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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本企业的社是、社训与传统文化的现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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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廷璆等

四日本企业的社是、社训与传统文化的现代价值

在当今日本的大多数企业中，都有用简明扼要的语言，概括企业经营理念及行为规范的社是与社训。虽然人们习惯将社是与社训相提并论，实际上，两者是有区别的。一般来说，社是偏重于基本的理念，也被称作社宪、经营纲领、经营精神、经营指南等。社训则偏重于行动规范，也被称为信条、誓言、规章等。用富士制铁公司原任社长永野重雄的话说：“社是是公司的理想形象，社训是告诫从业人员如何做的教训。”^[1]社是与社训在推动企业经营，进行员工教育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被称为“看不见的资产”“看不见的经营资源”。它与代表企业形象的社徽及鼓舞企业员工士气的社歌一起，共同构成了反映日本现代企业文化特征的独特风景线，形成了一种强有力的经营动力。

（一）社训社是的渊源——传统家训与近代家宪

广泛普及于当今日本企业中的社训、社是，并不是战后以来出现的新事物，它具有久远的历史渊源。考察社是、社训，可追根溯源至封建时代的家训。家训，顾名思义，是齐家之训、家内之训。它是家族之内家长为家族成员、父祖长辈为后代子孙所规定的有关立身处世、居家治生的训诫，是家族成员必须遵守的法则。日本早期的家训是贵族的家训，以奈良时代吉备真备所撰的《私教类聚》为代表。《私教类聚》虽未流传下来，但据说在写作过程中参考了中国典籍，尤其是北齐颜之推的《颜氏家训》。《私教类聚》以后，在皇族与贵族中又出现了一些家训，但随着皇室与贵族势力逐渐衰落，贵族家训没能充分发展起来。

镰仓幕府建立以后，掌握了政权的武士出于提高自身素质的需要，仿效贵族社会的做法，开始制定家训。现存最早，也是镰仓幕府时期仅见的武家家训是《北条重时家训》。室町幕府时期，社会动荡，武士家族内部纷争不断。出于维护武士家族集团内部秩序的需要，武家家训明显增加。《竹马抄》《今川了俊制词》《伊势贞亲教训》等都是这一时期的家训代表作。进入战国时代，战国大名取代原有的守护大名确立了在各国的统治，并与其他大名竞争。各大名从亲身经历中总结经验教训，留下了富有特色的治家之训。此时期的家训，不仅数量增多，而且内容也更加丰富、实用，作为武士家族统合工具的作用日益明显。此时期的家训以《朝仓敏景十七条》《早云寺殿二十一条》《武田信玄家法》《毛利元就书状》等为代表。德川时代以后，随着社会秩序趋于安定，加上朱子学的影响，家训中原有的突出武勇、征战的色彩逐渐淡化，治国安民思想成为家训的核心，对家臣品行的要求超过了对“弓马之道”的强调。

近世以后，和平的社会环境，兵农分离政策的实施以及武士的城居，带来城市的繁荣和商品经济的发展，商人成为新兴的社会力量。在严格的身份制度束缚下，商人们对来之不易的家业与家产格外珍重，也把制定家训作为治家的手段。商家家训既受武家家训的影响，也反映了庶民阶层的价值观念。早期商家家训以博多贸易商人岛井宗室的《岛井宗室遗书》（1610年）为代表。该遗书模仿圣德太子制定“十七条宪法”的形式，对继承人提出贯穿了实利主义思想的十七条训诫，涉及经商、做人、治家等各个方面，达于吃饭穿衣等细微之处，成为后来商家家训的楷模。至德川时代中期，商品流通机构臻于稳定、健全，豪商巨贾辈出，一些富商集过去武士及商家家训之大成，纷纷制定家训，其作者或主持制定家训的人一般都是奠定了家业基础的初代（家业创始人），或者是扩大了经营规模、实现了家业振兴的人（中兴之祖），由他们将自己的经营理念、生活信条总结成文，作为家训传于后人。三井家的《宗竺遗训》（1722年）、《鸿池家家训》（1732年）是此时期商家家训的代表作。随着商家经营规模不断扩大，家政和经营渐渐分离，作为家训副产物的店规、店则也随之产生。如《住友长崎店家法书》《水口屋店方掟书》《白木屋享保定法》等等。

家训，本来是封建时代的产物。明治维新之后，武士阶级退出历史舞台，武家家训也由此结束历史使命。然而，由于近代日本企业有相当一部分是江户时代商家的延续，即使是明治维新后建立的新企业，也多是在家族的基础上形成和发展起来的。于是，过去用于治家的家训，随着近代资本主义企业的兴起而进入一个全新的发展时期。那些有着较长历史的老字号企业，在继承了过去以家训治家传统的同时，针对过去商家家训基本上是以习惯与礼教为准则，内容有欠完备，缺乏可操纵性等问题，纷纷修改或制定新的家训，使其系统化、具体化，乃至注入近代的思想内容。在形式上，近代以后的家训多以“家宪”相称，以突出家训作为家之法律的效力。如《三井家宪》的制定就是如此。三井家自从1722年由第二代家长三井高平制定家训《宗竺遗训》以来，历经几代人，但约束力不减当初。1900年，为了适应时代潮流，三井家聘请了著名的法学家、明治民法的起草人之一穗积陈重等人制定了新的家训——《三井家宪》。《三井家宪》共分10章，109条。举凡同族范围、家族资格、同族义务、同族会组织乃至婚姻、养子、分家、继承、制裁等内容，无所不包，堪称近代日本最系统、最完整的家宪。

进入20世纪，尤其是进入昭和时代以后，随着大批新兴企业纷纷建立，原有的内容较长的成文式家宪已经不适合现代企业的经营和生活节奏，人们便将企业的经营理念、指导方针、行为规范浓缩成若干格言，创造了社是、社训这一新形式。经过战后民主改革，从根本上否定了企业的家族性和封建性，尤其是随着经济高速成长，新兴企业越来越多，高度概括企业经营方针、经营理念的社训、社是日益普及。

从家训到家宪，再到现代企业的社是、社训，其使用范围离“家”越来越远，而作用却越来越广泛。社训、社是与以前的家训、家宪虽代表的主体不同，约束的对象不同，但其功能是相同的。家训、家宪是为了一族的延续而定，社训、社是乃为企业的繁荣而定。比较起来，社是、社训具有简明扼要、感召力强、易于记忆的特点，带有明显的现代色彩，所以在企业中极为流行。据日本国际行销传播经理人协会（Marketing Communications Executives International简称MCEI）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所做的“企业经营理念”调查，发现在被调查的157家企业中，拥有社是、社训企业的比例高达93%，^[2]几乎可以说有社就有训。

（二）从社是、社训看日本企业的经营理念

社是与社训，作为企业经营的灵魂，无声地约束着人们的言行。日本企业的经营理念从社是、社训中得到充分体现。

1.积极向上

作为现代企业，良好的精神面貌是事业发展的关键。许多企业都把积极向上、热情诚意内容置于社是、社训的显著位置。例如：

积极进取、诚实、和（川崎重工）。

保持诚意、创意、热意（家庭食品工业公司）。

满怀诚意，信用第一（朝日涂料公司）。

诚意乃为人之道，精心于所有工作（夏普公司）。

诚实、努力（梅田机工公司）。

梅田机工公司对这条社是内容的解释是，“日本式经营的要义，首先要诚实、勤恳地对待自己所从事的业务，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做。只有这样才算尽职尽责”^[3]。透过这样的社训、社是，能让人感觉到蓬勃向上、积极进取及健康的企业形象。

2.团结协力

企业如果难以形成一个团结的集体，没有凝聚力，则必定难以实现繁荣发展。日本传统文化历来注重“和”，作为日本传统文化重要载体的企业社训、社是也突出体现了“和”的精神。

例如，信越化学工业公司的社训为“众心维城”，区区四个字体现了该公司以和为贵、团结起来就能克服一切困难的信念。

从事贩卖业的JUSCO公司宪章中规定：尊重信义与团结；尊重自主与责任；尊重交流与互助；尊重集中与分权；尊重创造与革新。其中“信义与团结”“交流与互助”“集中与分权”都体现了对“和”的精神的追求。

著名的帝国饭店拥有一百二十年的历史，在其《帝国饭店十则》中，第二条是“协同”，即“每个员工是所属系统的一员，同时也是饭店整体的一员。要持和衷、协同的精神专念于完善的服务”。以生产立邦漆而闻名于世的日本PAINT公司社是的第一条也是：“我们要基于共存共荣的理念，举亲和协力之实，通过公司的事业贡献于社会公共福利。”

3.信用第一

信用是衡量企业经营状况的重要标准，也是企业的无形资本。因此社训、社是对树立良好的企业形象，维护企业信用多有强调，例如：

要发展公司事业，须先努力提高信用（熊谷组）。

满怀爱与诚心和感谢之情，创造被客户喜爱的不二家（不二家）。

重信用，以诚实为主旨，努力钻研技术（清水建设）。

信为万事之本（日清制粉公司）。

全力创造客户信赖、喜爱的日本COMSYS（日本COMSYS公司）。

先义后利（大丸百货公司）。

而信用的树立与维护，是同产品质量与服务质量直接联系在一起的。有关提高服务质量和产品质量的社是、社训内容更是举不胜举。例如：

以优良的商品，便宜的价格提供给消费者，奉仕于丰富的生活（象印热水瓶公司）。

提供美味的和式点心，让顾客高高兴兴地品尝。和式点心全部自家制造，用最好的原材料，制作最高的商品（虎屋公司）。

正规的服装，正规的服务，正规的驾驶（池田运输公司）。

以最高的状态把制品从工厂送到客人的口中（明星食品公司）。

这些内容既具体，又现实，反映出现代日本企业塑造企业形象的良好愿望。

4.贡献社会

受社会环境的影响，制定于战前的企业社训、社是非常强调报国思想，如成立于1935年的松下电器产业公司所遵奉的“松下七精神”的第一条就是“产业报国精神”。明治乳业公司自1917年创业以来，一直以“营养报国”作为社是。1940年，武田药品公司的社长武田和敬制定了五条社规，至今仍是该企业活动的指导方针，其中第一条就是“以奉公报国为第一义”。战后，随着社会的变化，这类内容越来越少了，而“服务于社会”“奉献于社会之类”的内容被越来越多的企业作为行动宗旨。如明治乳业公司于1978年把“营养报国”更新为“作为‘食品’与‘健康’的提供者，贡献于国民的健康与生活文化的创造”。拥有四百多年历史的养命酒公司的社是只有一句话：“奉仕——通过养命酒，服务于人们的健康生活。”京滨急行电铁公司社是的首条是“通过作为都市生活的支柱事业，创造新的价值，贡献于社会的发展”。还有不少这样的实例，例如：

以长达三百五十年间酿造出来的酒为核心，以创造日本新文化的综合食品企业为目标，贡献于社会（月桂冠酿酒公司）。

深刻认识汽车产业的使命，积极贡献于我国及世界的经济与社会发展（丰田汽车公司）。

创造更美好的都市（东京瓦斯公司）。

我公司的制品品质第一。以优良的技术与合理的管理把优质廉价的制品推向世界，贡献于社会（第一制药公司）。

社会与大众，是企业的生命之源。只有服务于社会，服务于大众，企业才能生存，才能发展。这是社训、社是以此为主要内容的根本原因之一。

5.改革创新

为了在激烈的竞争中站稳脚跟，不断进行技术改造和创新便成了现代企业面临的重要课题。因此，不断改革与技术创新，成为战后企业社是、社训的重点。

战后以来，日本经济长期呈增长趋势，涌现出许多知名的大企业，参与国际竞争的机会越来越多，其竞争能力也越来越强。尤其是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后，日本成为资本主义世界的第二大经济强国，此后制定或修订的社是、社训有一个突出特点，就是追求世界第一，包括创造第一流的产品、第一流的技术和第一流的服务。要实现这一目标，就要不断开拓进取，进行技术创新。如生产照相机等精密仪器的佳能公司把“创造世界第一的产品”作为目标；美能达照相机公司的社是为“提供受欢迎、受信赖的商品与服务，以贡献国际社会”；伊藤忠商事把“联结世界的伊藤忠”作为公司的标语；而理光公司的口号则是“成为值得信赖，具有魅力的世界级企业”；象印热水瓶公司也把“进军广阔的世界市场，扩大企业地盘”作为自己的社是。为了达到上述目标，各企业都以积极的姿态进行新技术、新产品的开发。如索尼公司把“索尼的窗户永远朝未知世界敞开”作为“公司纲领”之一，在这种精神指导下，不断开发新产品，使该企业在电子产品行业一直居世界领先的地位。伊藤忠商事遵循“维持现状就是落后”这一社训，不断开拓业务，从“综合商社”发展为世界著名的跨国集团。丰田汽车公司贯彻“集结公司内外的所有力量，期待‘世界的丰田’着实地发展”这一基本方针，不断进行技术创新与改造，如今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汽车制造商。正因为企业的创新与努力，日本企业在国际上一直拥有强大的竞争力。20世纪90年代后期以来，虽然面对经济不景气，但日本企业仍有百家左右位居全球500强（1998年100家，1999年107家，2000年104家，2001年88家）。^[4]

6.以人为本

企业不仅是一个经济实体，同时也是社会集团，企业的管理，关键是人的管理。以人为本，提倡“人本主义经营”是日本式经营的一大特色。有“日本经营之神”的松下幸之助认为，事业在于人，制造产品固然重要，培养人更重要。所以在他亲自制定的“松下七精神”中，除了“产业报国精神”之外，“公明正大精神”“和亲一致精神”“奋斗向上精神”“礼节谦让精神”“顺应同化精神”“感谢报恩精神”^[5]，均是对员工进行思想教化，旨在提高员工道德修养的内容。日本具有深厚的家族主义传统，强调企业与员工之间的共存共荣，谋求公司与员工利益的统一是许多企业奉行的原则。如京滨急行电铁公司将“追求公司繁荣与全员幸福的一致”作为公司的经营理念；象印热水瓶公司社是的内容之一是“劳资双方站在对等的立场，以相互信赖为基础，谋求企业的发展”，朝日啤酒公司把“尊重人”作为经营理念之一，其具体内容为“我公司在事业即人的信念下，尊重人性，实施人才培养与公正的人事，努力创造十二分发挥全体人员力量的自由而豁达的社风”。也有的社是、社训体现出浓浓的家族式氛围，例如：

我们要经常注意健康，保持健全的家庭，尽全力于公司事业（ALPS电气公司）。

我等全员乃一大家族，相互信爱且尊敬，以共苦乐（近电公司）。

谋求对员工的公平的分配与有品位的生活（砺波运输公司）。

留意员工的生活安定，为提高工资水平尽最大努力（三和门窗工业公司）。

这类社是、社训与企业的终身雇佣制结合在一起，对增强企业的凝聚力和员工对企业的归属感具有明显的作用。

（三）社训、社是的意义及传统文化的现代价值

有“企业的哲学”之称的社是、社训在日本现代企业中广泛普及。制定社是、社训，不仅仅停留在形式上，更重要的是让它深入人心，落实到员工的实际行动当中。企业通过不同的方式，为此做了大量努力。多数企业把社是、社训装裱在镜框中，悬挂在墙上，也有的则将其制成标语，有的甚至将其刻在石碑上，还有的企业将社是、社训印在公司手帐（记事簿）上，或制作印有社是、社训的小册子、卡片之类发给全体员工，目的是让大家耳濡目染，铭记在心，并化作自己的行动。日本很多企业都有“朝礼”制度，即每天早晨上班铃声响起，人们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立，或集中在一起，在值日员的带领下齐声朗诵社训、社是。据说时至今日，著名的松下电器公司的职员每天早上上班时，还要一起背诵70年前由公司创始人松下幸之助制定的“松下七精神”。“朝礼”的目的在于使员工精神饱满地投入一天的工作，齐诵社训则是为了增强员工的责任感。

日本现代企业社训、社是是当今日本企业经营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制定与运用颇有现实作用，对于我国加强企业经营管理，树立企业形象也有借鉴意义。

第一，以简短、精炼的语句概括了企业的经营理念。较之近世商家家训与近代企业家家宪，现代日本企业社训、社是，语言简练，概括性强。企业通过制定社训与社是，可以让员工非常便捷、准确地了解该企业所奉行的经营理念、企业发展目标。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当今社会，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就很难在竞争中取胜。日本的一些优秀的、具有竞争力的企业，都是通过制定社是、社训，树立了自身的形象。如今，随着信息的发达，许多日本企业都将过去只在公司内广为宣传的社是、社训及经营理念等放到本企业的网站上，以宣传本公司的形象，并接受社会的监督。

第二，增强了企业的凝聚力和员工的归属感。日本的企业极富团队精神，企业社训、社是的创立和运用，有助于日本企业凝聚力的形成。企业要求所有员工必须熟知企业社训、社是的内容，通过这种形式，有效地增强了企业员工的团队意识，进而促进了企业经营的良性发展，使企业在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另一方面，企业是现代社会的基本组织单位。在日本，大约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位是企业的员工，其余的则大多为员工的后备军、家属或退休职工，在终身雇佣制下，企业成了大多数日本人的归宿。日本企业将传统的“家”意识、“忠”的观念等贯彻到企业的社训、社是当中，员工从一进入企业就受到社训、社是的熏陶和影响，通过这一形式，不仅培养了员工对企业的归属意识，培养了员工“爱社如家”的情感，更能激发员工以主人翁的姿态参与企业建设的积极性。

第三，培养了员工对企业精神的认同感。一个成功的企业除了拥有卓越的领导者、先进的生产工艺、出色的推销艺术及人才资源外，更重要的是拥有全体职工的“心”。只有大家齐心协力，企业才能兴旺发达。企业通过制定社是或社训，使全体员工充分了解自己企业的经营理念与追求的目标，并激励他们为此而努力。在社训、社是中体现出来的企业精神，往往把企业的目标同国家、社会乃至人类联系起来，通过反复的灌输，使员工感到参与企业工作不仅是在为自己、为企业工作，而且也是在为社会尽力，是实现自我价值、寻求生活意义和情感归宿的重要场所，从而培养了员工对于企业精神的认同感和对社会的责任感，有效地激发起员工的工作热情。

第四，是企业员工教育培训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企业的员工，仅仅有技术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应该具有适应现代企业需要的良好的道德品质和基本素养——忠诚、勤奋、有合作精神。日本企业非常注重员工的企业内教育，这种教育不仅限于专业知识、技能的灌输，更重要的是对员工进行企业道德教育，培养员工对企业的忠诚心。新人进入公司，首先都要经过严格的入社培训，其重要内容之一就是学习企业社训、社是、社歌，了解企业的创业和发展史。员工从一开始就接受企业的经营理念，在企业文化的熏陶下学习、成长，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企业的和谐运作与发展。

结语

纵观日本历史可以看到，日本既是对外来文化依赖程度相当高的国家，也是对传统文化保留得最好的国家。社是、社训的存在体现了日本人对传统的扬弃，也反映出传统文化的现代价值。从形式上看，它是传统家训与近代家宪在现代企业中的延续。尽管日本人选择家训这种传统文化的载体得益于对中国文化的吸收，但它在后来的历史实践中，被日本人按照自己的需要不断进行改造，已经完全变成了自己传统文化中的组成部分。正是因为这种改造，日本的家训才避免了中国的家训在近代以后走向衰落的结局，因本身具有较强的社会功能和开放性的特点，在新的社会条件下被运用于近、现代企业的管理。从家训到社训、社是的演变，我们可以看到，日本人在不断发展现代文明的同时，仍能执着地保持和发扬优秀的传统文化，这一点非常值得我们学习与借鉴。从内容上看，社是、社训的内容，除了适应现代企业经营与科技发展等方面的内容表现出“与时俱进”外，在道德伦理、价值观念、心理特征方面仍然体现出典型的日本传统。贯穿于社训、社是中的“和”的精神，忠诚意识，信誉观念等，都是日本人思想意识中根深蒂固的东西，都可以从传统家训及近代家宪中找出依据。传统文化包含着有形的物质文化，但更多地体现在无形的精神文化方面，它内化、积淀、渗透于每一代社会成员的心灵深处，并在新的社会条件下仍然左右着人们的观念与言行。

注释

[1]坂本藤良：《経営理念集·社訓社是集》，日本綜合出版機構，1967年，第305頁。

[2]MCEI東京·大阪·会社のバックボーン:《伸びる会社の社是·社訓研究レポート》、プレジデント社，1988年，第355頁。

[3]日本実業出版社：《社是社訓実例集》，日本実業出版社，1982年，第188頁。

[4]2011年，日本企业进入世界500强被中国反超，近年来持续下降，2014年57家，2015年54家，2016年52家。

[5]日本生産性本部：《新版社是社訓》，日本生産性本部，1992年，第29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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