司等:「要因分析を用いた中長期温暖化シナリオの検討」,2004年第32回環境システム研究論文発表会;3.松岡譲:「危険な気候変化のレベルと気候政策の長期目標」,「環境研究」,2005年,第7-16頁;4.西岡秀三:「低炭素社会に向けた日本環境リーダーシップ」,「資源環境対策」,2006年,第21-24頁。
[35]主要有:1.山田修嗣、藤井美文、石川雅紀:「日本産業社会の脱温暖化モデル構築に向けた調 整様式と政治的イニシアティブ」,地球環境、12(2),219-226,2007 年;2.山田修嗣、石川雅紀、藤井美文:「現代産業社会の「調整」様式にもとづく環境管理モデル分析」、國民經濟雜誌,196(3)、1- 16,2007 年。3.Y.Fujii.“Historical Dynamic Interactions between the$ regulation Policy and the pipe-End Technology Development in Japan: Case$ Studies of Developing Air Pollution Control Technology”, in Terao Tadayoshi,Otsuka Kenji ( ed),“Development of Environmental Policy in Japan And Asian$ Countries”,Palgrave Macmillan,2007。
[36]其成果主要有:1.肱岡靖明、西本裕美、森田香菜子(2007):「2050 年温室効果ガス世界半減シナリオの日本へのインプリケーション」, 地球環境,12(2),135-144。2.太田宏、蟹江憲史、河瀬玲奈(2007):「各国の低炭素社会への中長期目標シナリオと国際政治的考察」,地球環境,12(2),123-134。3、H.Y.Lee, M.Matsumoto and N.Kanie (2008),“A Multi-Agent$ Model Approach to Analyzethe Roles of Domestic Actors in International Climate$ Change Politics”, Journalof Environmental Information Science, 36(5),1-10, 2008。
[37]、、プロジェクト:「2050详见環境省地球環境研究総合推進費戦略研究開発 日本低炭素社会シナリオ:温室効果ガス70%削減可能性検討」,2008年6月,第1-23頁(详见環境省サイト:http://www.env.go.jp/press/press.php? serial=8032)。
[38]藤野純一、日比野剛、榎原友樹、松岡譲、増井利彦、甲斐沼美紀子:「低炭素社会のビジョンと実現シナリオ」,2008年1月。(详见日本学術会議協力学術研究団体ホームページ: http://www.airies.or.jp/publication/earth/JV12_1application.pdf)
[39]该计划从民生、产业、运输、能源转换、跨部门等方面,选定了12种方案,以期减低二氧化碳的排放量(详见“国立環境研究所、京都大学、立命館大学、みずほ情報総研编发:“低炭素社会に向けた12の方案”,2008年5月,第1-12頁)。
[40]该战略中主要是论述了日本环境立国的八大战略:一是,为适应气候变化问题而发挥国际性领导作用;二是,生物多样性保护所带来的自然恩赐的享受与持续;三是,通过3R实现可持续性资源循环;四是,积极借鉴治理公害的经验与智慧,开展国际合作;五是,以环境、能源技术为核心的经济发展;六是,建设灵活运用自然资源、充满活力的地区社会战略;七是,感受环境、思考环境,并能切实进行人员培养;八是,支撑环境立国的机制建设(具体内容可参见“閣僚決定:“21世紀環境立国戦略”,2007年6月,第7-23頁”)。
[41]在能源科学技术方面,2008年5月日本综合科学技术会经过长期论证,制定了《环境能源技术创新规划》,这为实现日本提出的全球温室效应气体排放量减半的目标描绘出了中长期技术创新路线图。该计划筛选出包括超导输电、热泵等36项技术,对其2030年的温室气体减排效果、国际竞争力、市场规模、技术成熟度进行了评估,并提出了官民任务分担、社会系统改革等保障措施(具体内容可参见:“総合科学技術会議:“環境エネルギー技術革新計画”,2008年5月”)。
[42]详细内容参见:日本环境省编发的“21世紀環境立国戦略”,http://www.env.go.jp/guide/info/21c_ens/21c_strategy_070601.pdf。
[43]総合科学技術会議:“環境エネルギー技術革新計画”,2008年5月。
[44]该战略中主要是论述了日本环境立国的八大战略:一是,为适应气候变化问题而发挥国际性领导作用;二是,生物多样性保护所带来的自然恩赐的享受与持续;三是,通过3R实现可持续性资源循环;四是,积极借鉴治理公害的经验与智慧,并开展国际合作;五是,以环境、能源技术为核心的经济发展;六是,建设灵活运用自然资源、充满活力的地区社会战略;七是,感受环境、思考环境,并能切实进行人员培养;八是,支撑环境立国的机制建设。
[45]閣僚決定:“低炭素社会作り行動計画”,2008年7月29日。
[46]閣僚決定:“低炭素社会作り行動計画”,2008年7月29日。
[47]閣僚決定:“低炭素社会作り行動計画”,2008年7月29日,第1-26頁。
[48]日本首相鸠山由纪夫于2009年9月22日上午在联合国气候变化峰会上宣布“到2020年使温室气体排放量与1990年相比削减25%”的中期减排目标。25%的减排目标被定位为“国际承诺”。参见:朝日新聞社:“鳩山首相、温室効果ガス「25%削減」世界に宣言”,http://www.asahi.com/politics/update/0922/TKY200909220249.html。
[49]閣僚決定:“低炭素社会作り行動計画”,2008年7月29日,第5-12頁。
[50]相关内容可参见:(財)エネルギー総合工学研究所:“Cool Earth-エネルギー革新技術計画(公開版)”,2008 年6 月,第2-6 頁。
[51]如2009年度的电力部门、运输部门、产业部门、民生部门、跨行业部门的预算额分别为345亿日元、195亿日元、160亿日元、227亿日元、120亿日元。(参见経済産業省:“資源エネルギー関連概算要求の概要”,2008年8月,第4頁)。
[52]有关21条技术路线的详细内容可参见:総合科学技術会議:“Cool Earth-エネルギー革新技術技術開発ロードマップ”,2008年6月,第1-54頁。
[53]総合科学技術会議:“Cool Earth-エネルギー革新技術技術開発ロードマップ”,2008年6月,第5-6頁。
[54]経済産業省資源エネルギー庁:“省エネルギー技術戦略”,2008年4月,第1頁。
[55]閣僚決定:“低炭素社会作り行動計画”,2008年7月29日,第13-16頁。
[56]閣僚決定:“低炭素社会作り行動計画”,2008年7月29日,第17-26頁。
[57]脱温暖化2050 プロジェクト·都市チーム:“低炭素都市の実現へ向けての解析”,2009年2月,第1-33頁,脱温暖化2050 プロジェクトホームページ,http://2050.nies.go.jp/material/。
[58]2050 プロジェクト· チ ム:“2050 プロジェクト· チ ム”,脱温暖化 交通ー 脱温暖化 交通ー2009年7月,第1-46頁,脱温暖化2050 プロジェクトホームページ,http://2050.nies.go.jp/index_j.html。
[59]「2050日本低炭素社会」シナリオチーム(独)、国立環境研究所、京都大学、立命館大学、みずほ情報総研(株): “低炭素社会叙述ビジョンの構築”,2009年8月,第1-49頁,脱温暖 2050 プロジェクトホ ムペ ジ,http://2050.nies.go.jp/material/20090814 _ 化ーー narrativevision_j.pdf。
[60]但是,2012年,日本却表示不兑现《京都议定书》第二承诺期。
[61]然而,该法案中没有将提及“到2050年前比1990年减排80%”的长期目标。《地球温暖化对策基本法》修正案提出了到2020年温室气体排放量要比1990年减少25%的目标。但是,2012年12月自民党执政后,安倍晋三表示要修改民主党这一承诺目标,显然这有悖于日本构建低碳社会。
[62]该机构的详细信息参见:低炭素社会戦略センターホームページ,http://www.jst.go.jp/lcs/。
[63]“内涵能源”是指产品上游加工、制造、运输等全过程所消耗的总能源。
[64]“锁定效应”是指基础设施、机器设备、大件耐用消费品等,一旦投入,其使用年限均在15年乃至50年以上,其间不容易被废弃更新。在发展低碳经济过程中,避免技术“锁定效应”的约束,是一项亟须解决的问题。
[65]五大节能技术战略为:超燃烧系统技术、超时空能源利用技术、节能型信息生活空间技术、先进社会交通系统技术、新能源技术。
[66]八大环境立国战略指的是:战略一是为适应气候变化问题而发挥国际性领导作用。战略二 是生物多样性保护所带来的自然恩赐的享受与传承。战略三是通过3R实现可持续资源循环;战略四是灵活应用克服公害的经验与智慧,开展国际合作;战略五是以环境、能源技术为核心的经济发展;战略六是建设灵活运用自然资源、充满活力的地区社会战略;战略七是感受环境、思考环境、并能切实行动起来的人员的培养;战略八是支撑环境立国的机制建设。
[67]四大领域内优先发展21 种技术是指:1.发电、送电部门:高效率天然气火力发电技术、高效煤炭火力发电技术、二氧化碳回收、存储技术(CCS)、太阳光发电创新技术、超导高效送电技术。2.运输部门:快速道路交通系统(ITS)、燃料电池汽车、混合动力汽车、生物能运输工具。产业部门:材料、制造、加工技术创新、钢铁冶炼创新技术;3.民生部门:节能住宅、建筑技术、新一代高效照明技术、高效燃料电池技术、超高效抽泵技术、节能型信息电器系统技术、HEMS/BEMS/地区水平的EMS 技术;4.跨部门方面:高性能电力储存技术、电力电子技术、氢气制造、运输、储藏技术。
[68]必须强调的是,虽然低碳经济的概念是在2003年首次由英国提出的。但是,资源匮乏的日 本自1970年代以来围绕“节能减排”进行的科技创新等措施,不仅正好契合了发展低碳经济的核心理念(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而且在价值取向上与构建低碳社会亦是同一路径。
[69]所谓“环保积分制度”,是通过国家财政支出支持消费者购买环保家电的制度。国民只要购买符合节能标准的家电,就能获得“环保积分”,积分又可以兑换指定的与环保有关的商品或服务。参见吉川一樹、平井良和:「エコポイント開始省エネ家電賢く選ぶ」,「朝日新聞」,2009年5月21日,第12版。
[70]歌野清一郎:《住宅环保积分开始申请,最高能得到30万》,朝日新闻社网站:http://www.asahi.com/eco/TKY201003070302.html。
[71]参见人住宅性能评价 表示协会网站,http://www.hyoukakyoukai.or.jp/kikan/eco_point.html。
[72]日本国土交通省官方网站:《住宅环保积分制度概要》,lit.go.jp/jutakukentiku/house/jutakukentiku_house_tk4_000017.html。
[73]住宅环保事务局:《积分对象范围》,http://jutaku.eco-points.jp/point/。
[74]住宅环保事务局:《积分兑换制度》,http://jutaku.eco-points.jp/use/。
[75]財団法人ベターリビング(Better Living for better society):《住宅环保积分制度的活用》,2010年3月。
[76]住宅环保事务局:《住房环保积分制度概要》,http://jutaku.eco-points.jp/。
[77]財団法人ベターリビング(Better Living for better society):《环保积分即时申请指南》,2010年3月。
[78]日本综研调查报告:《住宅版环保积分制度效果》,2010年2月23日,第1页。
[79]「「賢い支出」危機救うか」,「朝日新聞」,2009年5月30日,第3版。
[80]「エコポイント」のサイト:http://eco-points.jp/EP/index.html。
[81]経済産業省資源エネルギー庁、省エネルギーセンター:「「統一省エネラベル」のごあんないおトク読書」、第1页。
[82]経済産業省資源エネルギー庁、省エネルギーセンター:「「統一省エネラベル」のごあんないおトク読書」,第3页。
[83]该官方网站为:http://www.eccj.or.jp/product-info/index.html。
[84]日経産業新聞:http://eco.nikkei.co.jp/news/today/article.aspx? id=MMECn2000009072009。
[85]「エコ需要小さな光」,「朝日新聞」,2009年5月21日,第2版。
[86]朝日新闻社,http://www.asahi.com/business/update/0630/TKY20090630003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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