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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壬寅东游日记(光绪二十八年壬寅,1902年)
- 壬寅东游日记(光绪二十八年壬寅,1902年)
- 中日友人送行者众
- 过威海诗吊李文忠
- 与福士德太郎笔谈东西文化
- 青柳笃恒说教育
- 船中赋诗
- 濑户内海“直谓之湖可也”
- 竹中清来访
- 晤内藤虎次郎于朝日新闻社
- 山田锽子与淇澳小学
- 见日僧讽经而有所悟
- 晤阿部房次郎
- 天津戏法在大阪演出
- 与大阪清语学校师生合影
- 藤泽南岳赠书
- 大野铃子来访
- 与河村善益晤谈
- 在清语学校演说
- 求书者众
- 大野铃子同赴爱珠幼稚园
- 在清水谷女学校讲演
- 小村俊三郎迎于新桥车站
- 从吴汝纶参观麦酒会社
- 晤春木义彰并参观控诉院
- 初识巌谷孙藏及杉荣三郎
- 高木兼宽论日、中衣食短长
- 同文书院与清华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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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议院
- 贵族院议长近卫笃麿接见
- 初遇陈独秀
- 访东京府知事千家尊福
- 伊泽修二论教育
- 消防署与养育院
- 甲午战图触目伤心
- 伊泽修二来访
- 山崎彦八与富士见小学校
- 外务省正式接待
- “神山毕竟地非凡”
- 高等师范学校及女子高等师范学校
- 关本幸太郎将赴保定任教习
- 东京美术学校校长正木直彦导观各部
- 晤东京高等工业学校校长手岛精一
- 狩野亨吉“庄雅可敬爱”
- 帝国大学印象(一):工科大学
- 帝国大学印象(二):理科大学与医科大学
- 帝国大学印象(三):农科大学
- 冒雨访渡边小学校
- 体操学校与学习院
- 访冈本监辅一谈
- 参观华族女学校晤细川润次郎与下田歌子
- 东京盲哑学校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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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久保君导观弘文学院
- 大同学校与关帝庙
- 同文学院观体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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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庆应义塾,鎌田荣吉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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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印象:朴素浑坚
- 参观第九师团驻兵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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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大阪至广岛
- 游泉邸
- 严岛景色“悠然意远”
- 马关遗恨
- “西京丸”发长崎
- 清水、门田同来中国
- 晤汪凤藻、李叔同
- 与汪康年、熊希龄等聚会一品香
- 参观澄衷中学
- 陪清水君赴市买物
- 晤孙宝琦、张元济
- 离沪回津
- 返家
- 📚 百年南开日本研究文库(全套 18 卷)
作者:吴廷璆 等
选自《百年南开日本研究文库》。
壬寅东游日记(光绪二十八年壬寅,1902年)
壬寅东游日记(光绪二十八年壬寅,1902年)
七月初七日(8月10日)
中日友人送行者众
早八时,率智崇[1]、智怡[2]由家行,送者子诚、小泉、恕明、赓廷及家辅叔[3]。九时至停车场,送者柘表叔[4]、莲溪、荫清[5]、庸清、诵裳[6]、孟和[7]、问泉[8]、次和[9]、佩明、幼臣[10]、约敏[11]。其先至车站相候者,体丈[12]、润丈[13]、秉权、怀孙、敬韩[14]、绪臣也。日友则足立[15]、佐藤、藤井[16]、楠、吉田[17]、平川、井上[18]、岩熊[19]、日高诸氏也。路遇者高勤轩之尊翁及其友闽人吴德远[寓福康里]、黄君某(曾居日本)。日友则伊集院[20]、高尾、白须、财部、驹井[21]、成田、铃木、崛部、辻幸吉诸氏也。
九时十五分车发,十一时半到塘沽,送者寅皆[22]、鹤筹、伯龄[23]三君子也。木村旅馆饭遇岩熊,拉之同席。
一时登小火轮。行李壅塞,无插足之地。王、张三君子不及待船开而去。
同舟者锅仓直、青柳笃恒[24][日高绍介]、塚谷孝二郎、和田捨私(立神丸事务长,伊集院、川本绍介)、会田[井上〈绍〉介]。
二时船开,五时至立神丸泊处,六时半开行。
识船长荒川次郎,事务员福士德太郎、给仕人饭塚氏[予给四元]。又识机关长理上道太郎、一等机关士渡部敬治、二等机关士安村弥吉、三等机关士小柳津尧作、一等运转士栉引繁之助、三等运转士森田磐次郎、三等运转士吉谷外次郎。此外,事务部有秋叶、高桥、近田、小山、吉田诸氏。又,木工岩城和三郎。
福士君以李提督添顺[25]所书诗幅示余,且索余诗,因次其韵云:
海上风吹一叶舟,
酒酣长啸按吴钩。
壮怀易尽吾衰矣,
尚欲乘槎向斗牛。
[理上君谓予似五十许人,故第三句云然。]
七月初八日(8月11日)
每日五时半电灯熄[26],六时备盥水,盥讫,七时进咖啡[27]茶一杯、糕一枚。八时早餐[别有膳室,西洋食,日三次,皆同]。十二时午餐,三时后进咖啡,六时晚餐,电灯燃[28]。
福士君告予避眩晕法,日静坐纳凉风,时时逍遥,甚妙。余从其教,终日散步船面。
一时到烟台泊焉[英人来验病,手持一纸核人数,和田君一一指告之。数既符,乃去。船又前行,又少顷乃泊]。
锅仓乘木船之舢板登岸,招余三人共载。赴荣升栈梳发并买茧绸三匹。
福士索书,应之。由是索者踵至。
由大沽至烟台,凡行十九时顷[福士云,百九十一哩半]。
七月初九日(8月12日)
过威海诗吊李文忠
晨至舱面观装货者,遇一华人,吉冈洋行之司事也。谈片刻,闻此地出口货为丝、乌鱼、桐木[日人制屐用之]。青柳君言,制屐亦有用他木者,但桐为贵耳。又闻,出口货有甘草、鸡卵、草帽辫。
福士言,此地山皆秃,曾有日本地质学家言,北清之地非不可植树,人自不植耳。
理上君言,“相模丸”容一千六百吨,“立神丸”容二千七百零三吨,故“相模”不如此船之稳。
十二时船开行。福士云,芝罘、门司间五百七十六里。福士又索诗,口占一绝应之:
海风拂拂海云高,
赤日中天射碧涛。
与子当风迎日坐,
大东奇气属吾曹。
四时过刘公岛,见英舰七艘。以远镜窥见威海卫,口占一绝:
风号威海岸边树,
泉咽刘公山下石。
终古天青海水碧,
不见老臣心血赤。[29]
与福士德太郎笔谈东西文化
与福士笔谈。福士问吾国教育之方针,予言,各省方遣人赴日本考察。近顷,吴京卿[30]亦奉朝旨东游,待其归国当有建白。福士言,采他人之长固善矣,然必各有其立国之本,故不得尽与人同。又言,泰西极盛难继,今虽虎视东亚,要未可以长恃。吾两国唇齿相捄,宜采泰西文明之利器,开我富源以与之竞。云云。事务部长所职,与招商局船买办略同,福士乃其副耳,而留心世务言之成理如此[福士毕普通学后习商]!
七月初十日(8月13日)船中
青柳笃恒说教育
风平浪静。
青柳君操北京语甚工,与余谈日本学校大略,且言,师范学校之程度与中学校相若,但入师范学校者较庄重老成,因此校专为养成教育家,故有特别之美德。
英文假设词同过时字,殆与华文“向使”二字合。
予问福士,俄人亦有乘日船者乎[福士示余一诗,有“欲向鲁夷[31]竞国威”之句,故余问及之]?曰:然冥顽粗野不知礼者多,船员大困。曩者,一女子当食顷发怒,将挥刀斩给仕,其横暴如此。又言,接人以平等,遇人以一视同仁。人生之大道,亦国际之通义。我与鲁素无恩仇之可言,接吾以道,吾亦以道遇彼耳。吾人之所期,蹈正而不畏也;生死于我何有哉!复推论泰西之蓄意吞噬黄种人云云。
午后东北遥见有山四段,在南者两段。
二时过梅花岛,距船甚近,似不足一里。山凡五峰,最大者如覆釜,一小者在其南,又三极小者在其北,皆较最大者为锐。自过梅花岛后,岛渐多,在右者如丘如阜,以数百计,断者多,连者少。在左者则蜿蜒连亘,层峦复嶂,断者绝少。船长谓是朝鲜南部诸岛。
五时见一帆船。
午后水复变浅碧,向夕色又深,岂因日光有浓淡欤?俟质知者。
昨夕木工岩城氏与余笔谈,问吾国木工日得钱几何。余曰,以天津论,大约三角有奇。岩城甚廉之,曰,日本最廉者七八角,多者乃至一元有半云。西书尝论,工价之贵贱与国之贫富有关系。吾津今之工价,较庚子乱前已增一倍矣,然视日本犹不及其半,况与西国较乎?岩城识字颇多,且通浅近算法,吾津木工盖不多见。价之贵贱仍视其巧拙为差耳。欲富国者盖可忽乎哉?
日本邮船航天津者三:“立神丸”也,“高砂丸”也,“相模丸”也。皆不道高丽,其之高丽者二:“玄[32]海丸”与“日东丸”也。“高砂”“立神”“相模”或由天津而神户,或由上海而长崎,轮流相间[此说再考]。
“仙台丸”之触礁也,即在高丽近处,今夕所见多岛屿处也,其地甚险。
以上二条皆青柳君言。
八时后过一山,在船之左,上有明灯,疑是灯塔之类。
十时过太郎岛[在船右],山足有灯光十余处,或曰渔舟也。
自发烟台皆向东南行,闻自此以后即直向正东矣。
七月十一日[33](8月14日)
船中赋诗
船楼之前两隅各悬一灯,左红而右绿,为皆夜中辨船之去来,以防误触也。
五时半起,盥漱后登船面。天阴,激风,浪有白花。船觉摇荡。荒川、福士皆问余眩晕否,而余殊无所苦,盖遵福士纳凉风之教之效也。青柳君及智怡皆高卧不出。
发天津之前一日,井上君给药粉若干裹,备防晕船。余上船之后,服之数次矣。一日与会田谈及之,会田曰:殊不济事,不晕时毋庸服药,晕时服亦无益,遂止不服。
八时过对马岛,在船之左,山色葱绿。渡部敬治[34]君指正南谓余曰:彼,长崎也,与此岛正对。
水色深蓝,船长云,此处已入玄海矣。
八时饱食讫,散步观涛,白浪奔腾,声势壮阔。
西南有远山,以图考之,当是壹岐岛。渡部君以为九州之边境。
朝试测远镜,
万里清如洗。
借令地非圆[35],
吾家指顾耳。[初十日黄海舟中]
百万星球地居一,
四分且让水三分。
棕黄黑白总同种,
南北东西何足云。
儒墨卮言原破碎,
佛耶界说更呶纷。
争存[36]
物竞有时定,
至竟终须合大群。[昨日福士笔谈,愤西人之虐黄种,戏作此示之。虽是戏言,将来必出于此,特今日非所宜言耳。]
对马岛之前有一小山,山上有灯塔。
南有壹岐北对马,
洋洋玄海贯当中。
未知徐福回舟日,
行到何山道遇风。[漫成]
船面上系一悬榻,试卧其上,甚适。船虽摇不觉也。四时过白岛,山色葱秀,两山之间,一石如人立形。
远见灯塔二,一红一白,问之福士,福士以笔答曰:白者白洲灯台也,红者大文字也。
红灯塔于水中洲筑成,以砖为之,其旁近又一小洲,空无所有。过红灯塔后,岛屿益密。有所谓“六连岛”者,因六岛相连接也。自午后南岸山迆逦不断,重重复复。北岸则将至马关时,山势始连接也。
四时半停舟六连岛下,山麓系一小火轮,盖检疫官之所乘也。山上有检疫所,少顷医官来船,验讫,船复行。左右皆山,迆逦萦拂,左折而入港口。六时半下碇。右岸为门司,左为马关;左远而右近。
六连岛有灯塔、炮台,有医官住所。海水环抱,风景绝佳。惜格于禁例,不得摄影(凡有炮台之地皆不许,违者罚三十元,器没入官。今年有德国妇人于马关摄影受罚如例)。
民船以白布为帆,一船有多至十数者,纵横相间。
船泊时来小火轮三艘,又有舢板揽客者,凡客欲下船,则有冠红者为之运行李。或登小火轮,或登舢板,须臾事毕,寂然无声。
马关、门司两岸灯火之多殆可相埒,而门司以近船故,尤觉光彩夺目。暮山苍然,维以烛龙。海波清澈,凉月倒影。潮声淙淙,时闻鸣汽。此境真画所不到。福士督予为诗,强凑二十八字:
万顷烟波满轮月,
两行灯火四围山。
他年编订东游集,
第一佳题泊马关。
门司电灯多于马关,倒影入海如灯柱,然排列极匀,亦奇观也。
生小狎风涛,
家风吁已远。
三千童男女,
知历几重险!
七月十二日(8月15日)
濑户内海“直谓之湖可也”
五时半起,观装煤者。船之左右各傍煤船两艘,船肋缒吊[37]梯,人夫自煤船舷梯鱼贯相接,直至船面,近入煤之圆孔而止。人持一贮煤柳筐,自下而上,传相授受。船面则三五妇人,承其筐而倾入于孔内。别有人敛其倾讫之空筐,还掷诸煤船之上,以备后贮。循环不已,起运甚速。每一煤船用夫约三四十人。
日本苦工每日资金七八角至一元不等。
福士言,马关至东京之汽车[38]因时疫盛行,停止不开,故日内来乘[39]船者甚多。
观运搬夫为客运行李,谨而敏,无喧竞者。
马关山上,凡炮台十二处。
香山唐秀丰(宝锷)[40]即与戢元成[41]同撰《东语正规》者也,充长崎领事馆翻译。今因公使电召赴东京,由此登舟,余遇之于二等室,谈良久(秀丰即酉石之兄,后于闲话中得之)。
一童子冠学生冠,冠之前嵌一“高”字,问其名,〈曰〉久贺雪太郎。年十四,高等学校四年生也。从其父兄,将省友于东京。
闻朱伯渝在闽,戢元成在沪,唯冯孔怀[42]尚在东京使馆。
午前□[43]时行。
周防洋中山色苍茫,波文骀荡。帆船渔艇,络绎往来。不必谓之海,直谓之湖可也。
四时过祝岛,大小各一,在船左甚近。五时半过平郡岛[在南,其对面为上ノ关岛,——两山之间通上ノ关。又,大岛在北]。六时后过伊豫国[44]边境,云雾中望见之。
暮,风力颇壮,偶见白浪,然舟行甚稳,帆船来往自若也。舟稳时,目视船之横栏与水边之接天处为平行线,摆时则乍离乍合矣。
今晨,煤船苦工衣多褴褛。同舟有法人之从者通州宋某谓予曰,日本何尝无苦人,其来吾国者皆富于财者耳。
晚,风力益大。携酒就福士室共饮。福士索诗留别,因书一律于其日记册上云:
与君海上初相识,
不道君情海样深。
航路风涛频劳问,
旅人甘苦剧关心。
时倾佳酿供予醉,
强索诗肠为子吟。
临别黯然欲何语,
访君他日到青森。
同时又识二人,一井本庆四郎,一松永祜。
松永君为余书日本学校课程大略:
正派 小学校四年
习字[アイウエオ等] 作文[造句]
读书[读本]修身[忠孝勇爱国等]
体操 地理[日本、万国]
唱歌 历史[日本]
算术[加减乘除四则、珠算、笔算]理科[格致]
高等小学校[二年或四年,四年者得入师范学校]课程同前,其深浅再考。
中学校五年
高等学校三年
大学校三年[法学则四年,医则五年]
法科[法律、政治]工科[机械、土木、电气]
农科[牧畜、山林、农]医[医、药]
文科 理科
七月十三日(8月16日)
竹中清来访
八时后过淡路岛,在右。其迎面偏左山势蜿蜒者,渡部君以粉画壁相示如下:

一路帆船不绝。
弘文学院[47],月入二十五元,饮食、衣服、医药皆取给焉,仍还付三元为零费。——秀丰云。
九时三十分轮停候检疫者。验讫复行。十时二十分至神户港。将行李交西村旅馆人夫,唐君为照料。交付讫,乃同登小轮船至码头。与和田、青柳诸君作别。
同唐君至税关。中设长案二,凡手荷物[48]有人一一检视,不论其为何国人也。唐君物受验讫,余父子三人之行李已尽交旅馆人,手中一无所持。因约唐君至旅馆,茶话少顷,旅馆人已将行李运至。税关来请,一人持钥往,智怡往而唐君与之俱,唐君悉认为己物,遂竟不开扃。留唐君同饮。《神户新闻》记者竹中清[49]来叙话,唐君略告以予之行踪及来意。
饭讫,唐君约同至领事馆,晤西文译官王应珍[绍贤,亦香山人,曾在香港书院就学]。谈许久,余三人借地理发面。
闻华商居此者有一千三四百人,粤人为最多。此间进口货由我国来者,牛庄豆饼为大宗,出口则火柴为大宗。曩年,领事馆时有讯鞫之案,自日本收回治外法权,署中遂清闲无事[东京使署及长崎、横滨领事署皆然。他国亦然]。王君言,当日本之初收法权也,有西人某犯事,将致之狱,其人曰:尔国之狱非人所居,吾不能堪也。曰:如何乃可?曰:必如我国之狱,如何如何乃可。则鸠工兴造之,工讫,卒致其人于狱,法遂信行[案,此说与后来在东京所闻不尽同耳,年月亦似未符,俟再考]。
又言,日本自去年议抽取身工税[案,似即营业税也]。一人一年所入工资若干分而取一,他国寄居者同例。各国领事会议拒之,而日本卒不听其言,曰:各国之人既得内地杂居矣,吾国一律保护矣,今吾国人通行之例而他国人独违抗,非义也。有违抗者则依法封禁其产业。他国人无如之何,法亦信行[后闻黎伯颜[50]云,此后尚恐大有争论]。
唐君言,日本自开内地杂居例,各国人得随处游览[后闻周庆钟云,伊五年前偕陈瀛洲游西京,甫下汽车,警察者问所之,则姑诡应之。警察人则告人力车夫曰,送某至某处,待其事毕仍折回,乃竟不得纵游。其拘如此,今则大不然矣]。
王君又言,从前各国人居神户者,以海岸近傍为租界。自有杂居例,遂废租界之名,随处可居,计地付租?与本国人同。
又言,于神户设领事者凡十四国:英、法、美、俄、德、奥、瑞典、挪威[51]、荷兰、巴西、西班牙、比利时,合之中国凡十三,其一则或意或葡,予今记忆不真矣。
又言,神户有吾国人私立学校,专教华商子弟。学生百余人,自七岁至十五六岁皆有之。教习华人三,日人一。今方在暑假中,未开学也。
理发人黄姓,黄县人。言,月可得资二十余元,食宿费其半。中国业此者有二十余人。又言,自中东战[52]后,百物昂贵,价倍于前。
理发毕辞王、唐二君回旅馆。馆人发电话致大阪中ノ岛花屋,便遣人至车站迎,而西村之人送予等至三ノ宫车站,行李皆伊代运。买二等客票三张。馆人言,二等例得携六十斤,核计恰符其数。王、唐二君来送行[送行者买送行票,乃得过桥至车前,返时缴票如乘车例]。三时四十六分车到,登者纷忙,迫不己待。坐初定,车已开矣。车站乘客坐待之处曰“待合室”,一二等同一室,三等别一室,皆精洁。中设长案,置新闻[53]数种供客。待合室之外有木栅,车将到,人由此栅出,出者必持票,一人剪票放行,乃登大桥,桥制与吾津老龙头车站所设略同,唯自始登以至降尽,其上皆有屋顶,盖由待合室直至汽车之前,虽遇雨无庸张盖也。车到时,行客木屐之声清脆杂沓,颇觉聒耳。待合室内外,各市廛牌号点列甚多,五光十色,绚烂之至。开车后,历住吉、西ノ宫、神崎诸站。四时四十分到大阪梅田车站。花屋之人已来迎候,乘人力车往焉。花屋在中ノ岛三丁目渡边桥之南,临河,东向,登其楼,窗临堂岛川,岸边垂杨数株,清秀可怡,楼舍精洁。执役者皆女使,稳慎勤敏,事事有纪律,不烦絮语也。浴毕晚餐。晚餐讫,乘人力车赴西区幸町一町目十二番地访清水芳吉[54]君,君适他出,晤其夫人,兼见其尊堂。候二刻许,君归,智怡与其叙话良久,固留宿其家,余固辞,乃约步游道顿堀、心斋桥通、美术馆诸处。在惠美须桥下与清水君别。九时归旅馆,十时就寐,衾褥袄洁且设蚊帐。
西村领收证[55]录后:
四人车代六十钱
荷物车代七十二钱
四人昼饭[三等]三元六十钱
三ノ宫四人车代二十八钱
三ノ宫荷物车代四十二钱
大阪电话料一通二十五钱
付价讫,盖小印加印花焉。又付茶代三角,亦付书证一戋。
七月十四日(8月17日) 日曜日 花屋宿
晤内藤虎次郎于朝日新闻社
六时起,七时朝食。八时半,三人乘人〈力〉车赴东区瓦町二丁目三十九番,访田岛正直君[门外署“田岛公证役场”木牌]。先见其夫人及渡边、门奈、宇治三君,又田岛君义子。茶话片刻,出写真册视客。田岛君归,又谈片刻。因亟欲访孙实甫[56],遂别去。到川口町三十二番地益源号访实甫晤谈,兼晤何、袁二君。实甫谈公使[57]与留学生龃龉事甚悉,余未及细问。十一时半归寓。一时,清水君来。为谋移居事,因居花屋费太重也。俄,大阪清语学校师西岛良尔[58]偕其友林达道俱来。西岛君居汉口、上海数年,通吾国语言,所著清语书数种,日本人颇争购之,即其家设清语学校,学生三十人,林君其一也。日课二小时。林君乃佛弟子,其名刺前署曰“大讲义前一位”。西岛君有事先辞去。林君、清水君陪余三人游大阪商品陈列所。门外每人纳金二钱,买票持入。人给一图,图中有陈列所照相,有各国货币表,有汽车开行时刻表。先入其外国品见本[59]室,所列如织品、陶器、服饰、金类、角类、纸类,不可殚述。或立柜,或横几,皆镶以玻璃[60]。其式或纵或横,或平或立,或方或长,琳琅璀璨[61],光彩夺目。某国送附,某地出产,某地购得,某价本几何,各书于纸牌,或粘之,或系之。就中货品,以英国为极多,触目皆是。次则美、德两国亦颇多颐。吾国之产,就吾所见,纸类则广东制贝岭纸、长江草纸、色付口洋绿纸、上南机纸、色付切腊年纸、黄信纸、机器黄粉纸、原垂桶纸。色付类,月双笺、连县棉笺、玉和笺。髤器[62]类则湖南栗色颜洗[63]、螺钿笔入[64]、汉口描金盒子、描金八角盘、铜油涂革笺盒、沙市赤涂颜洗、寄木盘、广东金花篮、金色瓜篮、贵州帽立(黑地描金甚精)、果子盘、鸦片具立之类。其但注“支那”二字未详某省者,如线香、金茄香、丹桂香、花瓶、小茶壶桶、牙章、金镯、象牙烟卷入[65]、漆描金茶箱、正青皮衣箱、朱红帽筒等物。崇、怡二人所见,有天津之磁油盒(甚粗),上海瓷盘、瓷碗等物。楼上亦外国见本品,大率皆西洋之制,支那恐不可得矣(楼上有图书部,仓促未得入览)。下楼入内国见本室(“内国”犹言“本国”也),甫览一室已至闭门之时限(每日八时半开,四时半闭),遂出。
将归寓,路过一门,署名曰“广濑长康”,即岩村君之挚友,去年导崇、怡二人赴神户观军舰者也。此次有岩村君托寄信,又余拟赠以纸笔诸品而未详其居址,适无心遇之,甚喜。投刺入门,茶话片刻而出。其地即花屋之对岸,登桥可彼此望见也。
同清水君至朝日新闻社(即在花屋南),主笔者内藤虎次郎[66],即撰《燕山楚水》者也。叙话,导观其印字工场。有制纸模者,有镕铅者,有印纸者。其法先以纸料搅成稠浆,倾于半剖之圆罫内[如竹半剖],以预先排好铅字之半圆模轧之,上以水由孔灌之[此处未辨明],下以火炙,炙干遂成一纸模。字形毕凹,极其清朗。乃以纸模入筒内,灌以流质之铅,又成一铅模,始发印字处。印字机凡四台。每台有缠纸之轴,粗如辘轳。彼端有铁栉,纸过机轮有刃切断之,铁栉则扇使平放于案,一人随手捡[67]之。内藤云,每一机器一小时可印一万五千张,多可至二万张。日印三次,销报约十五万张云。
邀清水君至旅馆晚饭,饭后同访西岛君。谈次,清水君、林君为商旁近之旅馆大长方未谐,又约予三人同访中川旅馆。中川之少主人即清语学校中三十人之一也。登楼叙话,商议允谐,定于来朝徙居。
是日孙实甫来电话,欲见访,电话复之,约明早至彼处。
晚乘船归[清水、堀井、中川三君偕],十一时回寓。
七月十五日(8月18日)
山田锽子与淇澳小学
滨田磐吉来访;昨晚途遇之,嘱今晨相候。九时来,十时去。辞花屋出,智怡携行李出赴西岛家,余率智崇至川口访孙实甫。因访张冠三于三十二番,访张凤斋于六十六番,遇吕祉堂、尹子庚。访陈瀛洲于七十番,遇郝君仙坡。皆津人。皆匆匆一谈。于张冠三处知阎小山东京寓所。
十一时到清语学校略坐,西岛君陪往中川旅屋。
午饭后写寄筱山信与商宿所。
西岛君约赴大阪每日新闻社,至则社有火灾,方扑灭。救火者、望火者肩摩趾错于门外,未得见其主笔人,但各投一刺而归。火灭后,主人当门设几,几上设盘,以纸书“受付”二字粘于几之外边。凡来慰问者皆投刺于盘内,一人候而颔谢之。顷刻间凡数十起。捄[68]火时情事未及亲见,唯见有人拖水龙之皮袋过门而去。
西岛君别去,余三人访山田锽子。锽子者,山田某之妻而大野捨吉[69]君之姪也。去年,大野君偕两儿来[70]游,寄宿于田岛君家。山田与田岛兄弟也,故田岛君使锽子照应。大野君行踪无定也,又以两人托之于锽子,锽子尽心照料,出入必偕。设两人不白而出,则必穷究其所之而迹至之,或遣人访求之,盖不异约束其幼弟也。凡一月之久,家人至今感念之。今次相见,情意真挚,视予如尊长,闻庸儿[71]之死,泣下者数次,余亦心酸,若不自持,含泪欲下矣。谆谆留晚饭,不忍却,饭后归。当山田治庖时,余三人步至街前一览。行者居者见异国人,皆来聚观,盖大阪虽为各国商民辐辏之所,然悉在川口町一带,他处绝鲜。川口町亦以吾国人为多,西洋人绝鲜。
锽子为淇澳小学校教习。设馔之所即校舍也。今暑假中未理课。录其壁间所揭课程如下:

④月:“月曜日”即星期一之略写,以下火、水、木、金、土相应为星期二、三、四、五、六之略。

九时归寓,倦极即睡。
清水君[72]约明日游和歌山兼赴堺市访铃木君。
七月十六日(8月19日)
见日僧讽经而有所悟
八时,同清水君赴难波停车场。士女如云,皆赴南海道游览者也。自七月十四日起至十七日止,凡南海铁道线内车价皆减半,为盂兰会期曲体游人之意也。实则,以减价故游人增多不止一倍,约取而实广收也。且于商务大有裨益,此等作用皆犁然有当于人心。
待合室遇每日新闻社记者安东不二雄,略叙数语,其人稍解华语,财部有名刺为介绍,清水君亦与相识。
八时半车开,历天下茶屋、住吉、堺、滨寺、天津岸、和田贝塚[有给仕童子送茶,唯一、二等客位有之]、佐野桥、井尾崎、箱作、深日[将至和歌〈山〉时,过隧道三处,其一甚长,约行二分钟],诸站毕停片时。十时五十分至和歌〈山〉下车[车票界为两段,一印“往”字,一印“复”字,将交票时析去往者之半,交还复者之半收执,凡不出三日内者皆可执以乘车]。
晨在车中遇中井一马[73]君,泛爱幼稚园长,崇、怡二人去年旧识也。携一少子,年十五,中学校一年生也。中井君凡五子,长者大学已卒业,此其最少者也。中井君温厚可亲,使长稚园可谓得人。
车中悬铁道线地图,悬乘客章程。每过一站,其停车场前竖粉牌,标列名胜之区,某处距此几何远,自若干丁[74],乃至若干里,爽若列眉。每站必有“荷物引渡所”[75]、“荷物取扱所”[76]。如自此站登车,即将行李交取扱所。其重不逾限者不取金。领铜牌一[牌凡二,其一系于行李之上],到彼站时持牌取物无误,亦不取值。
山本登君候于车站,盖清水君之戚居和歌〈山〉者也。先一日,清水君函托其照护,故来此相候,导余等至角清旅馆支店小憩。是日游人极多,求人力车不可得,山本君遣人招雇良久乃足数。山本君遂别去。
过一长桥[桥旁立柱凡一百四十余,每柱相距七八尺]。过一长街,约数里远,道路平坦,廛舍整齐。街尽,见一石城,环城而行,所经仍为市街。街又尽,入松林,皆百年外老树,夹路交柯,凉风习习。行许久乃尽,去和歌山不远矣。
鹤鸣馆午饭[兼和洋两式,价颇廉]。晤长坂云在[77]君,清水君之友也。长髯苍白,类六十许,人问其年才四十六耳。工书画,曾游上海、苏、杭,知张子祥[78]、胡公寿[79]之名,亦略解华语,谈片刻去。长坂君借居某寺,饭后便道访之。出示所画松梅等屏及明光浦画卷,神韵超逸,题字尤佳。
至海滨一亭下暂息,复还至停车场。五时二十分车行[车经海岸见落日,向来乘汽车未见此景],七时三十分至堺市。出访铃木君,设茶馔。锽子先在焉。因天晚不得久谈,八时后别去、铃木君送至车场,九时车行。
堺市街衢亦整洁,停车场尤空阔。水月电灯,照地如水。过一寺,有僧众踽步讽经。讲学问不必废辞章,讲教化不必废僧道——吾观于日本而有所悟。所谓不废者待其自废也,自废者其势顺,虽迟无大损,因本已立也。人强废之,其势逆,欲速反害。并其大者急者亦因好。所持此义,俟质高明。九时二十五分至难波,又十五分回寓。堺市车中遇清水君之友荒木和一[80]君,通英语,与智崇谈,其人曾在法国大学校三年,又通法语,尝三至美洲,著有《英和俗语活用》,赠智崇一册。是日,失候川口津友五人。
补记:昨午访田岛君,留话甚久,约十七日往观电话交换局。又出法律诸书见示,内有《法规大全》一书,厚二寸许,巨制也。田岛言,有此一书则诸类悉备。略如吾国之会典及《大清律例》。田岛君又言,日本之改商法也,凡采用十五国之律,荟萃而成,故今日日本商法为世界第一。又言,现今法律书以意大利[81]为最新亦最善[庚子年始出书]。又言,日本法律多取之他国,惟“亲族编”“相续编”他国又取之日本[他国旧所无也]。又言,商业学校大阪胜于东京。
七月十七日(8月20日)
晤阿部房次郎
日本之大米价三倍于吾国,鸡卵价四倍于吾国,然米精凿而卵肥硕,吾国乡邑不及也。余谓吾国亟当讲求种稻之法,使米产愈多而舂愈精,以之输运于东国,亦商战之一事也。不此之务,而仅恃争执米之不出口非本计,非长策,亦非公理也。且吾见神户报关税册中,从吾国输入者固有大米一类,姑无论其多寡,亦足见禁令之不行矣。不早为计,吾恐“不出境”之说徒成虚设,而米价且将倍增不止,又何以善其后耶?牧畜之事亦然。
昨夜写一函寄谕福士君,附短句云:
神户停轮际,
匆匆过别船。
临行未交语,
祗恐两泫然。
八时后,三人访田岛君,践前日之约也。笔谈良久,言纪州伊都郡有高野山,往昔弘法大师[82]之开山也。师距今千二百年,游学中国,讲释迦教,大布教于全国。余因问日本近来释教存亡,君言,日本人口四千五百万,基督教〈徒〉五六万之外,皆佛教信徒也。然似非真实之信徒。余又问,宗教与政治有无密接关系。君言,政教分立。有司之德义多从儒教。有司依佛教,下民依佛教。此论创闻。
电话局距田岛家仅隔两巷,步而往。先至事务室,晤其庶务课长冈本先治君[明法学士],笔舌相济谈片刻。
本局始创于明治二十六年,凡官吏八十人,交换手[83]二百七十人(女子)又八十人(男子)。岁出费约十九万六千元,岁入约四十七万九千四百八十元。女工日十八钱至四十钱,男夜工自二十二钱乃至四十钱,以巧拙为差等。每人约作工六时,每时休息十五分。自早六时半至夜八时半皆女工,余时皆男工。架设之家日多,故今日又于西区设分局。合两局计之,已架设者五千六百家,已愿架设而未架设者三千五百家。合全国计之,本局十九所,支局四所,分局五所。东京有邮便电信学校。
又言,近有日人川畑笃雄渡清,劝袁制军[84]兴办电话事。又,袁制军招聘工学士藤井恒久。又,警务学堂川岛浪速[85]。又,金子弥平[86]皆冈本之友也。
冈本君导至楼上向职事员某君先容,某君遂一一导视,并向智怡讲解[且讲且问]。升阶一级,设长案,引长至彼端,曲如磬折形,平□可坐七十人,每人司九十号[九十号指发电言,若来电则号数全备]。来电之机在上层方格,格中又划分小格,每小格为一号(约不足一方寸),其木帘能启闭。发电之格在下层,每号一圆孔,每百孔为一格。上下层之间有一小横楣。有圆玻璃大如榆钱者二,每电至则其一发白光。亟观上层某号启帘,乃发话问明,欲问某号交语,即取电梭[87](此余杜撰之名)一枚插入某号之孔。其两家交语毕,则其一玻璃发红光,即知交话已毕,电梭可拔出矣。其大略如此,至其所以然,则余于电学机器学一无所知,莫名其妙矣。楼上有生风之圆机。冈本君又导至机器室一览,晤机关长古川直英君,亦为讲画详尽。架设之家岁出费六十六元。
田岛君携便当[88]同赴西区西野下ノ町阿部制纸会社参观。先已致电话与寺田精义君约,至则寺田君适他出,晤其职事人松本行政君,又晤其理事人阿部房次郎[89]。坐谈片刻,借其旁近空房用便当,路遇寺田乃同往。食讫,寺田导至社内纵览。先见造蓝色纸者[作包皮用],少进则见造白纸者。其机器如方池,段段相接。初入时稀如水,过一池则稍稠,递进递灿,遂成纸质[有轴卷之]。盖明明动荡之流质,一转瞬而缠束于轴上矣。其纸料为槁,为篾,为败絮,为废纸,各因其材,秽者可使极洁,涴者可使极莹。人巧如此,不可方物。约一分钟时,可成纸二百尺[阔如吾邑所卖机器粉连]。制纸合资会社本金六十五万元,岁出七十万元,岁入七十七万二千元,职事员四百人。晤二见昇君,本社之支配人也。
寺田君又导至金巾纺织株式会社,其支配人八木小三郎,寺田之友也。八木之弟作川导游各处。先澄棉,次轧,次卷,次断,次条,其次则成纱。次排纱,次织,次卷,次折叠,次包裹,次压紧,凡历数十室,目不暇接。纺织社始设于明治二十一年,资本二百万元,执事员一千人。其粗丝以支那棉为之,细丝以美洲棉为之。闻支那棉输自通州,俟考。
予欲问大阪会社之都数,八木君以书一巨册见示,名曰《日本全国会社役员录》[明治三十五年本也,是书每年改正一次]。
览毕五时矣。别诸君出,田岛君亦别去。是日天气极热,寒暑表至九十一度,诸君导观诸室,蒸气炙人,挥汗不止,甚可感也。
到川口町六十六番晤张冠三、吕祉堂、王渭占、王锦波、尹子庚诸君。借其地薙发。留晚饭,汤饺秫酒,乡味宜人,醉饱而归。
冠三言日本法制之善,其助藏银行,儿童点心钱自三四分以上皆可代存,其不惮烦如此。又言,金二钱抵银元十,银一元当百钱。银钱自半钱、一钱乃至十钱、二十钱、五十钱,大小相抵无折扣之说。设如行人携银一元而适有一钱之需,随地可交易,付回九十九钱,无费与者也。造币局,如有人持真金赴该局者,或用金元,或用银元,或用币,皆可照数还付,但原金必须入炉化验,每千元付工价二元[千元〈抑或〉百元再考]。
又言,日本罕有争者,譬如途间此人误伤彼人,此人急惶恐谢过,彼人逊谢相酹。
唯言支那领事太无权,假若华商批定日人货物已付定银矣,而日人或失信,不交货亦不退定,华商即无如之何,领事亦无如之何也。言之慨然。
薙工言,“内地杂居”自明治三十二年始。
晚,清水君偕其友武田君来。武田君有意渡清而未决。
寄智惺姪信。
正金汇项由神户汇到。
七月十八日(8月21日)
天津戏法在大阪演出
六时醒,七时乃起。因崇儿清瘦,见者皆劝及早调治,余因不欲其先睡也。八时后,智怡随清水君赴银行取款,并为余定印小名片,十时归。
三人往访手贺君,未遇。手贺偕津人之善戏法者来,每日在道顿堀开演。
父子饭于一阳亭。饭毕,访田岛君,约田岛之夫人及山田锽子游博物场。买票如陈列所例。先至美术室,有泥塑、肖像等类,而画幅尤多,诸体具备,妙不可言[有卖品,有非卖品]。览毕出,遍历卖货之室,由第二室而三,而四,而五,而六,由第六室出。庭间多设铁栅,栏鸟兽于其中。鸟则鸠、鸽、鸡、鹳、鹫、鹰、鸜、鹤、孔雀之类。另有一栅,中蟠树柯,有小鸟多种,或翔或集,或饮或啄,其名不能徧悉。兽则狸、鹿、猪[极大]、绵羊等,而最大者为熊。介类,止见有龟。将出大门,始见所谓第一室,入而周览乃出。约锽、菊两君,并往邀清水种子样,饭于魁阳亭。饭后,复观吾国人戏法。吾国人三,韩人二。韩人高皆不满三尺,其中艺最高者为韩凤山。是日观者约千人。
失候津友郝仙坡、曹瀛洲、陈瀛洲。
小山来信言,已托小村[90]代订麹町区平河町三桥旅馆。
七月十九日(8月22日)
八时乃起。清水之夫人来小坐即去。崇、怡二人赴清野医院;清野大阪名医。田嶋君因崇儿瘦削劝其就诊。余休息半日。崛井、中川二生来谈。以日、清语互相质问。
晨阅《大阪每日新闻》,言天津日本居留地将设商品陈列馆。又,《大阪新闻》言,土京君斯坦丁〈堡〉亦建商品陈列馆。
崇、怡二人十一时归。清野言,崇儿病尚不重,然最防传染,不宜居城市,宜居海滨之地。须磨、舞子皆好,然须磨之地患肺〈病〉者皆往焉,故尤莫宜于舞子。
午后水原源次郎、林达道、西岛良尔三君先后来谈,水原君约二十一日赴安土町浪花桥北礒谷写真馆摄影,盖清语学校师生有成约也。
孙实甫来谈许久。晚饭后约同堀井仁往观水族馆,所见不能悉知名。最创见者一巨龟大如猪,海驴大如犬,嗥亦如之。投以饵则扑入水而逐之,嗥声甚巨。又有海豹,亦饶意态。又有伊势虾,大几如猬,色鲜红。余不悉记。馆中有事务室、机关室、电灯、自来水。楼上有药浸水族物。水族所居,皆镶玻璃窗,其中列山石。上有引水之机,终日激射不少停。海驴居一圆池,旁设铁栏。海豹卧一巨石上。
阅毕至河心料理屋小饮。九时三刻归。
七月二十日(8月23日)
八时半乃起。九时,西岛君偕其友松云堂主人石塚君来言,约余游滨寺,就其地乞余作字,诺之。十一时半,汽车行,历天下茶屋、住吉、堺、大河诸站,午至滨寺。饭于一力楼。楼临海岸,对岸则淡路、舞子、神户诸岸也。作字十余笺。五时四十分汽车归。
陈瀛洲来,两次不遇,今日留字属余明早候之。余因明日有写真之约,属智怡借近邻电话告以故。瀛洲答云,有《朝日新闻》馆主津田君欲与予相见。
大阪人口九十五万。
版权之例,每书一册取税十元。
七月二十一日(8月24日)
与大阪清语学校师生合影
同堀井、中川二生访西岛君,适瀛洲偕津田及周君庆锺过西岛之门,因邀入叙谈。同至礒谷写真馆摄影,共二十六人。华人周、陈及余父子三人,日人津田寅治郎[91],皆客也。余皆清语学校中人:评议员石塚猪男[92]、校长清水芳吉、讲师西岛良尔[及其幼子],余皆校中弟子。余所识者水原君、武田君、林君、堀井君、中山君、伊良子君,此外又十人。写真毕,访石塚君于松云堂。
津田招饮大阪俱乐部。午后同西岛、清水两君访藤泽南岳[93]不遇。清水君约游天王寺,路经仁德皇帝庙、官币神社[一名生国魂神社]。天王寺可记者:输器铸钟,围坐讽梵,投饵饲龟。
游寺毕迂道观明年博览会选定场地。至茶臼山下清水荣次郎别邸,主人备饭。又晤此木林宗太郎,主人之友也。其地据水面竹树之胜,浓翠鲜郁,清风送爽。
饭毕,乘汽车归。汽车设警报机,设车有警则掣之,前车立停。若无故掣动罚五十元。清水君遗车票于他车[初登一车,后言此车将洒扫,请移他车,仓促遂下],方检觅间,人已追至送还。
接河内一郎信,赠铜印一方,又诗一首慰余丧子。武田来小坐。
七月二十二日(8月25日)
藤泽南岳赠书
赴川口町九十六番拜张星舫,北帮董事也。兼访何君俊卿、李君某,皆山左人。至七十番与周君镜泉谈片刻。写家信托瀛洲寄津。庆锺、瀛洲招饮丰乐园,支那人所开设也。同坐西岛、清水、津田、张星舫及辩护士佐藤(□□字方堂)。饭后写字数十纸。同西岛君再访藤泽君,笔谈片刻,并晤其嗣君元造[94]。南岳君以其所著《和陶诗探奇·小识》二种见赠,又承假观所撰《日本通史》。
大野铃子来访
晚,大野锽子、铃子[95]来。武田、清水二君来。
星舫言,《马关之约》太草草,故商约中我国受损实多。譬如同一货品,自西洋输入者税五元,自我国输入者或七八元。同一货品自西洋输入者有定价,自我国输入者则随时作价。诸如此类。
酒税甚重。瀛洲言,自我国来者每值十元税十三元。
巡捕升包探。
庆锺言,日本度支颇不充裕,但善于运转耳。又言,国中楮币[96]无抵著者千数百万[次日星舫言之尤详]。
内地杂居之后,巡捕可以出入人家,于外国人亦然,故近来吾国商人之吸洋烟[97]者,掩匿甚难。——星舫云。又言,往年吾国人有因吸烟被拘而自戕者。
七月二十三日(8月26日)
终日未出门。
晨,张星舫来谈,论伊藤侯[98]富国之策。谈日本取士法、募兵法、操兵法。谈明治帝之降尊勤事,日本尊官无我国之排场。伊藤侯明治七、八年时知兵库县[再考][99],条陈开港通商及设银行、铸铜圆、造纸币诸法是为日本富强之基。铜圆一倍收两倍之利,纸币一倍得百倍之用,公家利而民亦称便,乃以其赢造船制械兴举百废,故以日强。
冈本君两次来访不遇,今日以电话招之,十一时来,畅谈至夕乃去。谈教育之法,谈交通之利,谈风俗改良会。民家生子女必报役所[100],至入学之年则察之,不入学者罚,不能者使习一业。电话交换所,若架设三千家,每家均费三百元之谱。冈本有纂记电话办法之专书。铁路私设者,官不干预,但一英里之路价不得逾二钱。日本初拟设电话所三十处,集款二百五十万元,今甫立十九处而款已尽,盖地价物价随时增长不能予定也。
不由学校出身而所学之程度与之等,亦可应试(文部试验),授博士。大学校有汉学科,然不甚重,备格耳。然以授生徒者亦不少(藤泽南岳所学乃古学,今不用)。
西岛、佐藤、林达道三君来访,谈片刻。写字十余笺。清水、武田、西岛、渭占、冠三、祉堂诸君来。渭占三君约明日晚饭。
公证人略如官代书及经纪之类,亦近律师,——冠三云。
接桥本贯山信。发寄河内一郎信,以横幅一纸答其铜印之馈,附一诗次其韵:
中年衰感不禁秋,
欲借瀛涛暂洗愁。
才过马关神户港,
已将此恨付东流。
七月二十四日(8月27日)
与河村善益晤谈
写致桥本信、致寅皆信。写字数纸。
清水、西岛君来,同赴裁判所。先晤其所长河村善益[101]君[年四十余,曾居法国一年余],茶话片刻。
裁判所始建于明治八、九年,其先之断狱法与我国大同小异,自改良后,罢除一切酷虐之刑(罪人无施敲扑者,警察拘罪人若私用鞭挞,裁判所查知必予之罚)。余问河村君[102]:闻贵国自变刑律以后罪人日益少,信乎?曰:多寡同耳。昔者法重而巧避者多,今法轻而人无所逃,故不见加少。
西岛君导观控诉院。一室方讯狱,有兵士守门。台上坐七人:最中为裁判长,其右为判事,又右亦然,又右为检事。其左为判事,又左亦然,又左为书记。各衣法服(冠服皆缁冠,如古纱帽,有带垂之)。台之下居中一长方几[几上列酒瓶一束],其前偏右又一几,罪人立其前。与罪人平列一几,一人立其前,衣法服,向上滔滔辩论者即辩护士也[台下偏左坐一人,未知谓谁]。台上唯居中一人执简驳难,然不见有急言遽色,其左右诸人俱无言。台下唯辩护士申辩,罪人亦无言,偶有问一应答耳。余等坐高台遥对之长凳上[凡六排],听之许久莫能得其原委。闻西岛君言,似是因造酒不如法者,乃出。
又入地方裁判所之一室,兵士三人监守,禁人交谈,恐淆听也。台上只五人,盖较控诉院少判事两人也。台下之左有短木栏,罪人六、七人坐其中[内有一妇一童]。台上居中之人一一讯鞫而定其罪。西岛君译告,某为窃盗,某为拐带,某为诈欺取财。最后一人喋喋不休,而堂上摘其旧案诘之。清水君言,是翦绺者也。已定罪者加锁于腕,牵以去,殆将送入监牢也。又有两辩护士各据一案。清水君言,一原告一被告也。堂上与一人絮语;其人证人也。
出至留置所一看,内有木栅甚长,盖罪人之未经讯断者暂寄其中——西岛云。又见一马车,左右凡四室,罪人送入监狱署者乘之。回廊周复,层楼升降,其方向位置不能确辨。其门额题字有民事第一室、第二室,刑事第一室、第二室,等等。
日本全国控诉院六,地方裁判所每县各一,大审院唯东京一处。
访佐藤。设茶馔,其太夫人鼓琴一阕。
约佐藤、清水、西岛三君饭于河干船上。
到松云堂书坊。又过青木处[多故书]。又过丸善堂。又过水原处。
在清语学校演说
晚饭后至清语学校。有学生四人以清语演说。又,石塚、林达道、山本三人各以日语演说。余亦勉励学生数语,西岛君为传译。观水原君为戏法。十一时归。
七月二十五日(8月28日)
清水君来,同至松云堂。又同至佐藤方堂家,同往监狱署。西岛君已先至。先晤典狱田中君,以册籍数纸讲说许久,有罪人名数表,有作业表等等。讲毕,田中君亲持钥导观各所:男子控所、女子控所[罪人之家人、亲戚来候问者立待于此]、作书认处[罪人写信之处,一司事坐于中,以簿记收发之信。罪犯人环坐写信,有栏障其面,如已不能写,中坐之人可代书]、暂候之监[名未详,凡未定罪名者皆于栅内安坐地板之席上,栅外有纸箱]。又有已定罪罪人之监,有外国人之监[人各一室,有沐具、痰具、便具、有案有凳。一英人犯盗者,一华人犯鸦片者]。前后周览作工之所,所见者织布、纺线、捣麦、裁衣、编笠、制木器、制纸函、制砚、制竹器、制提灯、制席、制火柴入[103]、制镜框、制笔筒、雕刻。其他,理发者、炊饭者、蒸汽者、洒扫者、搬运者,记不胜记。田中言,此所见止其半耳。
罪人行于庭皆戴草笠,形如尖锥,面貌不可见。雨衣亦以草为之。会食皆至栅外纸窗下坐食,食毕解带,验有无怀挟,然后入栅作工。皆衣赭。工毕亦检验一次,始易己衣。
初犯以至多次犯,其作工之劳逸不同:犯少者轻而易,犯多者重而难。
工巧者衣上别以白小方,自一方至三方为差等。
见织布者,其身旁之柱悬纸标识,有红黄绿白四色。工最良者色红,余以次为差。
凡罪人所制之物,易钱后分给原制之人,初犯再犯者所得多,多次犯者递减。
期已满而无家可归者,仍留作工两三月,着蓝色服[此义未详,因译语不能达意也]。
有照相所,有讲习所,有和尚训诫所,有病监。高楼可以四望,且传梆击钟。
一时半阅毕。田中君挥汗如雨,余深感之,然才见其半耳。昨日河村君言,阅监狱署非两日不为功,信然。与西岛君饭于鸡楼。
赴张星舫游天宝山之约。乘小火轮,同行者十余人:周庆锺、陈瀛洲,其余皆山东友也。约一小时许到新筑之海港,登岸一览,观筑“塞们土”[104]工场。每土一块高五尺,阔四尺,长六尺,重万余斤。机器凡五具,利用者有四。每具日可成十二块,计共得四十八块。三日后,自模中倾出,三月后始干足云。
天宝山港工由大阪市合资创办,以十年为期,今已四年矣。
晚,星舫招饮古川俱乐部。九时后归。
失候山本喜之助,留字数行并小山手书一纸,催予赴东京也。写致小山函。
七月二十六日(8月29日)
孙雁清来,谈日本邮便局之诚恳,谈我国欲正元法必须一律用银圆。滕兰田来。陈瀛洲来,约崇儿赴石神病院。西岛、清水君来。候内藤君不至。写字多纸。堀井仁是日返神户。夕答拜滕君[十番],兼至百三十番拜林君。晚赴六十六番诸君之约于古川俱乐部,主客十人:孙雁清、张冠三、王渭占、吕祉堂、张凤亭[其一人忘之],日友寺田君及余父子三人也。十时归。
七月二十七日(8月30日) 终日未出门 晚雨
清水君偕其友林学士野尻贞一[105]君来谈。野尻将赴武昌农务学堂之聘。
日本山产林木有属皇帝者,有属政府者,有属民间者。属皇帝者岁入可百万元。
林学附农学内,唯大学校内有之。农学分林学、兽医学。山与水皆与林学有关系。
晚两清水君同来。写扇联。午假寐。
七月二十八日(8月31日)
求书者众
智崇兄弟赴石神病院,并访田岛君及锽子。午后一时归。
余到川口补拜三番地之山东帮。访滕兰田,交所求书屏对。访冠三,还日报。访瀛洲,交所求书件。十一时归。杨金轩[九十六番]来访,求书对联、职名,即书予之。
清水君来。锽子来。议赴东京之期,清水君将同行也。接小山信,言小村君速余赴东京。留锽子饭。
七月二十九日(9月1日)
藤泽元造[106]君来,笔谈许久。言支那之讲新学者多趋形迹,宜以正人心为主,正人心宜从师弟授受入手,师所讲者必实践之,云云。又言,人知日本维新之益,而不知实基于德川氏百年间崇儒之功也。
清水、西岛两君来。寄小山信。
清水君来约至其家午饭。
晚同清水君赴心斋桥买物。
八月初一日(9月2日)
大野铃子同赴爱珠幼稚园
七时半同清水君赴汎爱幼稚园(东区安土町一目),晤保姆山口政子。大野春子在焉。观幼童唱歌环走,步伐齐整(额设百六十人,本日到者百二十余人,分六班)。遇大野铃子,约至爱珠幼稚园[107]一看(东区今桥三丁目),乃辞山口而出。爱珠幼稚园始设于明治十三年六月一日。额设百八十人,建筑等费八万六千余元,岁需经费三千五百六十元。学生分六班,其课程列于表有唱歌、游嬉、内游、外游、积木、画方、缝取、箸排、环排、板排、摺纸、贴纸、系方、豆细工、黏土、说话等目。余所见者板排、系方、摺纸、画方、箸排、积木、环排。课之难易各视其年之长幼。每班一人授之,每头二班有一人襄教。
访增木有吉君不遇。
门田鍈一郎[108]君来访多次不遇,今午访之,寓其友辻保造君家。门田君曾学清语于孟春湖,其意将赴吾国也。旧为第九联队第二中队陆军中尉。
八月初二日(9月3日)
在清水谷女学校讲演
藤川、清水两君偕往育英高等女学校,校长导观体操、图画、读书、唱歌各室。学生额八百人,年岁自十一至十四。
又同往清水谷女学校,校长大村忠次郎[109]也。投斋藤介绍书,延入,并晤东京女子大学校学监麻生正藏[110]君,又加岛银行之女东广冈氏。大村导观各室。有授理科者,有授英文者,有授数学者,有授图画者,有教裁缝者。看毕,至一总汇之处,众生雁行坐。大村请麻生君登台演说,又强余演说,余敷衍数语,清水君译之。大村赠章程一本。
众人饭于一阳亭。
藤川君来寓,与智崇久谈。增本有吉君来,医士也,足立传一郎之友,余昨夕访之不遇。
西岛、武田及清水夫人,又冠三、渭占、雁清、凤斋、张立菴、庆锺、瀛洲俱来送行。六十六番馈公物四事,七十番馈酒四瓶。
八月初三日(9月4日)
小村俊三郎迎于新桥车站
六时由旅馆出,遇清水君于门外,遂同赴停车场。中川君父子、广濑君、西岛君、锽子皆送行。六时五十分车开行,大野铃子同赴东京。
〈停车场有〉荷物配达所[111]。汽车内有食堂[一、二等客皆可入,计所食付价,多少随意,每案上有价目]。过隧道时电灯即燃。卖茶者碗壶俱精致。停车场之最名者有洗面处,乘客随意下车就而洗面。至静冈时发电报(驿长可以代发)致三桥旅馆,告以今晚到着。
十时三十分到新桥,小村俊三郎在焉,面谈数语。旅馆主人三桥常吉来迎,十一时后至旅馆。小山先候于此,谈片刻别去。
八月初四日(9月5日)
从吴汝纶参观麦酒会社
泽势直太郎同小山来。同泽势、小山及崇、怡往谒吴挚甫先生。先晤世兄辟疆[112],少顷挚师归,谈许久,留早饭。小村亦至,小村陪挚老往观麦酒会社,因邀余往。小山、泽势、崇、怡皆从。社员一一导观。有磨麦者,有造曲者,有造冰者,最后至最高一层,〈有〉装瓶者、裹箔者、裹商标者、抹糨糊者、罩草具者。但就此层而论,纵十六楹,横七楹,每楹之间方广约十五六尺,即全社之大可知矣。社中职事者凡四百五十人,每日可出酒三万五千瓶,资本三百五十万元云。
社友、留友乞挚老书遂及于余,为书□扇。
访花板垣、郑永昌[113]、和田纯[114]三君,唯和田延入晤谈,余皆因有座客立谈数语而别。
小宫山卯三郎[115]与孟春湖同来。小宫山者,外务省派充挚老译人者也。孟春湖者,奉天人,居日本七年矣,在西京为清语教师,门田鍈一郎尝从之学。
八月初五日(9月6日)
晤春木义彰并参观控诉院
六时起。同小山访小村,谈片刻,同赴挚师处。九时同赴控诉院,先晤院长春木义彰[116],与挚师谈论许久,叙述控诉院设立之由及现行规制,小村为传译。
书记长某君导观法庭两处,与大阪所见略同。又至大审院(与控诉院同在一署内),先晤书记长中村君,又引谒其部长长谷川君,部长以案卷一册视客。
案为岐阜地强盗杀人,主犯名井田六郎。始而山林间有尸(卷中粘图状其地),警察报闻,积日查访得情,缘有一铺家一学僮,携洋九元有余而行,为其同伴杀死,夺银去(有死者之照相粘册内)。由是追究,知为井田所为。官派辩护士(罪重则不能自延辩护士,必由官派),于是文牍重重,有医士检验之据,有裁判所判断之据,自区而府,而控诉院,而大审院,积牍厚数寸,可谓精详矣。初,裁判所坐以无期徒刑,而犯人不服,上控,及经大审院推鞠,则原坐之刑尚失之轻,罪应死也。但定例,原审官所科罪虽失之轻,而上官不能改令加重,故仍坐如初。挚师谓如此则开罪人侥幸之风,余谓不如此则罪人虽有冤将不敢上诉,恐其反改加重也。是此例亦具有深意,未可厚非。
十二时归。
大桥秋水就大审院事而余不知也。当余周览时,大桥遥望见之而不敢确认,既而于中村政房君之室见余名刺,始知不误,而余已归矣。乃以电话来约时相见,复以今日下午四时后,果来相见,欢甚,遂留之宿。
晚吴先生偕李光炯[德膏][117]、杜显阁[之堂][118]同来。高旷生[逸]、章仲和[宗祥][119]来访。
八月初六日(9月7日)
和田君来。午后和田约余游博物馆动物园,大桥偕焉。博物馆内创见之物甚多,矿质及动物尤备(蚏蛇、蜥蜴之巨殊可惊)。所列吾国及朝鲜物产皆粗恶,吾国尤甚,盖烟具[120]居其半也(又,泥肖诸品人甚多)。
动物园中狮为创见。象虽习见然食草之妙亦初见也。
五时后同归。大桥再宿,和田夜去。
黎伯颜[渊]及其弟仲苏[迈][121]、毛子龙[邦伟][122]来,皆余门下士也。同来者有蹇季常[念镒][123],亦遵义人。
唐秀丰来电话,将以晚间来访,已而复告改期。
湖北刘豫生[成禺][124]、广西周弢甫[家彦][125]皆成城学校学生,午后来访未遇。
郭虞飏[锺韶][126],〈就读于〉熊本医学校。今夕来访,述吴先生言,命余明日陪客午饭。郭,深州人,吴先生弟子也。学于熊本,已一年有半。
午后有清水君友阿波松之助[127]君来,笔谈多时。阿波盖基督信徒也。
八月初七日(9月8日)
大桥君晨去。
八时偕小山、泽势同访中西正树[128]君,不遇。后同访唐秀丰,值其小病,略谈数语辞出。遂冒雨至成城学校,答拜刘、周二君。方上堂理课,先晤其教习官陆军步兵少佐曾我千三郎君(曾至辽东),谈片时,周、刘二君出见(有学〈生〉应接所)。周由四川派送——三年前李仁宇太守送之来。刘则自费生也,今春始来。二君皆开爽。
到吴先生寓,先生已出。晤辟疆及杜显阁略谈。
初识巌谷孙藏及杉荣三郎
午刻至富士见轩,赴吴先生之招。客为法学博士巌谷孙藏[129]及其友杉荣三郎[130],皆应京师大学堂之聘欲为仕学院[131]教习者也。陪客则小村及余,之外有吴止欺[振麟][132],张星五[奎][133]。
高木兼宽论日、中衣食短长
小村约余随吴先生往观慈惠院(芝区)。院长导视讲解,小村通译。已而又至医学校一观。其规模与在津所设医院大致略同,但此特闳敞而周备耳。室之容积,窗之光线,皆有定限。医学校内,标本甚多,皆由解剖而来。院长姓名曰高木兼宽[134],曾学于英医八年,又居英五年,深讲卫生之学。自言昔之初自英归也,以卫生教人人皆笑之,且曰:子不有三男一女乎?待其长大果健康也,则子之说信矣。今男女已长成,皆壮健。其次子才十九岁,游历外洋多处,胆气尤壮,此明效大验矣。吴先生问所以致效之故,曰:不外饮食、衣服、居室三者。以衣论,日本之旧制甚不良:袖太肥,风易入,且不便作事;前胸敞露亦非宜。又,常人不着裙袴。女子防襟之开也,行步则两足前敛亦非善也。故论燕居之服,日本不如支那之良。以食论,食麦胜食稻。吴先生曰:是也,吾国南人食稻,北人食麦,北人差健于南人。院长喜曰:“吾素持此论,人恒不信,今又得一左证矣!以居室论,宜通空气,而日本之屋太低(医院之例,每一人必得容积立方千尺)。凡此之类皆当变革。”又曰,日本人屈脚坐,故下体恒短于上体,而长人绝少。
六时半回寓。
上海项莲生[文瑞][135],广东连州直刺以礼去官者也。来访不遇。
总办直隶农务局、奉派考察农务、河南候补道黄小宋[璟][136]及其友保定王砺臣[金成],晤于慈惠院中。
晚和田君来言,根津一[137]君已代先容(原有成田绍介函),约初九日早八时往访之,又约明朝偕崇儿访男爵桥本[138]君于赤十字社,求诊肺病。
和田宿。
八月初八日(9月9日)雨止
同文书院与清华学校
张棣生[孝栘][139],廉卿[140]先生之孙也,来访留饭。杜显阁、吴辟疆来访。
同棣生往同文书院,晤其干事员田锅安之助[141],监督水谷君。棣生导观讲堂、学舍,规模稍隘。
同棣生访伯颜不遇。至留学生会馆一观,伯颜亦继至。棣生劝余移居,与伯颜同寓,乃往相度,其地甚轩豁,唯室稍狭耳。遂与商定,余居其旅人宿,崇、怡二人居下宿。是为神田区骏河台袋町九番地贵临馆也。
伯颜陪往清华学校[142]一观,晤陈乐书[榥][143]。陈与何燮侯[燏时][144]、范静生[源濂][145],众学生所推绩学之士无异词者也。余至东京时,范已归国,何亦未在,唯见乐书耳。乐书为清华学校理科讲师。
归已上灯。闻巌谷博士电话招饮于松叶馆,时已晏且路远,电辞之。
高旷生来久谈,颇有辩难。
八月初九日(9月10日)
晤根津一
晨同和田、清水两君及智怡先到挚师处[有日本人求师写字]小坐。
遂到东亚同文会[146]晤根津一君,译谈甚久。为介绍一人曰伊泽修二[147],旧为高等师范学校长,日本名教育家也。根津氏又为电询近卫公爵[148]见客之期,答以明日下午自一时至三时。根津赠章程三册一纸。
拜黄小宋、王砺臣,小坐。
拜巌谷博士,久谈。为余论考察学校之法,谓宜求详,不宜贪多。以小学校论,最优者、最劣者、中等者皆须一看,町村私立者尤须寓目,为其与初创之程度合也。其言皆亲切扼要。
访夏棣山[149]世兄[偕复],子松师[150]哲嗣也。随木斋公使[151]来,已满三年期,仍在弘文学院听讲,家眷僦屋而居,其女公子在华族学校就学。
参观议院
归寓午饭后,清水君约至议院一看。先观众议院,守卫者一一导观。次至贵族议院。
众议院议员额三百五十人,贵族院三百八十人。
贵族议院正中楼上有皇帝御座,御座下列坐三,居中为议长,左右为大臣。又,前一案设垂堂阶者为演说之立处。其前有书记四人之位。阶下层层环抱者,皆议员坐位也。对〈面〉楼上有皇后之室、皇族之室,左右楼上则皆旁听人之位也。左楼上有新闻记者之位,又有外国官旁听室(不记方向)。由楼上曲折而出,有便殿,有皇族之室,有总理大臣及各大臣之室,有外国贵官之室,盖皆休息处也。别有谈话室、藏书室不能悉记。
览毕到新桥访津田重胤[152]君,订刻图章。
至新桥入帝国博品馆,买巾带。
晚同泽势并乘一车,游新桥、京桥等处,路经琴平神社,适今日为俗所谓“缘日”[153],士女云集。进内略一看急出。
八月初十日(9月11日)
贵族院议长近卫笃麿接见
午前未出门。小村、和田两君来。午后小村偕余至外务省,访山座圆次郎[154]未遇,投伊集院所寄介绍书。
同和田及两儿至贵族院官舍,坐客甚多,以来之先后次第入见〈近卫公爵〉[155]。候三刻许,延略谈数语而出。伊集院所寄函,昨已由根津君代交矣。和田别去。
初遇陈独秀
余三人访熊慕蘧[正瑗][156],投方守六[157]君介绍书,未遇,晤其同寓怀宁陈乾生[重辅][158]。
到外国语学校访吉田义静[159]君未遇,投斋藤介绍书。
答拜项莲生不遇,晤其同寓鹤山冯鸿若[博][160]。答拜章仲和不遇,其同寓有沈朗斋[琨,静海人]、夏爽夫[161][□,子松师之孙],祝砚溪[惺元[162],大兴人],悉投刺焉。
访晤山根正次[163]君,投平贺、井上两君信,极亲切,许他日导观各处。
到平贺[164]家,见其二老及妻女。又到石坂维宽家一谈,致平贺君介绍书。
晚张执中[瑛绪][165]、黎伯颜、毛子龙先后来。大桥秋水来。
八月十一日(9月12日)
访东京府知事千家尊福
八时过挚师处,见新诗综一册,日人选近人诗也。间有华人诗一两首[有仲午王荣先及陆君某]。日人《汨罗吊屈大夫》诗中一联云:“神鬼苍茫呵壁问,山河破碎齧桑盟”,挚师亟赞之。又示余日人安井小太郎[166]答书一册,谢师赠《古文尚书》之书也。后附驳辩,其说皆新,余不能定其是非,然其称引繁博,于吾国国朝诸家说经之书靡所不窥,吾国今日求此才正恐不多得也。
随挚师、小宋同赴小村处,偕小村往观东京府,晤府知事男爵千家尊福君[167]及视学官冈五郎[168]。
府内治事之处凡分四课,每课又分细目,所见有司学务者、司税务者、司簿籍者、司路政者、检定度量衡者。府知事以书数种分赠同人,余所得悉让诸小宋,因小宋以不得为憾,且彼得之可为吾省开风气也。
后观市役所,所司与府大同小异,所见土木课较多,有道路改良图、东京湾筑港图、东京市设电车图,皆经画已定,将次施行者也。
至自来水厂观试水龙。
晤湖北学务处委员双松如太守(寿)[169]及其译官木野村政德[170]。
伊泽修二论教育
午后小睡片刻。率两儿赴小石川区小日向第六天町五十二番地访伊泽君。谈两小时许,设馔焉。自述其二十年前学师范于美洲,其时日本教育之法尚不足道,近渐完备矣。余问:美洲学制已止于至善乎,抑犹随时进步乎?曰:焉有不进之理,盖随时有更张也。回问余所欲观,以巌谷博士之说告之,深以为然。为余酌选三处,曰,当详看之。一、东京府寻常师范学校,在赤坂区青山北町五丁目,其校长泷泽菊太郎[171],伊泽君之弟子也。一、富士见小学校,在麹町富士见町五丁目二番地。一、渡边学校,在小石川区音羽町九丁目,师范学校适中者也。富士见,最精者也。渡边,规模稍狭者也。
又言,现时别有义塾,但课习字及珠算者,寒家力不能读书者多就学焉。有一老儒授读,每生徒一人日奉文六钱一枚为修金,即其俭陋可知矣。
伊泽君为泰东同文局顾问员,赠余同文局章程及名簿,又所出书数种。
出门遇吴止欺,吴即寓是家。归途遇山根君,约明早十时往观警察厅。晚,井上正光来。白须之戚也。名刺署“千代田商会主”。
邢赞廷[之襄][172],南宫人,挚师之弟子也。幼曾读全经通鉴,阅一周,十九岁始从挚师学于莲池书院,用力于古文之学。去年同吴辟疆来游学,入同文学院。年才二十二,甚开敏。
八月十二日(9月13日)
消防署与养育院
晨,伯颜偕祝砚溪、夏爽夫来访,三人皆学于法学院。
十时赴警视厅,山根君已候于门内。延入其理事之室,先以册籍讲解良久,又赠余空白日表、年表若干纸,又卫生会报两本。阅诸表之子目,可以知警察医长之所事,阅会报可以知卫生之大要。又导观各室,有三人各守一提包静坐,问此何意,曰:有患急症者,电话一至,提包即行。有一室专为验流行病者,器具甚多,不能举其名。司事者导余视显微镜,有物蠕蠕如断线之端,盖即微生虫也。又有已干枯者,色红如脂,密如哥窑之磁纹。有一室专验食物之有无妨卫生者,如冰,如乳汁,如荷兰水[173]之类,皆须经考验之后始许出售。谈次,适有携乳瓶来者,司事以玻璃瓶试验许久:先倾乳于瓶内,另以有度数之玻管入之,量其沉浮之高度,又以细管以乳倾于他管之内,和之以药水,又和之以火酒,挥摇多次,又入于温水器内,则见黄油渐浮起。据云,油足百分之三方为适宜,又试以贮水之铁壶:以壶中热水入玻璃瓶内,和以药水,以火炙之,又以凉水冰之,视其色黄。据言,于卫生有妨,不可用。
警视厅凡分四部,山根君第三部长也。本部阅毕,意欲导至他部,适他部长皆有事未暇也,乃引至消防署一观。课长宝田君延入略谈,先导致电机室。凡他处有警,电铃振动,有纸吐出,如电报之号,而以墨线之长短别方向。既知方向立派人往救。司机者将试令余观派遣之速也:先以时辰表看准某分某秒,乃发电机,则见八人者向水车之室奔入,牵马者、挽车者,驾者须臾而毕,登车扬鞭而去,距发机时才一分七秒耳。
东京市有消防署一,分署六,消防派出所七,警察署十[174]六,巡察派出所二百余,非常报知机四百二十二所,冬季六个月加派遣所一百零[175]二,其各处水龙由自来水可汲[176]取者三千八百余处云。
山根室内晤一人曰矶部检三[177],山根言其能汉文,曾至北清,惜匆匆未得叙话。又,警视属黑柳重昌。十二时归旅馆。
午后,和田君约观养育院[小石川区大塚町]。其干事安达宪忠[178]导观各室,有养病室,有健康室,有医室,有孩童室。健康室多老人,一老妇年百岁矣,姓小林。孩童室分学龄以上、以下。有女子翦
室,有炊室,有食堂(大人小儿分)。最后观孩童唱歌,一[179]如幼稚园之例(小山步之,室长约二丈六尺,广约二丈四尺)。又观女师授聋哑人读,一哑女学四年矣,名秋木スツ,试令讲书,则以手寻行而上下指挥,作讲解模拟之状,如见“腹”字,则自指其腹,遇“目”字则自指其眼,“留守”字则外拨其手,象外出之意,诸如此类,敏而且速。又试使认字,亦能发声,虽不十分精确而大致不差。安达君以粉画板曰:“御前は何年生か。姓名は何を申しますか。”则书曰:“四年生秋木すずと申します。”[180]其他诸哑童或学两年或一年,功候尚浅,然师试使书字亦能不误。师先持一泥制小狗,招一童使粉书于板,则书曰:“イヌ。”又持一鹿,一童书曰“しか”。又持一虎,一童误书,又一童正之。众皆奖赞,师乃象奖赞之形,以示之彼,亦喜形于色。
体操场有盘旋于横杠者,有试秋千者。
别有空房一所,曰家庭教场。每日学生十人往习居家仪式,如迎送宾客,应对进退,烹茶奉食之类。盖因院中人自幼寄居,不见此等礼式,他日诸多不习也——其思虑精密如此!
养育院共寄留八百十五人。小儿食乳者寄乳他家,月给费三元,并给衣食被褥,满三岁为期。其不食乳者聚居一室,每十人派一妇看护之。稍长者不须人,每室止用一妇照料。合计院中照料之妇才二十余人。
和田约明日游靖国神社兼至浅草公园。
晚熊慕蘧来谈。
是日失候塚谷孝二郎、平贺如恒、伊藤稻子。
八月十三日(9月14日)
甲午战图触目伤心
清水君归大阪,送之新桥。六时二十分车开行。至停车场二重阶早饭(泽势、小山皆至,和田以太早不肯来),是处最便于候汽车者。菜品皆西洋料理,有价目在案上,多少听客自便。壁间悬汽车时刻表,候车者一览可知。
东京专向横滨之车日有十七次,其路经横滨而暂停者尚不在此数。日人行旅之便可想而知。
余父子同泽势君乘铁道马车至京桥,访张执中于长春馆,晤湖南游历同知黔阳黄成斋[忠绩][181],茶话片刻出。又登马车赴浅草寺,游水族馆、“珍世界”,观杂观。鸡屋早饭,饭毕登十二重楼,游动物园,又登五重楼,乘船归(先乘船至永代桥,换小船至新桥,由新桥易人力车归)。
水族馆诸品不如大阪之备,所未见者唯鱼类数种耳。“珍世界”亦有动物,皆已死而药浸制者,有极大之鳄,极大之蟹,极大之犀角。“珍世界”有铜铸像,有大踰人身,古衣冠,无须,题曰“大圣人孔子像”,宋徽宗时铸,未知何据。
十二重楼其下数重,列西洋镜甚多,其中写真之景多半台澎一带山水之胜与官署之形,否则与吾国战争之场也。皆该国人得意之举。熊慕蘧曾言,彼国之教童子也,必先告以日清之战,日之何以胜,清之何以挫,故人人脑筋皆刻入此事,自幼已然。余游览才数处,琴平寺有北清战争图,而浅草园又有之,十二重楼则有照相镜矣。大凡繁盛之区,无不以此为点缀。伤哉,吾国之人其何以为心乎!
隅田川载客之舟,其中座位与汽车二等位相仿。凡坐二十四排,每排可坐四人,高约六尺余,可直倚也。前有汽船拖[182]带。永代桥换乘之小船太偏仄,因水入内河河渐仄,故船亦渐小也(席地坐,甚拥挤。其汽船在客船后)。
伊泽修二来访
晚有同寓之前田正隆来谈。陆军工兵大尉也。驻仙台,将渡清。
伊泽君来谈甚久,为余书介绍之名刺四纸,又论于吾国设泰东同文分局事。
八月十四日(9月15日)
晨至午候阿波氏不至,晡时[183]来电话,约晚间见访,以率两儿访佐藤藤太郎[184],小坐归。
午前唐秀丰来访,言弘文学院每日讲课,伊须通译两小时,并许如遇讲至切要,当预来通知往听之。
黄成斋、张执中、章仲和、金伯屏[邦屏][185]先后来。执中言,有弘文学院监大久保高明[186],拟为余介绍一见。
金君,黟县人。在早稻田大学,极俊爽。
晚,阿波君来。
八月十五日(9月16日)
山崎彦八与富士见小学校
七时后山根君来电话,约往观富士见小学校。九时往,晤其校长山崎彦八[187]君。先延入其所居室,题曰“成绩陈列室”。四壁悬册簿,皆本校学生所交功课,或为字,或为画,或为纸粘诸花样,择其优异者而存之也。装订整齐,注明某年生某某。
满四岁入幼稚园,满六岁入寻常小学校,四年毕业。入高等小学校,四年毕业。入中学校;总计在本校须历十年之久(本校附属幼稚园)。
山崎君导观览,从楼下之一面起,看毕登楼,复降一次,复登一次而毕。其次第课程据所见如下[188]:
一室 寻常三年男生 女师讲修身书
一室 二年男生 女师提背课本中唱歌
一室 一年女生 女师率诸生立而唱歌,盖依时限,本应出外游戏,因阻雨而变通也
一室 三年男生 男师按风琴令诸生唱歌而正其音
一室 四年男生 读书
一室 二年男生 读书 男师讲寻常国语读本择友条
一室 高等一年女生 裁缝 女师授算计尺寸而录于册
一室 高等四年女生 〇[189]师授习字
一室 高等二年男生 习字
一室 又四年男生 化学 男师以化学器讲轻气
一室 又二年〇生 读方
一室 又三年男生 英文法 男师讲comparison[192]
一室 又二年男生 算术 男师讲六分之五加六分之一,圆盖中铺六瓣之纸
一室 又一年男生 手纸文[193]男师书题于漆板,题为《约友观月》而将命意之次第列出,命一生讲说以告众人
一室 又二年男生 理科 男师讲水族贝属
生徒凡分二十三组,此所见仅十三组,盖其中有适值出外唱歌、体操者,有过门而未入者。
病室 卧病者止一人
器械标本室 有化学等器
图书室 专备教员之用(学生书亦由本校给发,学生出价)
至旁近楼上之幼稚园(因地形为之,在高阜之上),生徒百五十人,女师五人。时已将散学,仅见其唱歌旅退而已。
山崎君为此校长已十五年,当时生徒今于大学卒业者甚多。
学中章程时时修改,虽由文部颁令,而校长资深有所经验者亦有自主之权。
此校女生多瘦衣,盖濡染于山根君之教。山根君居距此甚近,其幼女即此校寻常一年生也。平贺精次郎之女亦在此校。
入校生徒家在本区界内者每年随意捐资,自不足一元以至累万者皆有之。山根君每年捐资不足五元。幼稚园每生每月均费七角五分,寻常小学校每生均四角,高等均八角。
校中教员三十六人,生徒一千三百余人(别有专书可检查)。
日本之初改良也,先立小学校,渐增女学生,次立幼稚园,次立女学校——山崎云。
又云,小学校必须私立,乃广政府之力,万不能偏,东京小学校三百余,官立者才八十余耳。
十二时归。与小山饮酒以酹佳节。午号接家书并新闻等,又陈柘叔信、严幼陵[194]先生信、陈瀛洲信。
同小山、泽势访白须贞[195]君于海军省,时公事毕,人已散去,白须君独留候余(预有电话)。导观诸理事室,海军大臣室内陈美国制造军舰之雏形多具,闻每具值七千余元。
晚邀小村、白须、泽势、和田、井口诸君痛饮,泽势、小村皆醉。
八月十六日(9月17日)
外务省正式接待
晨结算食宿费讫,十时后迁神田区贵临馆。午小村送一单来,小林光太郎托其转交者也。外务省知照,由十八日起,请双太守寿及余参观各学校,小村特来面告,且言,伊不得陪观。双君有译人木野村,小村属余预往拜之。
张执中招饮偕乐园(吾国厨人治庖,日本桥区龟岛町),同坐有大久保高明(弘文学院干事)、增田芳郎(瓦斯会社员)。大久保畅谈学事,力劝智崇兄弟入弘文学院。增田君有意赴吾国。
八月十七日(9月18日)
“神山毕竟地非凡”
晨赴三桥店,偕小山同诣山根君,往观巢鸭监狱署(东京市监狱署凡四处。警视厅医长应兼理其卫生消毒事宜。警视厅所应管者三处皆轻犯也,他一处皆重罪犯),晤典狱神野君。
此署经始于二十五年[196],落成于二十八年[197],费四十万元。山根君云,若在今时需百万。神野君云,百万犹恐不足。凡占地七万坪。
署中工场有不如大阪之整饬者。
十六岁以下之犯有师教之,师系本愿寺僧,曾在学堂卒业者。其教室在楼上,神野君导入。僧立台上,粉书漆板,画一大圆,又系说一段,大约言地球向日背日及朝暮间日所在之方向。讲毕质问,解者举手。其他课程有习字、唱歌、算术、读书、体操等等,大略与学校同。学生有衣赭者,有衣蓝者。赭者罪犯也,蓝者但惩戒之也。
工场中有制旱伞者、擘竹者、织布者、制铳者、锻冶者(有刀、错、烙铁等物)、制木匣者、制洋靴者、雕刻者、磨麦者、拆洗邮便布袋者,不能悉记。另有作业日表备检。
至病院一观,看护夫亦罪人为之。山根云,病者日见少,患肺病者止一人,他病二十余人,其余微病服药者三百余人(署中本日合计一千七百二十九人)。
至制品陈列室一观,皆罪人所制之物定价待售者,铜器最多且最精,价亦甚廉。神野云,价廉者因工钱轻也。
十六岁以上二十岁以下者亦有教育,但课程较宽。特别庆典有大赦,寻常庆典有减刑,工作优良者特赦。巢鸭皆男犯,其在市谷者有女犯。
深川印刷局斋藤、木户两君来访,约十九日到彼处参观。二君皆与伊泽君善,泰东[198]同文局书籍皆彼社印刷也。
访双松如并拜木野村君,约定每日参观学校时刻早九时、午一时。访和田不遇。
约敏姪二十初度(八月二十四日)寄诗寿之:
无恙扶桑海上帆,
神山毕竟地非凡。
归袋满载长生药,
好佐熊丸寿阿咸。
八月十八日(9月19日)
高等师范学校及女子高等师范学校
今日原与和田君约观学习院,而小林单中今日应观高等师范学校[199],学习院则列在二十九日下,因与和田君商定改期。余率二子即赴本乡汤岛二丁目高等师范学校,松如已前至。其校长嘉纳治五郎[200]游吾国未归,有一人导引周览。
校中分四科:本科、研究科、专修课、选[201]科。
物理机械室:物理本科二年生,师以两轮之器试声之疾徐。
化学室:化学试验室、化学书器室。
图书纵览室(楼上)。
一室授英文史。
以上太略,因彼时未暇笔记,今不能追补矣。崇儿已入此校之附属中学校,他日当令详考之。
午后观女子高等师范学校[202]。伯颜从。
录智崇所记:
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生徒本科二百八十人,年龄十七以上二十二以下,四年毕业(三年半学,半年实地实验)。
学生俱有寄宿舍,非日曜日不许外出。每日五时起,洒扫盥洗,六时早食,八时至四时半理课,五时浴,五时半夕食,夜自习,十时休息。本校毕业后,五年内不得就他职业,前二年依文部指定,至某处任教务,后三年教某处可任己意。
是日所见:英文二年生(教师曾出洋)、家政(女教师)、技艺四年生(师不在)、裁缝一年生(女师)、习字三年生(男师)、裁缝二年生(第一年制布衣,二三年制上等衣)、地理国史专修科(男师)、国语本科一年生(男师讲汉文)、地理标本室、历史标本室、物理(试空气压力)、化学、图画(男师)、博物室、图书室、家庭礼仪教室(附料理室)、自习室(容二百八十人,每案俱有电灯)、体操场(击球)、舍监室、寄宿舍(七人一室,室外俱设风琴)(楼窗内设大绳若干,备失火时缒而下)、医局(每日有两医到局)、病室(无一病者)、谈话室(共七间)、食堂。
附记:各学校以师范学校用款为最多。町村所立小学校约费千五六百元。奈良人入学者最多,约百人得九十五;冲绳最少,百人只六十人耳。以上皆干事言,干事町田则文[203]也。
自习室聚二百八十人于一室,闳敞而精洁。电灯累累如联珠,最为出色。干事云,此唯女子才可耳。若男子聚多人于一室,则嚣然不靖矣。女子性格较娴静也。
八月十九日(9月20日)
关本幸太郎将赴保定任教习
访伊泽君,同至东京府师范学校。校长泷泽菊太郎导观。
录智崇所记:东京府师范学校本科约百六十人,合专修科两科共三百七十五人。是日所见:二年二组 汉文(中等汉文读本卷五)、三年生化学(试验铜养)(生徒散后教师特为余等试验养气[204]数事。师名小林晋吉)。
晤关本幸太郎[205],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教谕也,化学最精,现受袁少保[206]聘将至保定。是日来此考察化学教室桌椅之尺寸,因此校所制最为合宜也。
图画教室(模真形作画,教师示以张良像)。
二年一组 国语(“と”字之讲义)、会议室(校中议事之所)、木工金工室(三年生作木工)、动物植物标本室(见木制人之全体形,可以拆卸)、寄宿舍(室广十四坪,容九人)、自修室(容十二人)、附属小学校(已散)。
学生之几案以本校为最新最宜。窗之上眉开闭法甚便于冬令。
斋藤、木户两君约至偕乐园饭,饭毕同至深川印刷会社。
录智崇所记:
深川印刷会社(东京印刷会社之分社,另有深川印刷株式会社)
切纸(美国器械)、画格器械、装订、印书面字(书面上贴金纸,入夹板中,夹板中预排铅字,有汽压之即成凹形,再拭去外面之金)、印号数(女子一人司之,极速)、折书叶(女子二人司之)、装订(以纸一叠[207]入机械中,外有轴缠铜丝,摇机数次而铜钉三俱绾成矣。又,穿线装订亦极速)、印书机(美国物也,价最昂而最牢固)。又,印书机下面有纳空气处,使运转无声。印纸片者、写真板(德国制,一时间[208]可印五百枚)、活板(一时间可印千三百张)。有一杂色写真板,凡印十六次乃能成工。上石(观其毕工,印出两笺,社长举以相赠。石俱德产,他国所无。石价每磅十仙或八仙,每方三百六十磅需三十六元)、汽机[209](日本造、汽机室内有铁管通工作室,冬令送蒸汽于各室,夏则通风)。登楼,〈有〉写真(为纪念写真者缩小十倍之机)、雕铜板者、印各切符[210]者、电镀铜于铅两面、铸铅字者(日可成四万)。
每日工作七时起五时止,中停三十分午食。忙时晚加三时,日曜日休。工价:至精细之工日一元二十钱,童子十仙或十二仙。一台列几案,可览楼下之全,便于查工人勤惰,且司校勘。
社长星野锡[211]居美多年。私立印刷局此为第一社,立于明治六年,先为制纸局,规模极小,至明治二十九年始改今名,建筑等费十五万元,使在今时倍其价犹不止。其本局在日本桥,横滨有支局。
八月二十日(9月21日) 日曜日
晨至三桥旅馆理发。至公使馆投刺于蔡公使,并拜冯君孔怀皆不遇。同和田、泽势、小山、崇怡二人饭于红叶馆。饭后,和田君约游向岛百花园。由赤坂乘人力车至新桥,登铁道马车至涉船,乘船至向岛。
游览毕,由向岛乘船至浅草,〈由〉浅草易人力车回寓。
晚,旷生、伯颜、铸生[212]、项莲生先后来谈。
旷生论立学堂事。余又同伯颜至铸生舍一谈,伯颜论王肖航[213]省笔字之妙。
八月二十一日(9月22日)
东京美术学校校长正木直彦导观各部
同和田、小山、崇怡兄弟冒雨至上野公园之东京美术学校[214],先晤其庶务挂[215]羽田祯之进,继晤其校长正木直彦[216],导观各室。先至绘画室,有临画者(一年生。置画幅于旁而临之。先植物后动物,因植物较易也),有写生者(置一药浸死鹰于旁,两人各摹其所对之形),有名曰“新按”者(于摹肖之中自出新意也。一生画古人即所谓“新按”者),有临山水者(二年生)。其三年生皆赴校外写生,四年生皆修学旅行,俱未得见。
入雕刻室,见有以泥像人正塑之者(一人坐,一人对而塑之),有雕刻植物于木者(临画幅),有以木雕为人形者。又见一人坐于圆台之上而四人环向之,各以泥肖而塑之:有正面者,有旁面者,有侧面者。据云,今日初塑,须七日乃毕工,然其中已有得其神气者。有大理石刻动植物(一年生。室中陈列石刻之器甚多),有泥制植物(预备科,有牙雕植物)。
又入一室曰图案[217]科,司事者出图若干示客。室中又列内外国古今之器,然今在屉内未索观也(是谓历史学)。
雕金室(一版镶三品金若干条,以纯杂为序,如第一为纯金,第二为金一割[218],第三为金二割之类。铅亦如之。铜亦如之)。雕器铜为多。室中所列植物、动物、人物无不备(有伊势虾,有蟹,其足皆活动如生。又以一大块整铜刻为兔三头,俱绝工。所见学生作课者唯植物耳)。
漆工室。以木傅漆,凡三十三次,而后极光。以漆傅金,凡十次,而后告成,可谓繁难矣。又有以古画一轴画古器物刀箭之属,一人于数尺漆板上描金临之。据校长云,须一年乃毕工。盖为博览会中陈列之品也。又见以泥塑高丈余之人,系堺市水族馆定制之品,为激水用也。又有锻金者,未及见其作法。校长言,先用蜡肖原形,以泥为模,熔铁入之。
漆工室教师某言,日本漆工最佳,近德国人延日本人往教之,湖北亦延两人往焉。日本所用之木材大半由支那来,支那若讲求此工至易至便云。
校长赠“学校一览”等书,按人遍给。
八人同饭于精养轩。伯颜饭后辞去。
晤东京高等工业学校校长手岛精一
两时同赴东京高等工业学校[219],晤其校长手岛精一[220]君。导观各室:染者、漂者、织者(有自动机,有脚踏机)、试验物理者、塼者、照相印于瓷器漆器者。
器械甚多而所见学生作工者甚少,盖时限正过也。
四时校内停工,所观不及一半。校长云,请异日再来,赠学校一览。
归途答拜塚谷孝二郎。
晚塚谷来。王荃士[221]来谈,始知育材书塾即其尊人所立。
八月二十二日(9月23日)
狩野亨吉“庄雅可敬爱”
和田来,同赴第一高等学校[222]。校长狩野亨吉[223]庄雅可敬爱,导游尤不惮烦。问余等所欲观,双君曰,讲堂所讲余等断不能解也,能于各陈列室一览足矣。
过一讲堂,系二部三年生一组,师方讲重学[224]。学生不全着制服,校长云,校中规制,唯伦理、体操两课必着制服,他则不拘,观教务知之。
图书馆书凡三万部,其类分:哲学、法律、政治、历史地理、文学、数学、理学、工艺产业、辞书、丛书类书、挂图、新闻杂志。
藏书之架高约六尺,广少杀,凡六层,书皆立插,汉文书亦如洋书式,盖皆有木函也。图有架,如中国架箭者然。阅书有凭票,有赁金,若在功课中所应查考之书则不付赁金。书皆编号,每年晒晾一次。
专门常用之书不在图书室内,各藏于其本科室中,因随时须翻阅也。物理教室 头骨二具[一为日人,颧高;一为西人,脑骨巨]地质矿物标本室(分内外国)〈有〉宝石见本 动植物标本室[〈有〉叶形小蝶,张则为蝶,合则与树叶无别,以便藏身也,出小笠原岛] 以显微镜视豆根寄生之微生虫 蜗牛无雌雄,自能生育 (物理用意室)透光电机 微生物有二十二度热乃生 试光线之暗室 电车雏形 碳酸瓦斯七球相触动 一人以玻管试碳酸瓦斯,初有水不满管之半,以手握而温之,良久水化至尽,徐凉之,水复如初 一人以大玻管试铁片与纸坠落之迟速,空气拽尽则二者同时坠,稍入空气则铁速纸迟矣 时计兼地球过一讲堂方讲地学校长备午饭,照章付价,每人八分。饭后观体操。一时后辞去。
帝国大学印象(一):工科大学
饭后往观帝国大学[225],从工科始。
电气工学:电灯 寒暖计 静电器械流电器械 磁气学器械 电话机 电信学标本 音响学器械 □□及电铃 电力传送标本 热学器械 光学器械 气学器械 流电计
建筑学列品室:雏形器具 匠具标本 名材标本 日本有用木材标本
土木工学图书室
土木工学画图室
造船学列品室:有大小全船雏形,有拆卸形,有中央横断形,有各种机关形。〈有〉商船、军船、官制船、民船、铜水雷一。其旁有画图室,木板之上刻半面船形,悬之壁间。取便摹绘也。
土木工品陈列所:转车台
门 测量器 暗渠 石拱 隧道横形斜架拱 楼房 桥梁灯塔 极高极长之铁桥形 铁桥横形(中有如盘江桥者,上有火车铁轨) 闸 船坞
机器工学制图室:过门未入。
机器工学列品室:多拆卸之机器,备讲解时用也。火车机、起火机,有屋覆之。
采矿冶金学科:坑道切面,空中索道(为运搬用,一抽一送甚便利)。电气发火器,□□□。各种卷扬器于深穴卷物而上 秤类 罐类 唧筒类 各种试锥 各种索 各种写真 各种矿质
应用化学图书室定量分析室
应用化学列品室
官立瓷器制造所 陶器窑雏形 盐田图解及雏形 陶 染金工漆工 脂肪油 纸 无机化合 有机化合 燃料 硝纤料 食盐 硝制物丝细与棉同(案,硝即玻璃) 硝制带(阔寸许,如席纹) 造麦酒机雏形 石蜡制品
工学实验所:未见学生。试物强弱机,譬如欲试铁环,或压之或离之或屈之,以□□□□试其能受几何力?(其二)机器多巨者。
四时归寓。
八月二十三日(9月24日)
是日日本皇灵祭[226][九月二十四日[227]],学校皆休课。
访大久保、中西正树,俱未遇。父子三人饭于九段坂下明治轩。访山根君久谈,兼晤矶部君。
归,步游神田猿乐町,阅书肆十余处,买书数种。旷生来,匆匆去。因前度归时太晏,门已扃也。凡休息之前一日晚可十时归,平日皆八时为度。
八月二十四日(9月25日)
帝国大学印象(二):理科大学与医科大学
和田来,同至大学,先阅理科[228]。
动物标本陈列室:海中产如珊瑚之类甚多,其他贝类、蛤类、蛎类尤多。
真动物类:鳄长七、八尺 海驴 狐 袋鼠[前足短于后足,前半身瘦于后半身,尾如鼠,耳如兔,其大如驴驹] 鳖类 大虾 大蟹 爬虫类 鱼类 虾蟹类 皆装瓶内
骨架极多,不可胜记。蜂巢 鸟巢 蚁塔 脊椎动物肠子以蜡肖之。人全身可拆卸之模型 蚕发育自一龄到五龄标本 鸡卵变化形凡九等 鱼卵变相自一至二十五 海中小虫变化形 带壳珍珠
第四实验室
讲义室
地质学教室:悬一地质学图。
文库
讲义室
实验室
地质陈列馆:略图 硫 铜 铁 铁养 水晶 玛瑙 本邦鲸化石熔岩钟乳 水晶双晶 铅 铜 铁 黄玉 锑 黑晶 孔雀石 紫晶各种骨化鱼化石[有全形,有贴于石上半面形] 树叶化石 纸制富士山及箱根
地质学教室
图书馆
物理实验室:一人试镜照见背面,显微镜 视物镜 升降而物色屡变
化学实验室
电气及热化学实验室
化学图书室
理化学讲室
数学物理化学教室
大学校长室
人类学仓库:本邦诸地方石器时代遗物,皆三千年前物也(其时人食蛤类,故出土之物多为蛤类)。支那种类现用品 各国古物器
人类学教室:诸人种头盖 诸人种肤色图 猪、牛、兔、人进步图各种人发
研究室
又一室:日本诸地方古迹内外发见品 陶棺土偶等类,有模形,有原形。
地震学教室:适欧人往观,其讲师与欧人英语,又与吾等日语,极诚恳。内一室特为防地震而造者,极坚牢。
在大学午饭,即诸教习用膳之所也。晤佐藤、内山、青山三君,将平贺、井上二君介绍信面交。
午后阅医科[229]
解剖室:陈一人于案,剖肠腹而出之,其人结发为辫,下垂及地。予乍见惊为吾国人,已而见两乳突如,乃知为妇人。询之盖孕妇人。一人手掏腑脏诸物,且掬且报,医师旁立监视之,学生亦旁立。予与松如皆掩鼻急出[其旁卧一人亦待剖者]。
闻凡入大学就医者,类多寒苦。无医药资,故来求诊而预发愿心,脱不能活,愿听解剖。闻中江笃介[230]君亦发愿请解剖,其脑重于常人。
旁一室列已剖诸标本。
眼科:镜之种类甚多。
妇科
儿科
皮肤梅毒病科
产科
第一讲义室:过而未入。
病院:有男有女未细看。治外科处,四面列层阶,高者及屋顶,众学生环坐,视其下施手术。
晚惫甚,早睡
矶部来与崇、怡谈,予未见也。
八月二十五日(9月26日)
帝国大学印象(三):农科大学
冒雨访和田,同赴农科大学[231]。其书记武部直松[232]导观。
兽医学教室
标本器械室:寄生动物 马腹虫 马腹内圆石(病也),径约四寸,甚
重。一人言,马食料有沙石诸物,久则结成此物。胆石(马胆内结) 毛毬(牛肠内,轻) 石儿(马胎变为石) 牛肾石
一纸牛画着色,而色各不同,某处肥某处瘠某处肉美,各以色别之。头、尾、蹄皆无肉。附记,东京每日屠牛约百,下午三时悉售尽。
剪马毛机器 厩模 牛胎 牛胎模型 目模(人兽同) 脑筋模型(神经) 牛肺二[一无病,一有病]。
家畜解剖室:兼组织实习。
教官室:鼻喉头镜,从鼻穿入而视喉。
病理实验室:微生物 种兔身。
药室
蹄铁场:大小轻重其式不可胜记
家畜病室:有病犬在笼内。
各科手术室:厩内一马一牛二羊。
农艺化学
教授分析室:搅和机[斜着水面而机旋转]
学生称量室
挥发物取扱[233]室
脂油浸出室
燃烧室
淘汰分析室
水及亚尔加里[234]分析室
显微镜室
日光附近有足尾山铜矿在焉,洗铜者于河,河水灌民田,民以为不便,历有年矣。近者农学科乃以铜水磨,试诸植物,考其果有损否。
器械药品度室
讲义室
暗室
图书室
稻试土宜,盆种之。架承之,下安铁轨,晴则露置于外,雨则推入玻璃房内。
雄雌蕊传种改良:印墨笺试麦豆发芽 瓶贮瓜菜诸种 果窳诸标本农具陈列 二百八年前之陈米 一百九十年前之陈米
动物学教室
养虫室:蝗图
林学讲义室:地质学标本 测量诸器
林学标本陈列场
树体解剖图
养蜂[因路太滑未得至其地]
植物学实验室
试种地:一十八万坪,内外国树 畜舍[牛马皆有之,皆代耕者]猪栅
制茶室
冒雨归,过挚师处小坐。三桥店小坐。晚,泽势君来。
八月二十六日(9月27日)
冒雨访渡边小学校
访伊泽君。冒雨往观渡边小学校。学生七十余人。皆一师授之,所谓单级学校也。分五组,室才二十一坪,立观一小时。师先画一旗于板,注假名于其旁,令最幼者照写。又于板之彼端书一“游”字为题,使稍长者命意。一童曰:“将游上野”,师则曰“好!与谁共乎?”又一童曰:“与友人”,师又称善,“在何时乎?”或对曰:“八时半。”如是者数次。乃命一人板上连缀之,成一书翰文。师先读之,又赞之,徐指出其未好者,先解明而后涂改之,如是者数处。遂成一段妥帖[235]文字。
其女子之长者已能属文。
壁上悬历年生徒卒业姓名表,卒业后谋食者多。入中学校者不过数人,此即村塾之类也。闻渡边教授法,甚有名于时,文部大臣曾往观焉。
又□益进
两学校皆已休课
回寓午饭后,至留学生会馆阅报。读《经莲珊文集》,终一卷乃归。泽势君夕来,晚归。
八月二十七日(9月28日)
夜,风起。晓,益猛。兼之骤雨,终日不止。楼震撼有声。终日看书。午前伯颜来谈,午后接家信及新闻报甚多,稍解愁闷。
东京附近是日风灾甚剧。
八月二十八日(9月29日)
体操学校与学习院
山根君约赴体育会观卒业式。八时半往,挚师、松如皆至。卒业式从九时起。会中有印成顺序,细目录后。日本体育会体操学校卒业〈式〉顺序:
一、敕语捧读。此间一同起立,最敬礼。终于生徒一同君之代ヲ唱ス
二、卒业证书授与引キ続キ校长报告
三、校长ノ告词(校长高桥君执证书,学生趋之座前受之,甚恭整。一人在校长座后唱名)
四、本会长ノ告词(会长男爵嘉纳[236]君演说)
五、来宾之演说(男爵石黑[237]君演说许久)
六、卒业生总代ノ答词(有两生执简宣诵,皆逾万言)
七、学科讲演并卒业生及一般学生诸运动
运动顺序
一、棍棒体操(有盘铁杠者、有立顶者、超距者)
二、柔软体操
三、器械体操
四、射的(即洋枪打靶也,四人同射之。时有人在地穴内举旗,未详其用)
五、游戏(随音乐之节奏,穿插进退,极有态度)
阅毕,留茶点。十一时半,余同二儿入明治轩午饭,而车遇和田君,午后同往学习院[238]。松如已前至,书记高桥定吉导观。
一室五年生:授几何
一室高等三年生:汉文
一室高等二年:欧文
一室高等一年:欧文
一室中等六年:代数
一室中等一年:本国文
图书馆(藏六万部)
博物室
佛独文[239]教室
理化学教室
以上皆草草一观,盖午后课程时限甚促也。
阅体操场,一少佐教兵式步伐。其他有攀高木而登者(高过肩),有扶两栏立顶者。其中贵胄居多,且有王子数人(张南皮[240]之文孙即在此院学习)。
访冈本监辅一谈
访岛田俊□不遇。访冈本监辅[241]一谈,年六十余矣,坐书丛中终日著述。
八月二十九日(9月30日)
参观华族女学校晤细川润次郎与下田歌子
八时半访和田,同往华族女学校[242]。松如已至,佐野君导观。中学一年生:唱歌
中学四年生:理科矿务
中学六年生:本国文(下田歌子[243]教)
中学二年生:英文
一室虚无人,生徒皆他往学画。其桌椅式特适宜。佐野君言,生徒读书时,目去书以一尺二寸为度。故桌椅之高不及桌之斜面度,必视生徒身材之长短为准。故椅背各注七八九十字为识别(椅与桌连),桌之合叶扇撑起时,须与平面得四十五度角。
桌制,平面凡三段,合叶起前一段,便于出入,且为读书时立书册之
适宜处。再起第二段,其下为安放书物处,为扁箱形而其右端缺数寸,别有小屉,自右面插入(内置砚),桌面之左右两边皆有置铅笔之凹(各学校桌多有之,纵横不同)。
理科教室于人体模型外。另有以皮为全身形者,此为女学校所独有。为生徒习绷带法而设,盖男生即于本人之身试练,女子则不便也。
小学一年生:修身(女师)
小学二年:修身(女师)
观运动场
观击球场(设网于中为界,左右相向而击球,此平日所习见也。今日又见一式,植杆于地,高约丈许,竿之上端系绳,绳系球,去地约数尺,左右各立数人击之,使绳于竿者胜)。
又一处,一丈许长板安于木架上,可左右抑扬,两端各四人蹴之。
观附属之幼稚园,方值游戏,保姆两三监之。
浅冈君导观。
高等小学二年生:唱歌舞扇
中学三年生:图画、写生,两人各临一相片,神情皆通肖。
刺绣科:于木匡绷纱面绣花朵形
博物标本
运动场:手扶两栏悬两足而前行,以两足抵栏之一杆,卧置肩于此栏之杆而首下垂。
观毕小憩,下田歌子、细川校长[244]俱陪话。话毕又导观哑铃操及普通体操。
观幼稚园食堂。堂中列矮几十数,每几坐二人或三人。豫列其所自携之食物于几上(皆彩布包裹,五色相映甚绚烂),至食时,诸儿童入。保
姆立据正中之案,宣口号,诸童皆立,向保姆为礼,然后就座。各解其裹或开小木盒取箸取饭,或手持糕饵徐徐嚼食,从容而有条理。以四、五岁童子又多出贵戚之家(王子、大臣子甚多),而能就范围,去依傍如此。甚矣,幼稚园之为益大也。
凡接送幼童之女仆,皆聚待于一室,两行对坐而操女工,其不肯须臾废时如此,亦愈见学校之计划周密也。
约木野村、和田、松如饭于红叶馆,外务省单开各处,至今日参观已毕。午后往访小林、小村两氏,俱不遇。答拜伊藤稻子于下田歌子家,不遇。下田亦适将出门,立叙数语而别。
八月三十日(10月1日)
东京盲哑学校见闻
早赴东京盲哑学校,和田犹未至,投伊泽绍介名刺于其校长小西信八[245]。延入,先以概览数笺见示,又引至理科教室(标本甚多),其中有大小地球各一。大者浑铜为之,小者纸制,皆依山川之高下面凹凸之。盖为盲者可以摸索而学也。
又见字母机器两具。一为日文字母,一为英文字母。一教师以所印日文一纸见赠,校长又特印英文一纸见赠。其法,圆排字母成一匝皆斜聚于圆心点,各有机连之。机之端一平圆之顶,其上粘纸,注某某字(每圆两字叠写)。印字时先铺纸于下,以铜界之。欲印某字则按某字,其机每按一次自能下移一字之地位,故无字上压字之虑。每一字叠两字,一字按本机一字兼按左边之小圆,则自能推开此字面印彼字也。
一传声之皮袋,一端如小乳头形,一端为喇趴形。对此端发声而彼端插入聋者之耳。余试之,其声震耳。
门前小立片刻,见男女哑生指天画地,来往纷驰。有喧争者,有被击
而号诉于人者。
哑生之教室以诸色旗为识别,将理课时,执旗之人摇向诸生。各辨己室之色追随而至,室门各插一旗。
第四室二年生:教算浅近乘法。
第五室
第六室四年生:粉板书和文一段,一哑生指画传神。楼上裁缝教室:六、七人,男子止一人。
盲师教盲生琴:一盲生摸字抄书(摸从左起抄从右起)。
一室列外国盲生制品、外国痴儿教具制品
哑生图画教室:(画极精,传真者逼肖)
第一教室:最幼之哑生
第二教室:二年生
约和田君来寓午饭。筱山来谈至夕。写家信。
九月初一日(10月2日)
东京音乐学校听洋乐
和田来,同步至万石桥,乘马车赴上野。又乘人力车至音乐学校[246]。校长渡边[247]氏已赴北京,代者大岛君导至奏乐室。正中一高台,如吾国戏台。然其下,层层列坐,渐次而高,闻可容千人。台上外国教师二,日人男女十七人合乐,外国师一人以箸指画,抑扬以为节。
听歌两阕,登楼略观数室。每室或一人或虚无人,皆置极大之风琴,
皆自习室也。所见,四十一室、四十室、三十九室、三十八室。
晤柏树巌,略知清语,亦学生也。
大野铃子托寄信物。
饭于不忍池之虾楼(杜撰名,凡称鸡楼,鸡屋之类同此例)。
饭毕,赴山根约,往观造自来水场(由牛込区乘汽车至新宿站,即相去不远,有山根之友矢野君陪往)。
观沉澄池、洗沙场、给水渠、机器室,携图而归。
晚山根君招饭富士见轩,和田君与焉。
九月初二日(10月3日)
大久保君导观弘文学院
高阳馆访秀丰,同至弘文学院。同大久保君叙话片刻,先至讲堂听葛冈君讲法律。唐君译之,听一小时,别有笔记。
大久保君导观各讲堂
一室,教日本历史。
一室,教日语入门。
一室,教文法。
后听山路讲小学教育,唐君译。
晤戴邃庵[248]庶常,又湖北派习警察者□佰先、石芷舫。唐君招饮凤乐园,以上三君皆同坐。
冒雨归寓。
九月初三日(10月4日)
大同学校与关帝庙
九时半同伯颜步至万石桥,乘马车至新桥,乘汽车赴横滨(车行五十五分)。步行至山下町,饭于永乐轩。新民社买书数种。至大同学校[249],
先至其旁之关帝庙一观,所陈列皆广东物也。学校校长林君奎[250],南海人也。时已将休课矣,略一周览。
一室学英文
一室学英文、地理书
五时归。
九月初四日(10月5日)
同文学院观体操
青柳君来访,谈次为介绍之名刺,致高田早苗[251]。
会馆秋季大会,余九时至[锦辉馆]。
章君演说
会计王君璟芳[252]报告
招待高君报告
余不悉记。
选举干事,用投票法。有主三十票者,有主二十〈票〉者,有主十票者,卒从二十票之议。凡三选,恰得十二人。立食。
饭后到同文书院[253]观体操。夕偕旷生、润甫来寓。留晚饭,食精肉。八时散。
九月初五日(10月6日)
大隈伯论文明
是日,和田君约往见大隈伯[254],并约唐秀丰为通译。九时半往访秀丰于弘文学院,待其课毕同至大隈邸。和田先至,延见,谈一时有余。余略问小学教育法,伯言,德育、智育、体育云云,亦所习问。最后,余问:“人言,智日进则德日退,然乎?”(日人作此论者甚多。)伯曰:“是大不然。是固兼进无退之理。”与余私意极合。一美国新闻记者在坐,与伯问答,一日本人译之。余问唐君,所言伊何?唐君言,但闻记者问:“日本之文明但取诸欧美乎,抑兼用本国乎?”伯曰:“取人之文明则己之文明自进。”其言简括、得体。伯朴
如村妪,而其生平所为乃若彼。贤者固不可测!
早稻田大学“呜呼盛矣!”
约和田、唐君饭于凤乐园。饭毕,和田辞去,同唐君至早稻田大学[255],大隈伯所私立也,旧名专门学校,今年始易今名。时高田君已归,田中唯一郎[256]导观各讲堂。
一讲堂 讲法律
一讲堂 教英文、地理
一讲堂 教政治
一讲堂 讲大学且粉书于板:曰“骨”、曰“切象”、曰“磋玉”、曰“琢石”、曰“磨”,“朱注不合尔雅”云云。又其旁黑板有漫书字迹:“胡克家何义门嘉庆十四年”等字。
图书出版部,书纵横地上未安插,因藏书楼尚未毕工也。钱念劬[257]捐
助书五千册。
早稻田大学学生三千人,附属之中学一千人。呜呼盛矣!
论宫室之美、器具之精,视帝国大学弗如远甚,盖私立与官立往往不能同,亦财力致然也。
前观帝国大学详于标本诸室,于讲堂全未寓目,今日所参观则讲堂为多。
晚率崇儿访伊泽君,商保送师范中学校事,伊泽君许诺。又谈编书事。吴止欺通译。
九月初六日(10月7日)
参观印刷局
熊慕蘧、夏爽夫自德文学校来,谈一小时。
贵州蹇君季常及其侄方叔、经叔、桓驹、赵君盂刚、毛君子龙、黎君伯颜、仲苏约余父子三人同赴万石桥写真,复约至富士见轩午饭。
饭后赴印刷局参观,山根君约也。
雕刻铜板者(有自动之机,自成文理者,系美国最新之法)、石印纸币者(阅纸币见本,有湖北、山东嘱托者)。递信省封筒公债券 炙印花纸背之胶水,其室热气扑人(闻热一百三十五度)刻花缩小机(铜像仿然,盖用西洋法也)石印小机[值七八十元,每日印四、五百张,大者可印四千张] 明信片[铜板、铅板]
一铜板先濡水筒中,取出则色变白,又置一水盆复黄。闻此系秘法专利者。
印明信片者 以机刺印花纸边小孔者 挂糊者(机器损,暂以人工代) 刺小孔之机,美国制者,纵横分两次。德国制者,一次则纵横皆具。
圆机印纸币番号,其字凡五位,可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号。
活版部 制颜料 制银朱 制印泥 铸铅字 镕铅板[纸模 印官报 一时可印二万张]刮削铅字者
女工数电信纸者,旁置海沫小盒,为抹指之用,恐其有毒不宜粘唇也。
与局长略谈。辞山根、和田而归。吴止欺、大久保先后来。伊泽来函论编书事,即复之。
九月初七日(10月8日)
东京高等商业学校与常盘小学校附属幼稚园
和田君来,同赴东京高等商业学校[258][讲堂凡二十三,未遍阅。]
一讲堂讲经济学(其师从德法学三年,去年始归国)
三号室(学生阅览室)
二号室(事务室) .
六号〈室〉(本科一年生)
五号室(预科生)
实践室(中设连柜,如廛市当门者。然三面相接如磬折形)。当心有仓库等,是为习社会之形,两旁又设为店铺之式。向例每周间皆习实践,近因经济加课,故实践暂停。
楼上有商品陈列所(湖南漆、贵州草、北京之磁)
又列输出品各注国名,大抵皆投其所好者。
遇湖北留学生:江夏权量字谨堂[259]、咸宁张鸿藻字子鱼[260]。
因讲堂大同小异,遂不遍观,别去。
和田君因时尚早约赴日本桥区常盘小学校一观。
常盘[寻常高等]小学校附属幼稚园
教员二十八人,男女各半
教室二十一(裁缝、唱歌室不计列)
小学校男女生共千人
幼稚园百五十人
观幼稚园
最长者一班:唱歌,师谐以乐
次长者一班;织纸为各花样
最幼者一班:方木排,师涂黑板上方格为朱为黑,令其仿肖。皆在楼下。
寻常男一年生:[楼下]物算 以木排又架悬球教识数
二年[全]:背九九歌
三年、四年俱未见。
高等男一年生:[楼上]分两班[—班师以鼹鼠标本讲物理,一班方出外唱歌]
二年:同 分两班 俱讲国语读本
三年:同 同
四年:同 同第七
寻常女一年生:[楼下]
二年生、三年生:[俱楼下]未见
四年生:[楼上]未见
高等女一年生:[楼上]女师授历史
二年〈生〉:同 对册习唱歌,男师琴谐之,屡正其音。
三年、四年:俱楼上,俱未见
敷地九百七十一坪建筑三百三十一坪
运动场三百七十一坪附属五十七坪
廊下四十三坪有奇
经始费六万余元,发费万二千元。
观体操器械陈列室及儿童便所,皆校长所深费经营洋人所略者也。
阅毕,至旁近处西洋料理屋午饭,饭后往观日本银行。先至应接室小坐,执事某君导观。
观销毁纸币机,叠旧币厚寸许置圆机下(机如竹筒形而刃极锐),穿三巨孔焉。
又一室有女子二百人,各探案按号簿捡废币之某号,而以戳记盖之。吾津所谓销号是也,手眼敏速且准。
又见焚纸币之炉。
生电机器供电灯之用。
导入深径,循壁设电线及水管。又前行至深处,一军士守门。入门则电灯照耀如昼,有金库、银库、铜库,以甲、乙、丙等字编号。
登其升楼之机至最上层,有教徒弟室(教簿计、算学,是日未见理课。)
一室列本国古近及外国各金银币,案上三面列木椟,凡十八。每椟启盖,有屉二、三层乃至四、五层。镶币于屉内而签注之,东西各国乃至土耳其、印度、朝鲜皆用钱,无用元宝者。纸币皆雕印,工细无草书者,有之唯吾国。吾国凡古四椟。
银行大门之内四面列肆,如吾津所谓柜台者,而其出纳于小方棂,又似停车场之卖票处也,其名目列下:
营业部收纳
营业部仕拂
仕拂命令受领
案内命令受领
中央金库仕拂
仕拂切符受领
中央金库收纳
泽势、和田同观毕,辞去,余等亦归。
晚与伯颜长谈。
九月初八日(10月9日)
吴汝纶来访
与伯颜至饭田町,乘汽车[七时半行],历二十分时至新宿下车,步至淀桥町。访青柳君不遇,遇其母氏谈数语。余托伯颜致谢意后归。
清水君昨日至自大阪,是日来访。
为和田、山根、木野村诸君书屏。
午赴会馆买书数种。
接陈瀛洲函。
挚师来访,留晚饭。师明日往观庆应义塾[261],约余偕。
九月初九日(10月10日) 重阳
参观庆应义塾,鎌田荣吉招待
同伯颜至挚师处,同往庆应义塾。张星五从焉。塾长鎌田荣吉[262]、教头门野几之进[263]、事务员某同导观。记所见如下:
大学部
一室讲心理学
一讲海商
一讲货币
一讲历史
一讲英文
一讲德文
中学
第一室:未见
第二室:英读本
第三室:国史
补习科空无人
七室:英文
八室:未见
九室:算学
十室:物理[列座层累而上,旁有理化机械室,所储器械颇不多,唯见一形星轨道之雏形,甚便讲授。又蒸汽机雏形]
十一室:英文
十二室:空
十三室:空
十四室:英文[闻晚课商业]
十五、十六:皆代数
十七、十八、十九:皆英文[十八室师系英人]
每室设二十四桌,每桌二人。
中学自修舍,每室三人,三人中推一人为室长(间有四人[264]者)。
中学寝室,每室六榻。
食堂可容三百余人,当每人座位之上悬番号小牌于椽。
小 学
第一学年:以杂色绒缠果实[如吾津所谓喜果],一美国女师以英语教之,而日本男师为之译解。
第二学年:日本师教寻常国语读本[有美国一童附学]
第三学年:日师按琴教唱歌
第四年:空室
高中一年生:日师教高等读本(室以书板为顶)
高等二年生:日本国史
小学内室运动场
小学寄宿舍:有保姆照顾
小学寝室
漱洗室
人 数
大学约五百人
商业科三百余人
中学八百余人
小学二百余人
小学毕入中学、中学毕入商学。其由小学径入商学者听。
中学寄宿舍约二百人
学 费
大学部:每年纳三十六元
中学[部]:每年纳三十元[以上两项俱分三季收]
中学寄舍料:每月八元五角
小学内宿者,每月纳十五元。外宿者纳两元。
中小学所收费敷用,大学部岁亏约二万元。
此外有书籍馆[书六千部]读书室 演说室 新闻杂志纵览室 应接所
别有类俱乐部者,为学生游戏之所。其中有理发处、有浴室[浴一次收钱二文]、卖食品处,俨若设市,亦别开生面之一事也。
操铳每周一次,但演式不射的。
三君殷殷解说,星五为之译。当游览及半时留午饭,饭毕复观,观毕复谈,三时半乃散。
答拜南洋监督海宁姚文甫[265]理问。
访小村辞行,闻其赴病院养病。
塚谷来,眼镜商关谷佐吉来。
致瀛洲函。
九月初十日(10月11日)
到鸿池银行取存款。到浪速银行为崇儿寄款。到东京机械制造会社买三球[266]仪及助力器具模形。
午后冯立夫[267]、旷生、小山、大桥秋水、清水芳吉诸君来。旷生为余拟中学课程。
九月十一日(10月12日)
同清水君、智怡往上野观美术协会[人给十钱]。所列之品曰画幅、曰铜器、曰漆器、曰石器、曰瓷器以至金银七宝之类,大抵以雕镂见长,而价皆奇贵。一瓶注价千数百圆,一纸煙入[268]二三百元,可谓侈矣。然人巧之极,真有可惊可喜之处。
至浅草幻灯会社观画片许久。
至浅草桥,饭于牛鸟屋。午后同往教育博物馆。
第一陈列场:外有立牌,题曰:家庭、幼稚园、小学校用具及成绩品。
第二陈列场:立牌署曰:物理 数学 星学 地学 化学 动物生理 植物教授用具
第三陈列场:署曰:实业教育用具及成绩品、图画、音乐、体操教授用具
以上细目另用记之。
由第一场出,升阶即孔子庙。第一重为入德门,又进一门,额曰:杏坛,又进为大成殿,大成殿有图书阅览室。欲入观者,于阅第一场后,须换牌持入。余以图书不胜其阅,遂不入。
晚观试幻灯。
中西正树来。彼此往来凡七次,至是始得见。
日本政府将扩张海军千二百万吨,每吨千元,以十二年为期。是每年须增筹二千万元矣。五年前增加地租七百余万,至明年期满。政府以增海军故欲推展之,而民不悦。政友会与政府反对,今尚纷议中。中西君云,再过旬月,可以定议。若政友会之议胜则内阁恐有变动。
日本岁入禀八千万元。
九月十二日(10月13日)
访鸟尾小弥太子爵
写赠伊泽、星野、斋藤、木户字幅。泽势来访。
率智怡到弘文学院访秀丰,同访鸟尾子爵[269],和田君先在焉,论作□三要及党派之有益于政界。谈毕赠书数本。
富士见轩午饭。
根津一处辞行未遇。
近卫公、吴先生二处亦未遇。
三桥店写字十余笺。
山根、平贺、石坂三处辞行,俱匆匆数语。归已曛暮。法学士鹤冈
君,王荃士之友也,意欲游北清,因荃士来访。
冯鸿若茂才,粤东派学师范速成科者也。前曾屡晤未深谈,今晚特来见访。畅论教育之法及吾国现今情势,其持论详核而平实,异夫叫嚣而空骛者。余托其代觅讲义录寄津。
九月十三日(10月14日)
诗赠伊泽修二
为权谨堂书《东文法述略》封面。
访伊泽辞行,赠以诗幅:“门前生意郁森森,不负东皇茂育心。最是人生真快事,手栽桃李尽成荫[270]。”伊泽之夫人通汉文,讽览久之。
旷生、润田[271]、润甫来谈。夕至新桥送挚师,冒雨归。新桥遇本田幸之助。言有诗赠余。又一人名池田谦三[272]。吴止欺、毛子龙、伯颜、铸生来谈。
九月十四日(10月15日)
辞别东京
访岩谷松平[273],是日适休息,仅观机器大概,一人特为客试卷纸。巧速不可思议。一小时可成万枚[卷成兼印字记]。
午后偕泽势、伯颜、小山乘汽车往观品川织绒工场。工之初与造纸
法近,工之终与织布法近。是日匆匆,未得详记。
至聚星馆[清水寓所],写字十余纸。五时半同清水、智怡登汽车,六时五分行。送者,华友:秀丰、小山、仲和、止欺、立夫、爽夫、旷生、润甫、鸿若、荃士、励卿[274]、铸生、棣生、豫生及贵州八人。日友:山根、伊泽、和田、泽势、木户、阿波、村濑、大桥、大久保,及三桥店之司帐某君也。
车中人满,不得凭倚。以日间所买《东游丛录》读之至竟,夜过半,乃得睡数刻,悔不坐寝台车。
九月十五日(10月16日)
九时后至西京。寓三条桥西若屋,甚整洁[一泊一元二角,中饭六角]。午后,清水君导观妙心寺、金阁寺、大秦广隆寺诸胜,皆规模壮阔。竹树泉石、古书画之属颇多。但悉非余所注意,故不以为奇。归途经旧皇城,视东京差为壮丽。午前写明信〈片〉与门田,商天津之游。又明信片寄智崇。
访吴先生于梅屋[即西村],方为日本人书诗幅。坐客甚多,不多谈,遂辞归。
九月十六日(10月17日)
京都印象:朴素浑坚
早阅肆至劝工场买织物数事,又至清水谷松韵堂买磁物数事。因至其工场一览,内有画工数人,方执笔描写,余从清水君言,书茶杯二十余题款,令付陶以备赠人。
门田君至,约晚车往大津。
吴先生来访,为余书一扇,同往阅书肆。
西京书肆古书较多,规模亦较东京闳敞。所见监本纂图《尚书》三册,索价百五十元,《唐文粹》三百元,《事文类聚》《客斋随笔》,价不确
记,大约皆较北京场肆加昂。
又《苏书陶诗》[汲古本],索五元,予之三元不谐。
西京可当“朴素浑坚”四字,似犹未失旧观,电气车则他处所无。
晚饭后,清水君归大阪。余父子同门田乘汽车赴大津。
十时至,宿竹清楼。
大塚、植木两君来访,皆门田友也。
九月十七日(10月18日)
参观第九师团驻兵处
朝食后,同门田君往第九师团驻兵处,有人导观。观教室二,一学国文,一学数学,数学教习即植木中尉也。
宿舍、食堂、炊所、缝工、靴工作业之处,藏军装之室,皆遍及焉。门田君〈言〉,有他人不能到者,今特破格。
晤联队长谈片时。先至其第一中队长室,坐良久。登长等山眺望,山上有纪念玉坐处。盖天皇昔曾临幸之处也。日本人之尊其君大率如此。
西洋料理屋午饭,大塚之夫人来访。
饭后至琵琶湖之觜,乘小舟穿山洞三次回西京(是处即所谓疏水处,其工甚巨,予别有札记)。
停车场与门田作别,乘汽车,七时至梅田,赴川口七十番,假聚源成室内宿。
九月十八日(10月19日)
各室周旋,并到六十六番与雁清同访梁竹香[275]。
午后率怡儿访清水、西岛、中川、田岛、山田、广濑诸君,兼致馈物,夕归。
雁清招饮古川俱乐部,孙实甫、梁竹香皆在焉。饮后两君来畅谈至三鼓。
实甫论币法,谓我国宜用。金为本位,而铸重一两之银圆,又铸当十之铜圆,各立定率。其论造币法甚详明,惜余不悉记。
九月十九日(10月20日)
寄崇儿信。
张星舫来久谈。
六十六番诸君同来小坐。清水君来,广濑君来。同清水、智怡阅市买物,饭精肉。二时归。
西岛君赴三平社观制造纽扣、灯托、铳弹诸场。
纽扣之制,自剪铜以至装匣,凡历工作十四、五番。余所锤花纹者、制环钩者、粘环钩者、火炉烧炼者、嵌扣子纸板者、包裹缠束者,皆极敏速。间日可成扣三十七万枚,夜工亦如之。凡用男女工千人,开创在二十年前,资本三十万元。临去津田赠纽扣及未成之弹各数枚。弹制成者,每五枚值洋一角四分。津田招饮俱乐部,西岛陪。
津田言活板机器德国为良,最大者每具值万五千元,次者亦万元。
写寄崇儿信,惺侄信。
怡儿宿清水家。
九月二十日(10月21日)
西天满小学教学法
晨赴九十六番室,皆虚无人。留刺于星舫之案上而归。
西岛来。同往观西天满小学校。梁竹香、孙实甫、陈瀛洲皆至,校长多罗尾君导观。
幼稚园凡二百人,初合班唱歌,继而分三班。其二班各退入其本室,
其一班唱歌讫,复易彼班。唱歌时兼环步,终则捕鼠为戏。
其在本室者,见一班学木排为宫室、舟车、人物、花木诸形。
小学校
一授国语者,师书“武器”二字[摘读本中字],问:“何解?”一生起对无误。又问:“器皆何种?”又一生对某某种。师又因而讲解之。
有教习字者,每人各抚一字模册,恰临至“邮便电信”一行[每行四字]。师书“郵”字于漆板,先书一“ノ”,既而成“
”,既而成“
”,成“
”,加一画则讲其用笔之法良久,又故作一不合法者,以为比较,已而又书两“阝”字,一转折处无力者,一有力者,而讲其优劣之故[闻每周止习四字耳]。
有教算者,先画一横线于漆板,而画分为数段,参互问难而指授之。
实甫招饭大阪俱乐部。
饭后同观造币局(非局中人绍介不得辄入,每入不得逾六人)。
造币局截金银由方块而渐变为叶,由叶而成为圆钱形,而后琢錾,此其序也。其详见吴先生丛录及崇儿去年游记。
观毕,复回西天满学校。索书者甚多,约两时间乃毕。留晚饭。
天满学校始建于明治四年,凡三塾,至十八年始合三塾为一。集资者凡十二町,岁共一万二千元,其经始费不过一万余元耳。设在今时,须加二、三倍。地名西天满老松町。男女学生八百人,幼稚园二百人,教师男女共二十五人。十二町户数二千二百余,丁口一万二千,入校者约千人,合高等计之入学者约百人得九十七人。
是日锽子兄弟约智怡写真。
九月二十一日(10月22日)
午,铃木君来。同铃木清往观西区区役所,凡分四课。
夕书屏对甚多。
晚,曹瀛〈洲〉招饭俱乐部。
九月二十二日(10月23日)
陈瀛洲陪观旁近之本田小学校。先观女师教制薄茶仪式,此乃日人敬客之礼,甚繁赘。又观教裁缝者,又周览各讲堂。
午,大书屏对。
晚宴客于俱乐部。饭毕,复作书,逾子初乃毕。
实甫久谈,至电灯熄后始去。
写寄崇儿信。
接惺侄信,内有李子香[278]托购书目,时太促矣。托石塚君代觅,如可购得,明晨送至车站。
九月二十三日(10月24日)
发大阪至广岛
发大阪。八时半抵梅田。送行者竹香、雁清、曹瀛洲、敬一、新桥、静泉、凤斋;日友西岛、多罗尾、清水荣次郎、清水之夫人、田岛之夫人,送至神户者陈瀛洲、周庆鍾。清水君有事失期,智怡候之。周、陈二君送余及门田君先发,神户田中旅馆午饭。清水、智怡少顷亦到。
一时二十分神户汽车发,汽车给仕持弁当引换券遍问乘客,有欲用者则给一纸而计其人数。电致冈山备办如其数,届时凭券付给,每份[279]二十五钱,是为上等弁当。给仕极谦和殷恳。
乘客一老人,至应下车之地而忘之,车既开始惶急欲下,给仕飞跃至其前阻之,特为此老停车片刻。
晚饭于食堂,较东海道〈车〉食堂稍狭。
十时抵广岛,宿停车场前吉川旅馆。
写明信片致桥本贯山。闻其驻军处距此仅十七八町。
九月二十四日(10月25日)
游泉邸
电询桥本,尚未归也。食讫,游泉邸,一名缩景园,侯爵浅野长勋[280]之别墅也。兼有山水树石之胜,为日本第一名园,治园者咸往取则焉。
冒雨循城垣历数街而返,直赴停车场。十时十五分车开,遥见兵房及二叶山公园,十一时半至宫岛。
停车场之旅馆皆立人于门外,遥见客至则殷勤召唤。入宫本支店(店号岩惣),存荷物于该处,但提小皮包就汽船往游严岛。由宫岛至严岛,汽船行八分时,往复日十二、三次。
严岛景色“悠然意远”
到严岛下船,该店员导行里许,至山麓旅馆中,即该店之本店也。依山取势,结屋凿池,茂林掩映,偶间红叶,山泉激石,小具瀑布之形,颇觉悠然意远。四人缘磴登眺,四无人迹。但闻山下弹丝作歌之声,弥觉意境旷邈。该店具午饭,饮酒甚乐。饭后寻原路归。山下列市售诸木器、灯器、瓠器及诸玩具,至一店买数事归,店亦宫本所设也。
躐山径而上,过长廊,悬额甚多,有书有画有美术品。又过一巨厦,四周檐下挂椰瓢甚多,类吾国之挂扁还愿者,清水曰:“战后兵士之所为也。”三时十五分复登汽船,行八分至岩惣支店。小坐候汽车。
途次遇一宪兵,问木村乙松所在,曰:“赴朝鲜矣。”四时十三分发宫岛,九时十分至下关,宿川卯支店。
检度员一见知余名,且知住址,乃知其为绳田助太郎,曾介藏斋[281]乞予书也。故又知藏斋去年五月归国。
九月二十五日(10月26日)
马关遗恨
晨游马关街,由山下街往,由海岸街归。过引接寺不入,春帆楼亦然。引接寺前立牌署:“清国请和大使李鸿章旅馆”。
莫过引接寺,
莫登春帆楼,
恨来天地莫能载,
藐尔东海焉容收!
午前渡至门司,访蒲生敏郎于其家不遇。饭后登汽车,一时十分发。
过大金傍海岸行,海即玄海也。过小仓,亦一名区。过大藏,其南有制铁厂[282]傍海岸。清水君云,日本制铁厂止此一处。四时二分过博多,巨镇也,有纺纱厂。清水君言,元人曾袭此。又查票一次。过鸟栖、中原、神崎等处。一路遇来车多次。过佐贺用弁当。过早岐,名区也。四人皆睡甚酣。车内定员二十四人,若四人只有一人,安卧而睡,与寝台车无异。十一时后至长崎。
易人力车南行,许久至福岛旅店宿焉[长崎市外浦町四十九番]。车场去船港太远,闻已有改近之议。
九月二十六日(10月27日)
晨,四人游市街。先至中国街理发,复循河干南行,经西洋廛市,未尽而还。山上一酒楼午饭。游劝商场。
复本田信并次其韵,未存稿。
寄松岛钲四郎[283]信附青柳介绍信。寄庆鍾、瀛洲信。
寄智崇信,是为第六次。
“西京丸”未到。
诹访神社赛会,士女云集。晚市上一览而归。
长崎风俗颇有与吾国相近者。
九月二十七日(10月28日)
“西京丸”发长崎
晨,四人游诹访神社,登高望远,景色却佳。
二叶亭午饭。复游劝工场。
吾国人游日本者,如欲买物品,莫如往劝商或劝工场。一则百货悉备,不烦寻问。再则价皆注明,一望而知,取舍随意。三则凡劝工场皆深曲,外国人买物不致招路人聚观也。
三时半乘小船赴“西京丸”(行二、三里)。王渭占候于船面,又晤其同番许鹤泉。双松如、赵孟刚皆同船。
坐二等舱,每舱纵横四榻之外,复虚一榻为公用地。食堂即在舱门外,但坐位有定,一成不易。
九月二十八日(10月29日)
夜屡醒,微觉摇荡,然不妨睡。
午后松如来谈。
访孟刚谈。
渭占及智怡皆卧不起。
“西京丸”载四千吨。
午后登最上层楼与松如闲步;松如居一等客位也。
九月二十九日(10月30日)
清水、门田同来中国
五时后舟停,九时至上海日本码头。偕孟刚、清水、门田、智怡往全安栈,遂宿焉。
午访廉浦,恰心容[284]亦在坐,询知三两日内无赴津之船。
谒小舫叔[285],遇费勉卿、杨小坪叔。晚小舫叔招饮于一品香,同坐周金箴[晋镳][286]、陈子琴[薰][287]、家渔三[廷宾][288]、杨小坪叔、费君勉卿。
东招两日友尚未回栈。
十月初一日(10月31日)
拜心容。
又拜聚源成甲号司事田润波。
涂筱斌[兆龙]以周金箴之托来请,往观华新纱厂及其旁近之造纸厂。
午后参观毕。
四人游张园、徐园、愚园,灯下归。
心容遣其店友余戚陈秀山来栈为余理杂事,日以为常。
十月初二日(11月1日)
开明书局晤王荃士之兄毓才。廉浦招饮一品香。
孟刚约往观制造局枪厂、炮厂。
晚,杨小坪〈招〉宝丰楼饭。观剧。
十月初三日(11月2日)
早书联扇。
到裕祥买鞋。
心容招饮新泰和。
访夏薇卿于舟次。
游城内,循河干归。
田润波招饮新泰和。
开明书局买书。
十月初四日(11月3日)
晤汪凤藻、李叔同
独往南洋公学,晤汪芝房[289]。陆君导观上院[蒙学堂借上院暂设]及理科、化学诸器械室。
晤李叔彤[290]。
廉浦邀食鲥鱼。
再赴制造局,因毛实君[291]屡约也。
小舫叔招饮长乐意。
写屏联至深夜。
十月初五日(11月4日)
小舫叔来,适曹寿卿在坐,遂通拜。午偕敏斋同赴小舫叔公馆。晚宴一品香。
十月初六日(11月5日)
与汪康年、熊希龄等聚会一品香
汪穰卿[292]、熊秉三[293]、曹敏斋、毛实君来访。实君招饮一品香。午,心容、廉浦来。
子均[294]邀游马路。是日为两人赛马之末一日也。路遇杨小叔。一品香饭,遇小舫叔,又合为一席。
李石曾[295]遇于一品香,来栈谈至二更。
晚由全安栈登“新济”船,闻其次日不开。从子均之教赴其公馆旁近之日本松崎洋行,一则可不携夜具,再则明日可就近同往澄衷学堂参观也。
十月初七日(11月6日)
参观澄衷中学
何蒙孙[296]导游澄衷学堂[297]。归则怡儿喉痛不能支,就诊于英医巴君,
谓不宜乘船,乃改行期。
刘葆良[298]太史导观各处。先斋房次讲堂,次膳厅,次教师预备室、藏书室、教师宿舍。规模严整,学生皆肃穆有秩序。
葆良赠章程、字模等多种。
总教习章一山[梫][299],新科孝廉。
九华楼与葆良、子均会食,葆良约也。
十月初八日(11月7日)
怡儿病未减。小舫叔、子均弟、心容、廉浦两君皆来看病。
午,余赴澄衷学堂,葆良昨约也。
遇高屿卿太守[英],宁波府知府,有能吏名。复同观讲堂。
葆良示余学生课作,上者作时务论、史论,中者拈数字作论,将所拈字随意安顿,又次者默字十六并将注解写出(注解即字课图说原文)。
巴医予丸药催大便并予药水。
十月初九日(11月8日)
怡病未减,巴医复予喷喉方。别拟散药方催大便,怡皆不愿甚信之。
葆良来,闻怡儿病未减,小坐即去,送来治喉症书二种。复延日本医来诊,言西人方固不误,但少解热之品,乃服其散药。又遣学徒来,用灌肠法催大便,又用吸蒸气法。越两时许见大便,稍觉轻快,食葡萄而甘。
杨小翁、陈秀山夕来夜去。
十月初十日(11月9日)
怡儿病未轻,食冰,仍服西医药兼吸蒸汽。午后痛剧,坐卧不安约两刻许。
小舫叔宴客呼余陪,辞不可,托小坪叔来守怡病。
晚,怡病少减。
子均来,日或两次、三次。
十月十一日(11月10日)
怡儿下大便甚多,黑且稠,病始渐轻。
刘葆良来,订十三日清水君往学堂写真。
留秀山宿。
十月十二日(11月11日)
陪清水君赴市买物
怡儿因得秀山夜伴,一切适意。又因昨日饮豆汁,夜间汗出甚透,朝觉喉痛大减,可以起坐。
午后杨小翁来。
陪清水君赴市买物。
秀山再宿。
十月十三日(11月12日)
晤孙宝琦、张元济
怡病益退,余陪清水君赴澄衷学堂写真六纸。留早饭。
葆良以所撰文法书稿本及商务教科书目录见示。
访孙慕韩[300]星使小坐。
访穰卿并晤张菊生[301]、恽孟乐[302]、王寅伯[303]。
晚同杨小坪天乐窝听书,又至五层楼观幻灯戏。
十月十四日(11月13日)
早到同和公、裕祥,午到本家公馆。又同两日友访阿多不遇。余又到名利栈答拜王寅伯,因闻伊过津时访余不遇也。
答拜张菊生不遇。
十月十五日(11月14日)
到吉益医院。
写信寄陈瀛洲及其同番诸津友,又震友祥朱君(字雪塘),又孙雁清,又孙实甫,又张星舫,又黎伯颜,又智崇。明日有邮便也。何蒙孙、杨小翁来,留便饭。午,曹润田来。
王寅伯招饮,辞之。
怡儿病既愈,而招商局船房舱不可得,闻之心躁。
十月十六日(11月15日)
同杨小翁访徐汉翁,九华楼便饭。饮食逾量,夜吐泻。
十月十七日(11月16日)
静卧一日。
是日定妥协和船官舱二间,心少安。
十月十八日(11月17日)
终日雨,未出门。
十月十九日(11月18日)
午辞行,先至本家公馆,遂久坐,三时归寓。检行李运至轮船。复到王、孟二君处辞行。小舫叔宝丰楼招饮。晚九时上船。子均弟、王、孟二君、陈秀山皆来船送行。
买办杨彭之[冠英],香山人。
十月二十日(11月19日)
离沪回津
早同秀山、尤春元凡六人往醉白楼饭。
郑伯华来船,伊昨日自湖北来此,寓泰安栈。
为秀山写信催尹澄兄[304]画。
一时开船,七时睡。
六时过茶山,既曛暮无所观。
十月二十一日(11月20日)
早登楼观涛。
午后大副来收票。赴烟台者收去,赴津者换票。
夕风渐大,船动荡不安。
十月二十二日(11月21日)
九时后舟转成山角,风力太猛,船颠簸殊甚。邻舱架上物皆坠地,船遂停泊。
午风益大,船虽停仍摇荡。
十月二十三日(11月22日)
七时船开,风浪甚巨,卧以忍之。一时一刻至烟台。
十月二十四日(11月23日)
是日,礼拜日,船不卸货。
十月二十五日(11月24日)
起货至夜方罢。
十月二十六日(11月25日)
夜三时开船,八时船忽大摇,眩晕不可忍,卧以持之。下午三时少定,夜十时至大沽口外。
午后复来人收票。晚,茶夫索酒资。
十月二十七日(11月26日)
未明有接客小轮船,余因人太多且不辨色,不肯随之行。已而又一
艘,人言系海关出邮船,不能抵塘沽码头,亦未肯坐,而大船竟不得进口。
至夕,始有剥船来,旋因雨作停工,心殊焦躁[305]。
十月二十八日(11月27日)
返家
八时雇渔舟一,九时半开,行二时抵塘沽码头[协和船已前至]。张伯翁、王兰第、约敏侄已候半日。饭毕,乘汽车归津。
注释
[1]智崇:指严智崇(1879—1918),字约冲,直隶天津人,严修长子。留学日本,入读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曾任民政部主事、驻日公使馆秘书等职务。1918年病卒于东京。
[2]智怡:指严智怡(1882—1935),字慈约,直隶天津人,严修次子。毕业于东京高等工业学校。1915年曾任农商部司长,1917—1922年任直隶省实业厅厅长。1928年任河北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厅长。
[3]家辅叔:指严修族叔严辅臣。
[4]柘表叔:指陈哲甫(1867—1948),一作柘甫,名恩荣,以字行。直隶天津人。清季举人。后受聘于严氏家塾。1903年赴日,入弘文学院速成师范班。归国后任直隶学务处视学。1912年后,先后任北京高等师范教授、燕京大学国文系主任兼教授、北京艺专国文教授等。工诗词,精草书,擅昆曲。著有《学易刍言》《天津丧礼说略》等。著名演员陈道明系其后人(陈晖先生见告)。
[5]荫清:指邓召棠,字荫卿,一作荫清。后为私立中学堂(南开学校前身)高级师范班学生。
[6]诵裳:指韩振华(1885—1963),字诵裳。直隶天津人。私立中学堂高级师范班学生。1905年赴日,留学于东京高等工业学校电气化学科。归国后,授工科进士。曾任北京高等师范学校(北京师范大学前身)附属中学主任等职。系中华职业教育社发起人。
[7]孟和:指陶孟和(1888—1960),名履恭,字孟和,以字行。直隶天津人。天津宿儒陶仲明之子。曾就学于严氏家塾、私立中学堂高级师范班,毕业后由南开学校资助留学日本,入读高等师范学校。后又留学英国伦敦大学。历任商务印书馆编辑、北京大学教授、文学院院长及教务长、中央研究院社会科学研究所所长、国民参政员。1949年后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著有《社会与教育》《社会问题》《孟和文存》等。
[8]问泉:指武濬源,字问泉。直隶天津人。私立中学堂高级师范班学生。1903年留学日本,毕业于东京高等工业学校应用化学科。曾任直隶工业专门学校校长。1918年任南京造币厂厂长。
[9]次和:指林涵。直隶天津人。林墨青之子。私立中学堂高级师范班学生。1903年赴日留学,经第二开成中学校入读东京高等工业学校。
[10]幼臣:指张幼臣。擅音乐。1908年曾任教于天津音乐体操传习所,培养小学音乐教师。尝与胡玉孙合作,为《劝放足》谱曲,传唱甚广。
[11]约敏:指严智惺(1883—1913),字约敏。直隶天津人。严修之侄。任南开学校数学教员。1913年5月病逝。
[12]体丈:指赵元礼(1868—1939),字体仁、幼梅,号藏斋。直隶天津人。早年做塾师。1902年任天津工艺学堂董理、庶务长。曾赴日本考察实业。1909年任滦州矿地公司经理。1918年任国会参议员。后曾任直隶省银行监理官,天津造胰公司经理等职务。晚年与严修、林墨青等组织城南诗社。工诗,擅书法,代表作为《藏斋居士临观海帖》。著有《藏斋集》十三卷等。
[13]润丈:指凌福彭(1859—1931),字仲桓,号润台。广东番禺人。光绪进士。历任户部主事兼军机章京、天津府知府兼天津工艺局及习艺所督办、保定知府、天津道长芦盐运使、顺天府尹代理、直隶布政使等职务。他是清末直隶“新政”的重要推动者之一。1912年后,曾任北洋政界约法会议议员等职务。精辞章,善绘画,曾与齐白石,陈衡恪等著名画家组织“北京画会”。身兼作家与画家,有“民国才女”之称的凌叔华系其女。
[14]敬韩:疑指马家桐,字景韩。直隶天津人。时天津著名画家,工山水、花卉。
[15]足立:指足立传一郎。1901年左右曾在天津生活,疑工作于《北洋日报》社,并在严氏家馆教授日文。
[16]藤井:疑指藤井恒久,工学士。时任直隶高等工业学堂(天津工艺学堂)总教习,并于此年9月出任日租界行政委员会委员。曾任大阪府立商品陈列所所长。
[17]吉田:疑指吉田实,时任直隶初级师范学堂教习。
[18]井上:指井上勇之丞。曾任天津都统衙门检疫医生。时在天津日租界开业行医,设立共立井上医院并任院长。系天津日本图书馆创立的发起人之一。与日本同仁会有一定的关系。
[19]岩熊:指岩熊金吾,在津日本摄影师,与严修友善。1901年严曾写《赠日本写真师岩熊金吾》诗以赠。
[20]伊集院:指伊集院彦吉(1864—1923)。萨摩(今鹿儿岛)人,毕业于东京大学。时任日本驻天津领事馆总领事,后任驻华特命全权公使,1923年出任山本权兵卫内阁外相。
[21]驹井:疑指驹井於菟,时任直隶高等工业学堂(天津工艺学堂)教习。
[22]寅皆:指王寅皆,名春瀛。直隶天津人。丁酉拔贡。擅书法。时经营开文书局,编印掌故时务等书籍,并致力于新式学堂的兴办。著有《思冈斋诗文草》等。
[23]伯龄:指张伯苓(1876—1951),字伯苓,名寿春,以字行。直隶天津人。1895年毕业于北洋水师学堂。1898年入严修家馆为塾师。1904年随严修赴日考察教育。回国后与严修共同创办私立中学堂,不久更名敬业学堂,1906年迁新址,再更名为南开中学堂,任校长。1917年赴美留学,入哥伦比亚师范学院研究大学教育。1918年冬回国,1919年与严修共同创办南开大学,任校长。1923年又成立南开女子中学。1928年成立南开小学。1929年赴日参加太平洋国交讨论会。1936年在重庆成立南渝中学。抗战期间,南开大学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在昆明合组为西南联大,被选为校务委员会常委。1939年当选为第一届国民参政会副议长,1941、1942、1945年分别当选为第二、三、四届国民参政会主席团主席。1946年南开大学复员天津改为国立后,再次出任校长。同年冬赴美接受哥伦比亚大学名誉博士学位。1948年出任考试院院长,1951年病逝于天津。
[24]青柳笃恒(1877—1951):中文名柳士廉。山形人。早年师从宫岛大八和张浍(张裕钊之子,时任驻日公使馆随员)学习汉学。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学部,留校任教。曾任早大教授和理事、清国留学生部主事,并任校长大隈重信的秘书。1913年来华,出任时任大总统袁世凯顾问的有贺长雄的助理。近年有学者研究,疑其在1913—1914年间,被袁世凯重金收买,成为袁的高级间谍和密探,负责刺探革命党人在日活动,破坏革命党与日本财界的联系,制造有利于袁的舆论宣传等。著有《支那近世产业发达史》《东亚外交史论》等。
[25]李添顺:湖南平江人。湘军将领。官至记名提督,诰授正一品建威将军。1902年大体与严修同时前往日本游历考察。
[26]熄:原字作“息”。
[27]咖啡:原字作“加非”,以下同。
[28]燃:原字作“然”。
[29]《严范孙先生古近体诗存稿》卷三收有此诗,标题为《东渡过威海卫怀李文忠师》,可见所凭吊者为李鸿章。
[30]吴京卿:指吴汝纶(1840—1903),字挚甫。安徽桐城人。同治进士。官冀州知府。曾师事曾国藩,与张裕钊、黎庶昌、薛福成并称为“曾门四弟子”。为晚期桐城派中影响最大的作家。1902年被任命为京师大学堂总教习,时正在日本考察教育。其思想开放,新旧并包。著有《东游丛录》《诗说》等。后人辑其著为《桐城吴先生全书》。
[31]鲁夷:对俄国的蔑称。
[32]“玄”字原作“”,即少最后一点,当系避康熙皇帝玄烨之讳而故意略去。以下同。
[33]此处原文为:“十一日七月”。
[34]渡部敬治:原文作“渡部敬所”,显系7月7日出现的渡部敬治之误。
[35]圆:原字作“员”。
[36]争存:《严范孙先生古近体诗存稿》三卷收此诗时,将“争存”改为“生存”。
[37]吊:原字作“钓”。
[38]汽车:指火车。
[39]乘:原字作“趁”。
[40]唐宝锷(1878—1953):字秀丰。广东香山人。1896年官费留学日本,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曾任驻日本使领馆随员。1905年授进士出身。后历任洋务局总办、直隶都督府顾问、归绥警务处处长、众议院议员等职务。1924年退出政界,长居天津做开业律师。
[41]戢元成:指戢翼翚(1878—1907),字元丞。湖北房县人。留学日本,毕业于东京专门学校。在日留学期间创办《译书汇编》,加入兴中会,宣传奔走推翻清朝。归国后,授进士出身,任外务部主事,曾随五大臣出洋考察宪政。1907年被捕,旋被毒死于武昌(一说忧愤而死),时年29岁。译著甚丰,有《东语正规》《万国宪法比较》《俄国情史》等。
[42]冯孔怀:指冯国勋(1875—?)。广东番禺人。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骑兵科。历任驻日使馆随员、考察各国宪政大臣参赞、金陵税关监督、塞北税务监督、浙江省政府秘书长等职务。
[43]此处无字。
[44]伊豫国:爱媛县旧称。
[45]武富邦鼎(1852—1931):佐贺人。海军军人。甲午战争后曾任台湾总督府参谋。日俄战争时任第三舰队司令官。时任海军军务局长。按,虽经青柳笃恒介绍,严修并未造访。武富后以海军中将退役。
[46]大野丰四:陆军军官。曾任职台湾总督府陆军幕僚参谋,军衔为陆军步兵大尉。按,虽经青柳笃恒介绍,严修并未造访。
[47]弘文学院:初名亦乐书院。为嘉纳治五郎1902年创办,专门接收中国留学生。为避乾隆皇帝“弘历”之讳,1903年改称弘文学院。原校址在牛込区五轩町,后以学生激增,又在趜町、真岛、猿乐町和巢鸭等处设了分校。以普通学科为主,兼有速成科。1909年关闭。
[48]手荷物:行李。
[49]竹中清:号翠村,《大阪每日新闻》记者,时任神户支局长。1908年曾受该社派遣前来中国游历,自海上入长江下游一带活动,再由汉口北上,经北京入大戈壁沙漠至蒙古国,进入西伯利亚,乘火车至中国东北。回国后著《蒙古横断录》。
[50]黎伯颜:指黎渊(1882—1935),贵州遵义人。光绪举人。留学日本,毕业于中央大学法科。曾任北洋法政专门学校第一任校长。后历任北洋大臣文案、直隶总督署宪政筹备厅参议、京师国立法政专门学校教习、大总统府秘书、约法会议议员、国务院法制局参事等职务。
[51]挪威:原字作“哪威”。
[52]中东战:指甲午战争。
[53]新闻:报纸。
[54]清水芳吉:大阪清语学校校长。与严修友善,后曾随严修来华访问。
[55]领收证:收据,发票。
[56]孙实甫:指孙淦,字实甫。浙江人(一说上海人)。旅日华侨,在大阪经商,为益源号店主。曾出任浙江留日学生监督。1898年曾通过驻日公使裕庚向总理衙门呈请“仿行外国善举,创设红十字会,以赞军政”。被认为是中国倡导红十字会的第一人。
[57]公使:指蔡钧,字和甫。浙江仁和(今杭州)人。曾任苏松太道。1901年以四品候补京堂任出使日本大臣。1903年,以防止留学生受民主思想影响,建议清政府停派留日学生,并阻止中国留学生进入日本陆军学校学习,遭国内进步舆论指责,旋被清廷召回。
[58]西岛良尔:大陆浪人。毕业于上海日清贸易研究所。甲午战争时曾任陆军翻译官。后在大阪创立清语学校。所编汉语教材甚丰,先后出版有《清语会话案内》(1900),《对译六十日毕业支那语会话》(1902),《日清会话问答》(1903),《日清会话助词动词详解》(1904),《日清会话入门》(1905),《日清英三国会话》(1906)等。
[59]见本:样品。
[60]玻璃:原字作“颇黎”。
[61]琳琅璀璨:原字作琳郎璀灿。
[62]髤器:漆器。
[63]颜洗:脸盆。
[64]笔入:笔筒。
[65]烟卷入:纸烟盒。
[66]内藤虎次郎(1866—1934):号湖南。陆奥(今秋田县属)人。系历史学者和汉学家。毕业于秋田师范学校高等师范科。早年曾任《三河新闻》《日本人》《大阪朝日新闻》等报刊记者。1907年后任京都大学教授,著有《读史丛录》《支那史学史》《日本文化史研究》等著作。其中国史研究卓有影响。工汉诗与书法。
[67]捡:原字作“检”。
[68]捄:同“救”。
[69]大野捨吉:其事迹不详。系大野铃子之叔伯。1901年左右曾生活于天津,并教授日文于严氏家馆。尝偕严智崇与严智怡兄弟前往日本。由严修称其“行踪不定”和“岩村、大野诸君(在清生活)殊困难”等语来看,在津似无固定工作,或属“大陆浪人”一类。
[70]两儿:指长子严智崇、次子严智怡兄弟。
[71]庸儿:指三子严智庸,死于1902年,时年18岁。
[72]“清水君”三字之后,尚有一“君”字,当系重写,今略去。
[73]中井一马:号玉凤。大阪医生。尝学汉学于藤泽南岳。历任大阪府会议员及府参事会员等职务。
[74]丁:也写作“町”,日本距离单位,每丁长度约合19米多。
[75]荷物引渡所:行李提交处。
[76]荷物取扱所:行李房。
[77]长坂云在(1848—1906):伊势(今三重县属)人。南画家。擅长山水。曾于明治十五、六年(1882—1883)来华游历。
[78]张子祥:指张熊(1803—1886),又名熊祥,字寿甫,号子祥。浙江秀水人。沪上画家。工花鸟,尤其大幅牡丹。精篆刻。
[79]胡公寿(1823—1886):号瘦鹤,别号横云山民。江苏华亭人。海派代表画家之一。精山水,兰竹,花卉。工书善诗。传世作品有《桂树图》《香满蒲塘图》等。
[80]荒木和一(1872—1957):毕业于文部省直属的大学分校(大阪)英文专科。曾任职于大阪商品陈列所。后留学美国。回国时将爱迪生发明的电影机及X光机械带回日本。后经营杂货输入。任大阪商业会议所议员等职务。
[81]意大利:原作意大里。
[82] :(774—835),804— 806, 弘法大师指平安初期的高僧空海 他曾于 年入唐学习密教归国后在高野山开创金刚峰寺,传真言宗,又是著名书法家,谥“弘法大师”。
[83]交换手:即接线员。
[84]袁制军:指袁世凯。时任直隶总督。按,明清两代总督也称制军。
[85]川岛浪速(1865—1945):大陆浪人。长野人。曾就学于东京外国语学校学习中文,后退学,去上海并至各地游历。甲午战争时从军做翻译官。后受聘为高等巡警学堂(北京)教习和监督。结识肃亲王和蒙古喀喇沁王。1914年收肃亲王女金壁辉为养女,改名川岛芳子(日本侵华时期著名女间谍),多次策划满蒙独立。
[86]金子弥平:大陆浪人。1876—1879年曾来华,居北京。擅汉语汉文。归国后在庆应义塾教授汉学。与严修有交,严曾写《和日本金子弥平原韵》诗与之唱酬。
[87]电梭:当是电话线插头。
[88]便当:盒饭。
[89]阿部房次郎(1868—1937):近江(今滋贺县属)人。毕业于庆应义垫,主要从事于纺织业,曾任“东洋纺”“昭和人绢”“裕丰纺”等公司经理和“上毛电力”“王子制纸”等公司董事,贵族院议员、大阪商工会议所顾问、大日本纺织联合会会长等职务。
[90]小村:指小村俊三郎(1870—1933),日向(今宫崎县属)人。曾就学于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后留学北京,学习中文。曾为袁世凯做过翻译官,后入北京日本公使馆任译员。一度赴英,归国后再入北京公使馆任一等通译生。退休后为各报撰写有关中国的评论。
[91]津田寅治郎:大阪《朝日新闻》社干部。
[92]石塚猪男:指石塚猪男藏,即松云堂(出版社)店主,时任大阪书籍杂志商组合(出版业商会)评议员,系大阪出版界的重要人物。松云堂曾出版过西岛良尔所著《新编清语教程》等书。
[93]藤泽南岳(1842—1920):名恒,字君成,号盘桥,南岳系高松藩主赐名。赞岐(今香川县属)人。系幕末儒学者藤泽东畡之子,幼从父学,1873年重建其父创办的泊园书院。1887年组建大成教会,发行个人杂志《弘道新书》。
[94]藤泽元造(1874—1924):号黄鹄,大阪人。藤泽南岳长子。汉学家。毕业于东京共立学校(今开成高校)。1899—1901年来华留学。后继承父业主持泊園书院(私塾)。1908年当选为众议院议员。
[95]大野铃子:身世不详。但知其父姓大野,系大野捨吉之姪,大野(山田)锽子之妹。1905年严修创办保姆讲习所时,特聘为主持者,该所遂成为中国北方最早的幼教师资培训中心之一。1908年归国。按,注者于1994—1995年访日时,曾根据两条线索查询其事迹:一、据本日记八月初一日载,“遇大野铃子,约至爱珠幼稚园一看”。故首先考虑,大野铃子可能是爱珠幼稚园老师。于是,注者给大阪爱珠幼稚园园长渡边恭子先生写信,询问明治三十五(1902)年可曾有过一位大野铃子先生在园任教。渡边恭子先生查阅资料后,回答说,该园教职员中从无此老师。二、注者在《明治妇人录》中查到大野铃子其人。现全文照录如下:“大野铃子 庆应三年正月七日生。武官大野保宜氏夫人(豊多摩郡大久保村大字东大久保四二五)。士族稻野直二养母”。经查,其夫大野保宜、其养子稻野直二均不可考。其所居地豊多摩郡大久保村大字东大久保,据《角川地名大字典》卷13可知,当时还是东京都西北郊区的农村,其位置大体在现在的新宿区户山公园及其以东一带。于是,注者随即走访了户山派出所和新宿区役所。是日,大雪纷飞,注者虽受到客气的接待,但终以所历年代久远且经沧桑之变,不得要领而归。另外,来天津的大野铃子系因其父姓大野而姓大野,而《明治妇人录》中的大野铃子则因其夫为大野保宜而姓大野,故是否为一人也很难说。
[96]楮币:纸币。
[97]洋烟:此处指鸦片。
[98]伊藤侯:指伊藤博文。文中说,伊藤“明治七、八年时知兵库县”,不确,其任兵库县知事当 为明治元年。
[99]伊藤侯:指伊藤博文。文中说,伊藤“明治七、八年时知兵库县”,不确,其任兵库县知事当
[100]役所:指政府或官府。
[101]河村善益(1858—1924):加贺(今石川县属)人。1884年毕业于司法省法学校。历任京都地方裁判所部长、福井地方裁判所长、大阪控诉院部长、大审院判事、大阪地方裁判所长、大审院检事、贵族院议员等职务。
[102]河村:原字作“河内”,因上文明确写明裁判所长为“河村善益”,故“河内”的“内”字当系“村”字之误。
[103]火柴入:火柴盒。
[104]塞们土:水泥的音译。
[105]野尻贞一(1864—1944):林学家。曾任武昌农务学堂教习。大正至昭和年间长期担任日莲宗总本山久远寺山林部主事。
[106]藤泽元造:原写作“藤泽元”,当系前文(7月22日)所提藤泽南岳之子藤泽元造之误。
[107]爱珠幼稚园:全称大阪市立爱珠幼稚园。成立于1880年,其历史悠久仅次于东京御茶水大学附属幼稚园。园址位于大阪市中央区今桥三丁目。其和式木结构建筑的园舍被指定为“国家重要文化财”。据说园名“爱珠”的由来,系受启白居易的诗句“掌珠一颗儿三岁”和元人袁世元的诗句“主人爱花如爱珠”。20世纪初年,这家幼稚园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中国参观者。据奈良大学菅野正教授的研究,自1902—1905年的4年间,在参观簿上留下姓名的中国参观者即有83人之多。
[108]门田鍈一郎:曾任陆军中尉。后经严修聘请来华,任天津民立第一小学堂和天津教养局教习。
[109]大村忠次郎(1862—1921):即大村忠二郎。津山(今冈山县属)人。毕业于东京师范学校。历任山口师范学校和兵库县师范学校教谕,大阪第二高等女学校校长。1901年任大阪第一高等女学校(清水谷高等女学校)首任校长。
[110]麻生正藏(1864—1949),丰后(今大分县属)人。幼习汉学。同志社大学毕业。后应成濑仁藏之请,参与日本女子大学校的创建。1901年该校成立时即任学监,1931年之后任校长。主张男女平等,提倡女子应有高度教养以实现自我。著有《家庭教育の原理と実際》等。
[111]荷物配达所:行李运送处。
[112]辟疆:指吴闿生(1879—1950),又名启孙,字辟疆,号北江。安徽桐城人。吴汝纶之子。诸生出身,后补知县。留学日本,入读早稻田大学。民国初任总统府秘书,教育部代部长。后主持沈阳萃升书院。书院停办后,回北京教授文学。家学渊源,诗文造诣甚高。行世著述有《孟子大义》《诗文会通》《文史征微》《北江文集》《画苑秘籍》等。
[113]郑永昌(1856—1931):肥前长崎人。明治—大正时代外交官。曾在外务省汉语学校学习汉语。后留学美国。历任北京公使馆书记官,驻天津领事等,与直隶总督袁世凯相善。
[114]和田纯(1876—?):东京人。1902年毕业于早稻田大学行政科。曾任朝鲜平壤控诉院判事,海州地方法院部长,庆尚南道知事等职务。在日本国内历任高知县及和歌山县警察部长,爱媛县和新潟县内务部长等职务。1928年退休后做执业律师。
[115]小宫山卯三郎:外务省中文译员,后任陆军翻译官,死于两年后爆发的日俄战争中。
[116]春木义彰(1846—1964):一名雄吉。大和(今奈良县属)人。早年参加倒幕运动。明治维新后历任东京上等裁判所判事,长崎控诉裁判所检事长,大审院检事,东京控诉院院长,贵族院议员等职务。
[117]李光炯:指李德膏(1870—1941),字光炯。安徽桐城人。时随吴汝纶在日视察教育。后历任湖惠道署文案,安徽都督府秘书长,安徽第一师范学校校长,安徽省政府委员。曾参与创办旅湘公学、芜湖私立职业学校。著有《陶谢诗笺》等。
[118]杜显阁:指杜之堂(1869—1928),字宪阁。直隶广宗人。光绪拔贡。吴汝纶弟子。时随吴汝纶考察日本教育。后常居天津作执业律师。工书法。有《瀚华斋诗文稿》《书法讲义》等著作行世。
[119]章仲和:指章宗祥(1879—1962),字仲和。浙江吴兴(今湖州)人。留学日本第一高等学校、东京帝国大学,毕业于明治大学法科。回国后授进士。曾任袁世凯总统府秘书、北洋政府司法总长、驻日公使等职。五四运动中,被学生指为“卖国贼”。后转入实业界,任中华汇业银行(中日合办)总理、北京通商银行总理。1942年曾任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咨询委员,抗战胜利后一度被捕入狱。
[120]烟具:吸食鸦片之用具。
[121]黎仲苏:指黎迈,字仲苏,以字行。贵州遵义人。黎渊之弟。严修任贵州学政时的门生。留学日本,入读东京高等工业学校。回国后授七品京官分部补用。其后事迹不详,但长期居住在唐山,并与1913年前后居住在营口的赵元礼过从较密,由此推测,其供职之所应与赵大体相同,即多半是周学熙创办的开滦矿务局或华新纱厂。另据贵州学者研究,黎迈曾任四川兵工厂副厂长,然时间不详。
[122]毛子龙:指毛邦伟(1873—1928),字子龙。贵州遵义人。光绪举人。严修任贵州学政时的门生。后公费留日,入读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曾任清政府学部佥事。1912年后任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校长等职务。著有《中国教育史》等。
[123]蹇季常:指蹇念镒(1876—1930),字季常。贵州遵义人。光绪举人。留学日本,入早稻田大学学习政法。曾任在日留学生总会干事。与在日创办《新民丛报》的梁启超交往密切。回国后先后在清政府度支部和河南财政监理任职。1912年后任国会议员,与梁启超共同主持进步党。后与蔡锷等一起成为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的中坚人物之一。1930年因偏瘫自杀死于北京。
[124]刘豫生:指刘成禺(1876—1953),本名向尧,字禺生。湖北武昌人。早年入兴中会,留学日美。历任参议院议员、广州大元帅府顾问及总统府宣传局主任、武昌高等师范学校教授、两广监察使、国史馆总编修、湖北省人民委员会参事室参事、中南军政委员会文教委员会委员。著有《太平天国战史》等。
[125]周弢甫:指周家彦(1879—1940),字韬甫。广西桂林人。留学日本,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法学部政治科。曾任驻日使馆随员。1911年回国后,历任北京临时政府实业部参事、农商部次长、北京大学法科教授、全国烟酒事务处第二厅厅长、京兆烟酒事务局局长、青岛市政府参事等职务。
[126]郭锺韶:字虞飏。直隶深州人。吴汝纶弟子。留学日本,学医于熊本医学校。回国后授举人,分部补用。后供职于营口县厅。民国初年在营口任日文译员。后入京兆尹刘梦庚幕。
[127]阿波松之助:大阪实业家。基督徒慈善家。曾以屋宇捐助儿童福利机构博爱社。
[128]中西正树(?—1923):大陆浪人。旧藩士家庭出身,通汉语。以《东京日日新闻》通讯员及留学生身份来华,遍游中国各地。后与荒尾精相识,参与成立日军谍报机构日清贸易研究所,并任该所教员。1897年曾任日本威海卫驻屯军翻译,不久辞职。参与同文会和东亚同文会的创立,并任东亚同文会北京支部主任。后至山东活动,对山东护国军之反袁斗争有所支援。曾在济南创立中文《济南新闻报》。
[129]巌谷孙藏(1867—1918):法学博士。佐贺人。毕业于东京外国语学校。留学德国学习法律。曾任京都大学教授。时受聘为京师大学堂仕学馆总教习,并曾参与1912年中华民国法典的编制。
[130]杉荣三郎(1873—1965):冈山人。毕业于东京大学法科。受聘为京师大学堂仕学馆教习。后出任帝室博物馆馆长,曾参与东方文化学院的创设。
[131]仕学院:应为仕学馆。
[132]吴止欺:指吴振麟,字止欺。浙江嘉兴人。1898年官派自费留日,二年后改为官费。经日华学堂,入读第一高等学校,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法科。留学期间参与编辑《译书汇编》。后与伊泽修二之女结婚。归国后任农工商部主事等职。曾任驻日公使馆参赞、驻日公使。民国初年曾出任驻秘鲁代办等外交职务。有《局外中立国法则》等著述行世。
[133]张星五:指张奎(1879—1976),字星五。江苏上海人。留学日本,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工科大学。曾任农工商部主事,京师大学堂进士馆兼任教习。1912年后,历任工商部参事、代理工商次长等职务。有《学庸新义》《三极论》等著述行世。
[134]高木兼宽(1849—1920):幼名藤四郎,日向(今宫崎县属)人。留学英国,毕业于托马斯病院医学校。历任东京海军医院院长、成医会讲习所(东京慈惠会医大)所长、海军省医务局长、海军军医总监等职务。以通过改善饮食而有效防止海军士兵患脚气病的卓越贡献而享有盛誉,获日本首批医学博士称号,授男爵,任贵族院议员。
[135]项莲生:指项文瑞。江苏上海人。精于算学。因守母丧而弃官不就。后赴日考察学务,尤重研习师范教育。归国后曾任上海师范传习所总监、上海县视学等职务。著有《日本游学记》。
[136]黄小宋:指黄璟,字小宋。广东南海人。时任直隶农务局总办,受袁世凯之命赴日考察农业。归国后在保定创办农务学堂,后又在天津开办北洋烟草公司及农事试验场等。擅诗画。著有《游历日本考察农务日记》《壮游图记》等。
[137]根津一(1860—1927):号山洲。甲斐(今山梨县属)人。大陆浪人。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精通汉语。毕业后曾入陆军大学校和参谋本部出任军职,军衔为陆军少佐。长期从事对华谍报活动。曾伙同荒尾精经营在华间谍机构日清贸易研究所。1898年近卫笃麿建立东亚同文会,并于1890年在上海创立同文书院,委之为书院院长,同年又任东亚同文会干事长。
[138]桥本:当指桥本纲常(1845—1909),越前(今福井县属)人。医学博士。曾留学德国,历任东京大学教授,陆军军医本部长,陆军省医务局长,贵族院议员,宫中顾问官,日本红十字会监督,陆军军医总监,学士院会员等。1895年被授予男爵爵位,1906年晋升为子爵。
[139]张棣生:指张孝栘(1881—?),字棣生。湖北武昌人。张裕钊之孙。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法科。回国后任进士馆翻译,京师法政学堂教习等职。民国年间任总检察厅首席检察官,北京大学教授等职务。
[140]张廉卿:指张裕钊(1823—1894),字廉卿。湖北武昌人。咸丰元年举人,考授内阁中书。曾国藩门生,文名甚高,亦擅书法。曾主持江宁、湖北、直隶、陕西各书院,弟子甚众。著有《濂亭文集》等。
[141]田锅安之助(1863—1946):福冈人。大陆浪人。长期在华从事情报收集。曾任日清贸易研究所院长代理和监督。时任东亚同文会常务干事。1925年以62岁高龄只身前往阿富汗探险游历,受到阿富汗国王阿马奴拉汗的接见。有《阿富汗斯坦》《西南亚细亚视察谈》《欧美人的支那观》等编著行世。
[142]清华学校:其前身为1899年梁启超在横滨旅日华侨支持下所创办的东京大同学校(一名高等大同学校),校址在东京牛込区东五轩町。后移小石川区,易名东亚商业学校。二年后改由驻日公使蔡钧接办,改名为清华学校。
[143]陈乐书:指陈榥(1872—1931),字乐书。浙江义乌人。1898年官费留日,入读东京帝国大学工科大学造兵科。毕业后在日编撰和印行数学、物理学(如《物理易解》)等教科书,为国内广泛采用。先后加入光复会和同盟会,进行反清革命活动。1907年归国,曾任清政府陆军部科长等职务。民国后,以陆军少将出任上海制造局总理,后任北京大学教授。曾参加护国军的讨袁战争。其后曾任商务印书馆编辑、全国工程师学会会长等职。1922年回归故乡义乌,潜心研究物理哲学,写出《成心论》一书,惜未及出版而毁于日本侵略军战火。
[144]何燮侯:指何燏时(1877—1961),字燮侯,一作锡侯。浙江诸暨人。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工科。历任学部专门司主事兼京师大学堂教习、工商部矿政司司长、北京大学校长等职。1949年后,历任中央监察委员会委员、全国人大代表、浙江省政协副主席、民革浙江省委员会主任等职务。
[145]范静生:指范源濂(1876—1927),字静生。湖南湘阴人。留学日本,先后就读于大同学校和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曾与曹汝霖等在日创办速成法政师范。历任学部主事、清华学校总办、中华书局总编辑部长、南开大学董事长、中华教育文化基金委员会董事长、北京图书馆代馆长,并曾三次出任教育总长。
[146]东亚同文会:成立于1898年11月,会长为近卫笃麿。甲午战争之后,为了与欧美列强相对抗,近卫提倡“东亚大同团结”和“日清同盟”论,于1898年6月组织同文会,又在上海设立同文会馆。后同文会与东亚会合并为东亚同文会。1900年8月又改组为国民同盟会。
[147]伊泽修二(1851—1917):号乐石。信浓(今长野县属)人。大学南校毕业,曾留学美国,历任爱知师范学校校长、东京师范学校校长、东京音乐学校校长、东京高等师范校长等职。长于音乐教育。对口吃教育卓有研究。著有《东亚普通读本》《同文新字典》等。其弟伊泽多喜男系台湾第十任总督。
[148]近卫公爵:指近卫笃麿(1863—1904),号霞山。京都人。近卫文麿之父。早年留学奥、德。后任贵族院议员。主张对俄执行强硬政策。创建东亚同文会,任会长,倡导“日清同盟”。时任贵族院议长、枢密顾问官和学习院长。
[149]夏棣山:指夏偕复(1875—?),字棣三、地三。浙江杭县(今属余杭)人。时任日本留学总监督。曾任驻纽约领事、天津造币总厂总办、驻美国兼古巴公使、汉冶萍煤铁矿公司董事等职务。
[150]子松师:指夏同善(1831—1880),字舜乐,号子松。浙江仁和人。咸丰进士。曾任少詹事,兵部右侍郎等官职。以审理杨乃武与小白菜案而闻名。文名甚高,与内阁学士翁同龢直毓庆宫授读。
[151]木斋公使:指李盛铎(1859—1937),号木斋,字椒微。江西德化人。光绪进士。时任驻日公使。曾任江南道监察御史、山西按察使山西布政使兼署理巡抚。戊戌变法时期曾一度与康有为发起保国会,后又出卖保国会,依附荣禄,破坏变法。晚年寓居天津。
[152]津田重胤:字曼生,号竹堂。出身播磨(今兵库县属)藩士。时日本著名篆刻家。亦为著名俳人。其名中的“胤”字日记主人写作“”,当系避雍正皇帝“胤祯”之讳而故意略去“乚”。
[153]缘日:因某神佛的诞辰、显灵或誓愿等关系而举行祭祀或供养的日子。
[154]山座圆次郎(1866—1914):筑前(今福冈县属)人。毕业于帝国大学法科大学。后入外务省,主要从事对中国外交工作,曾任驻清公使,1914年底猝死于北京任上。
[155]〈近卫公爵〉,按,此处虽未明言系受贵族院议长近卫笃麿公爵接见,但自八月初九日日记中所写“根津氏又为电询近卫公爵见客之期,答以明日下午一时至三时”之句可知,此时乃系依昨日之约受到接见。
[156]熊正瑗(1880—1939):字慕遽。江西南昌人。留日期间结识梁启超。梁任段祺瑞政府财政总长时,担任梁的秘书,曾任第二届国会众议院议员。
[157]方守六:安徽人。基督徒。时为新创立的《大公报》主笔。系当时据俄运动的中坚人物之一。
[158]陈乾生:指陈独秀,时留学于东京高等师范学校速成科。
[159]吉田义静:明治时代教育家。曾任山梨县典徽馆(山梨学校)校长和山梨师范学校校长。时任东京外国语学校教授。
[160]冯鸿若:名博,一名茂才。以字行。为广东派往日本的官费留学生,入读弘文学院速成科。按,疑冯博与九月十二日所见之冯茂才为同一人,因二者皆字鸿若,又同为广东所派出者,故作一人待之。
[161]夏爽夫:指夏循凯(1879—1952),字爽夫。浙江杭县人。留学日本,入读东京法学院。归国后曾任农工商部主事,兼任京师大学堂进士馆教习。民国后,曾任农商部商标登记局筹备处长、四川实业厅厅长等职务。
[162]祝砚溪:指祝惺元(1880—?)。顺天府大兴人。毕业于日本中央大学。回国后,曾任外务部丞参厅参事。1912年后历任驻美国使馆一等秘书、北洋政府外交部佥事、特派直隶交涉员、北平市政府专员、国民政府外交部参事和顾问、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等职务。
[163]山根正次(1875—1925):山口人。东京大学毕业。曾受司法省派遣赴欧考察卫生行政制度,后曾任警察医长、医务局长、警察厅第三部长、内务省临时检疫事务官、众议院议员,日本医学校长等职务。著有《梅毒蔓延论》《日本体育论》等。
[164]平贺:指平贺精次郎,原军医三等正,曾任天津日本病院院长,时任北洋军医学堂总教习。著有《简明法医学》。
[165]张执中:指张瑛绪(1877—?)。直隶天津人。北洋水师学堂肄业。1899年官费留日,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工科大学。1902年回国,先后任平江金矿局总工程师、直隶师范学堂监督等职。1905年授进士,任商务部主事。曾经在京津等地监理工程,并曾任农工商部中初两等工业学堂监督、考试东西洋留学生襄校官、学部二等谘议官、度量衡制造所所长等。1912年后,曾任农商部佥事、工商访问处处长、商品陈列所所长等职。其著作《建筑新法》被认为是中国第一部现代建筑学专著。
[166]安井小太郎(1858—1938):名朝康,号扑堂。江户人。著名儒学者安井息轩后人。先后就学于双桂精舍、草场塾、二松学舍等学塾。后执教于学习院、(北京)京师大学堂、第一高等学校、文理科大学、大东文化学院等校。著述有《论语讲义》《日本儒学史》等。
[167]千家尊福(1845—1918):出云(今岛根县属)人。明治时代的宗教家、政治家。历任出云大社 大宫司、神道西部管长、元老院议官、贵族院议员、东京府知事、司法大臣等职。1885年叙男爵。
[168]冈五郎(1855—1928):越前(今福井县属)人。先后毕业于爱知师范学校和东京师范学校。历任千叶县舞鹤小学校校长、德岛师范学校教谕、德岛中学校教谕、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助教谕、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教谕、宫城师范学校校长、文部省视学官等职务。著有《小学校教授法》(合著)。
[169]双松如:指双寿(1862—?),汉军正红旗人。光绪举人。时任湖北学务处委员。民国后改名王嵩儒,曾任湖北财政厅厅长、北京政府农商次长和内务次长等职。
[170]木野村政德(1861—1927):陆军军人。早年由参谋本部派来中国留学,回国后任陆军士官学校助教。甲午战争时从军做译员。后应湖广总督张之洞之聘任顾问。归国后任陆军士官学校教授,后转任关东都督府翻译官,并到满蒙各地活动。晚年任东亚同文书院和东京外国语学校教授。著有《日清会话——附军用语》《骑兵操典》等书。
[171]泷泽菊太郎(1854—1933):信浓(今长野县属)人。毕业于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历任秋田师范学校、群马师范学校、佐贺县师范学校及东京师范学校校长。
[172]邢赞廷:指邢之襄(1881—?)。直隶南宫人。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法科毕业。历任直隶优级师范学堂校长、北洋政府司法部参事、天津市政府秘书长、冀察政务委员会法制委员等职。1949年后任国务院文史馆副馆长。为著名藏书家,曾将其所藏图书捐赠北京图书馆。
[173]荷兰水:一种红色酒类饮料。
[174]十:原字作“拾”。
[175]零:原字作“O”。
[176]汲:原字作“激”。
[177]矶部检三(1872—?):山口人。残右腿,少随其父习医。后外出游学,曾学医于山根正次和加藤时次郎门下。同时任《千代田日报》记者。
[178]安达宪忠(1857—1930):幼名林吉。备前(今冈山县属)人。社会事业家。曾在涩泽荣一任院长的东京养育院任干事,致力于贫苦儿童的救助与教育工作。后任上宫教会专务理事,曾建造自由工人住宿所。1930年死于交通事故。
[179]一:原字作“壹”。
[180]以上日语问答为:“你是几年级学生?叫什么名字?”“我是四年级学生,叫秋木铃。”
[181]黄成斋:指黄忠绩(1868—?),字诚斋,一作澄斋。湖南黔阳人。光绪廪贡生。时任湖南候补道。1901年奉湖南巡抚俞廉三之命,作为游学官前往日本,成为弘文书院速成师范科的旁听生。1912年后,曾任湘西招抚使、湖南矿物局总办、湖南省国民代表等职务。
[182]拖:原字作“拕”。
[183]晡时:即申时,下午三至五时。
[184]佐藤藤太郎:毕业于札幌农学校。系私立小学武藏野学园的创立者。
[185]金伯屏:指金邦平(1882—?),字伯平。安徽黟县人。早稻田大学英语政治科毕业。归国后在留学生朝考中获第一名,授进士出身,翰林院检讨。曾任天津自治局督理、资政院秘书长等职。辛亥后,历任北洋政府农商部次长、总长等职。1927年后长期居天津,任启新洋灰公司经理、耀华学校校长。
[186]大久保高明(?—1936):时任弘文学院学监。孙中山在日时曾与之有接触。行世著作有《奥村五百子详传》。
[187]山崎彦八:东京富士见小学校校长,著作家。有《新编家政学》(1894),《日本式日读本》(1891),《教授的秘诀》(1899),《现今小学校之缺点》(1903),《东京府史读》(1894),《日本贤女百人传》(1894),和《日本道德方案》(1889)等书行世。
[188]下,原文为“左”。
[189]“〇”,表示未知的记号。从后文得知,严先生等所参观仅十三室,而此处共列十六室,可见有三室并未入内,故不知其授课者为“男师”抑或“女师”,故以“〇师”表示。以下又以“〇生”表示不知学生为男生或女生,同此。
[190]又,表示同上“高等”。
[191]读方,指语文课。
[192]comparison:比较,比喻。
[193]手纸文:即尺牍课,教书信写法。
[194]严幼陵:指严复(1854—1921),字几道、又陵。福建侯官(今闽侯)人。福州船政学堂毕业,留学英国格林尼次海军大学。历任福州船政学堂教习、北洋水师学堂总教习与总办、京师大学堂编译局总办、复旦公学校长、京师大学堂校长等职。甲午战后参与创办《时务报》《国闻报》,鼓吹变法,传播西方文化与民主思想。晚年趋向保守。译有《天演论》等名著。其所译所著由商务印书馆辑印为《严译名著丛刊》和《侯官严氏丛刊》。
[195]白须贞(1871—1938):字季鑑,号心华。大分人。系江户末期儒者白须梧园之子。时任职于海军省军令部。后辞官学画,师事于日本画画家甲斐虎山,任真美会委员。曾在东京小石川创立南画塾授徒。晚年居住别府。工山水,画风近田能村竹田。
[196]二十五年,二十八年:指明治二十五年(1892)和明治二十八年(1895)。
[197]二十五年,二十八年:指明治二十五年(1892)和明治二十八年(1895)。
[198]东:原文作“文”,当系“东”之误。
[199]高等师范学校:指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其前身为1872年设立的师范学校,翌年改称东京师范,1886年再改组为高等师范,1902年正式称为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战后改组为东京教育大学,1973年改称筑波大学。
[200]嘉纳治五郎(1860—1938):播磨(今兵库县属)人。东京帝国大学毕业。历任“五高”(熊本)、“一高”、东京高等师范校长。讲道馆柔道创始人。日本首任国际奥林匹克委员和体育协会会长。贵族院议员。曾创办招收中国留学生的亦乐书院和弘文学院,对中国留日学生的教育卓有贡献。
[201]选:原字作“撰”。以下同。
[202]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其前身为1874年设立的女子师范学校,1885年与东京师范合并,成为该校的女子部,1890年改组为女子高等师范学校,1908年改称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战后改组为御茶水女子大学。
[203]町田则文(1856—1929):号波山。常陸(今茨城县属)人。1878年毕业于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历任爱媛县寻常师范学校校长、埼玉县寻常师范学校校长。1899年任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教授。后任东京盲学校校长。
[204]养气:氧气。
[205]关本幸太郎: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教员,曾受聘为直隶师范学堂教习,后任朝鲜釜山中学校长。
[206]袁少保:指袁世凯。按,袁加太子少保衔,故有此称。
[207]叠:原字作“达”。
[208]一时间:一小时。
[209]汽机:锅炉。
[210]切符:票,券,票证。
[211]星野锡(1854—1938):播磨(今兵库县属)人。早年留学美国,专攻印刷技术。1896年创办东京印刷株式会社并先后任专务、社长。1912年当选众议员。
[212]洪铸生:指洪熔(1877—1968),字铸生,一写竹孙。安徽芜湖人。留学日本,入读高等工业学校。归国后首任国立北京高等工业专门学校校长,曾在家乡办有私立芜湖工业专门学校。1949年后任中央文史馆馆员。1961年,将其所藏珍贵古籍、名人字画、汉唐碑帖等,捐赠予芜湖图书馆。
[213]王肖航:指王照(1859—1933),号小航,又号水东。直隶宁河人。光绪进士。曾任礼部主事。因参与变法逃亡日本。后隐居天津,创制官话拼音字母,并在东京印刷发行。因文字改革活动而被判刑。但获释后继续从事拼音官话的推广。著有《水东集》。顺便一提,严修此后对王小航“合声”字母的创制多有帮助,不仅提供参考书,还大力宣传提倡,并首先在自己家里推广使用。
[214]东京美术学校:创立于1887年,1889年正式招生。位于东京都台东区上野公园。设有日本画、木雕、金属雕各科,后陆续增设西洋画科、图案科、图画师范科等。冈仓天心、高岭秀夫、久保田鼎、正木直彦等先后出任校长。1949年与东京音乐学校合并为东京艺术大学。
[215]庶务挂:总务长。
[216]正木直彦(1862—1940):号“十三松堂”。和泉(今大阪府属)人。东京大学毕业,先后任奈良寻常中学校长、文部省视学官、东京美术学校校长、帝国美术院长。著有《回顾七十年》《十三松堂闲话记》。
[217]案:原字作“按”。
[218]一割:即一成,以下“二割”同。
[219]东京高等工业学校:现东京工业大学前身,创立于1901年。
[220]手岛精一(1849—1918):沼津(今静冈县属)人。1870年留学美国,曾跟随岩仓使节团游历美欧。归国后历任东京开成学校(东京大学前身)监事、东京职工学校(东京工大前身)校长、文部省实业教育局长、东京工业学校校长等职,一生致力于实业教育事业。
[221]王荃士:名宰善。江苏上海人。王柳生之子。首届育才书塾学生。留学于日本商业学校。1905 年经清政府归国留学生考试,授举人出身,以知县分省补用。曾任交通银行副经理、中日合办本溪湖煤铁公司总办。参与创立黑龙江戊通航运公司。以1933 年参与发起集资修复南翔著名园林古猗园而广为后人所知。留日时期曾译著《学校管理法问答》(1902),《普通经济学教科书》(1903)等著作。
[222]第一高等学校:成立于1886年,原称第一高等中学校,1894年改称第一高等学校。陆续设置大学予科和高等科(文科、理科)。1949年并入东京大学。
[223]狩野亨吉(1866—1942):号君山。久保田(今秋田县属)人。1891年毕业于东京大学哲学科。对日本自然科学史和江户时代的思想家、儒学者富有研究。历任“四高”“五高”教授,“一高”校长,京都大学文科大学(文学院)长。著有《狩野亨吉遗文集》。
[224]重学:力学。
[225]帝国大学:指东京大学,系1877年合并东京开成学校和东京医学校而成。
[226]皇灵祭:皇灵系指历代天皇的神灵。据说,在每年的春分和秋分,居于彼岸的皇灵将去皇灵殿,此日即成为全民性节日。战后则成为只在皇宫中举行的天皇家节日。
[227]九月二十四日:系指阳历。
[228]理科:指帝国大学之理科大学(今之东大理学部前身)。
[229]医科:指帝国大学之医科大学(今之东大医学部前身)。
[230]中江笃介:又名中江兆民(1847—1901),别号秋水。土佐(今高知县属)人。幼学汉学,后留学法国,归国后曾任外国语学校校长。继设佛兰西学舍,传播法国民权思想。翻译卢梭《社会契约论》为《民约译解》。系明治时代最具盛名的自由民权思想家。著有《三醉人经论问答》 《一年有半》等著作。
[231]农科大学:指帝国大学之农科大学(今之东大农学部前身)。
[232]武部直松:原加贺藩士。曾任长崎县师范学校校长、石川县专门学校校长。后任职于东京帝国大学。其子武部六藏曾任伪满洲国总务长官。
[233]取扱:管理,处理。
[234]亚尔加里:碱。
[235]帖:原字作“贴”。
[236]嘉纳:原字作加纳,当为嘉纳(即嘉纳治五郎)之笔误。
[237]石黑:当是石黑忠惪(1845—1941),男爵。明治时代著名军医。曾任陆军军医本部长、贵族院议员、中央卫生会长、日本红十字会长等职务。曾因为李鸿章在日被刺疗伤而获清廷授予宝星勋章。
[238]学习院:创立于1877年,系皇族和华族子弟学校,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改为不问学生出身的私立学校。
[239]佛独文:即法文、德文。
[240]张南皮:指张之洞,因张籍贯直隶(今河北)南皮县,故有此称。
[241]冈本监辅(1839—1904):阿波(今德岛县属)人。系第一个探查库页岛的日本人。后游历中国,倡导“日中提携论”。发行《东洋新报》。曾任“一高”讲师,台湾总督府国语学校教授,北京警务学堂教习。精汉语,以汉文著述。著有《万国通典》等。
[242]华族女学校:其前身为学习院的女子教育科,收华族女子入学。1885年11月独立建校,称华族女学校。1906年重回学习院,成为学习院女学部。1918年再度独立为女子学习院,设初等、中等和高等科及附属幼稚园。1947年男女两学习院合并,成为私立学校。
[243]下田歌子(1854—1936):本名平尾せき,“歌子”之名系因富于歌才而由皇后所赐。美浓(今岐阜县属)人。早年供职宫中,后创办桃夭女塾。曾任华族女学校校长,帝国妇人协会会长。后又创办实践女学校和女子工艺学校,担任实践学园校长和爱国妇人会会长等职务。
[244]细川校长:指细川润次郎(1834—1923),名元,号十州。土佐藩士。幕末曾致力于土佐藩的藩政改革。维新后曾任职于开成学校,后作为工部省官员赴美留学。后任元老院议官,1890年任贵族院议员。1892年以枢密顾问官兼华族学校校长。后又任《古事类苑》编纂总裁等职务。
[245]小西信八(1854—1938):越后(今新潟县属)人。毕业于东京师范学校。历经千叶县中学校和女子师范学校,入东京女子师范学校,研究幼稚园教育和国外的幼儿保育。1886年任文部省直属筑地训盲哑院专务,其后出任东京盲哑学校校长。1909年盲哑分离后,任东京聋哑学校校长至退休。有《小西信八先生存稿集》行世。
[246]音乐学校:指东京音乐学校,其前身为音乐取调挂(位于今东京大学校址内),1887年更名为官立东京音乐学校。伊泽修二为首任校长。1893年一度附属于东京高等师范学校,1899年再次独立出来。系现东京艺术大学音乐部的前身。
[247]渡边:指渡边龙圣(1865—1944),号乾甫。越后(今新潟县属)人。文学博士。毕业于东京专门学校。后留学美国康奈尔大学,获哲学博士学位。时任东京音乐学校校长兼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教授。1902 年应直隶总督袁世凯之聘,任直隶学校司顾问兼直隶师范学堂总教习,并任天津日租界行政委员会委员。1908 年又被聘为北洋大学教习。后历任小樽高等商业学校及名古屋高等商业学校校长。著述甚丰,有《普通实践伦理》《伦理学教科书》等。
[248]戴邃庵:指戴展诚(1867—1931)。湖南武陵人。光绪进士。自费留日,入弘文学院速成师范科。曾任湖南全省师范学堂监督,清政府学部丞参等职务,主编过《学部官报》。
[249]大同学校:指1897年在横滨成立的华侨子弟学校,首任校长为徐勤。1923年关东大震灾后停办。
[250]林奎:广东南海人。自费留日,曾学习于早稻田大学校外班。
[251]高田早苗(1860—1938),号半峰,江户(今东京)人。毕业于东京大学文学部。曾参与创办和经营东京专门学校(早稻田大学前身),并在该校讲授英国宪法史及莎士比亚。曾任《读卖新闻》主编。1890年后先后六次当选众议院议员。后被敕选为贵族院议员。曾出任过松方内阁外务省通商局长,大隈内阁文部省参与官兼专门学务局长、文部大臣等职。1921—1931年任早稻田大学校长。
[252]王璟芳(1877—1920):字小宋。湖北恩施人。1899年官费留日,毕业于东京高等商业学校。1904年归国,曾任度支部会计司主事、资政院译员、钱币司帮办等职。1912年后,曾任广东省财政整理特派员、山东省财政厅长、财政部次长等职务。其妻王莲(1876—1940)随同留学日本,是中国较早的留日女生。
[253]同文书院:指东京同文学院,1899年为东亚同文会所创办。设普通科和特别科,后又增设速成科。首任院长杉浦重刚。是接收中国留学生的主要学校之一。1922年停办。
[254]大隈伯:指大隈重信。因其有伯爵爵位,故有此称。
[255]早稻田大学:其前身为1882年大隈重信所创建的东京专门学校,1920年改称早稻田大学。该校自清末以来便以接受众多的中国留学生为一特色。现为日本规模宏大颇负盛名的私立综合性大学。本部在东京新宿区户塚。顺便一提,20世纪80和90年代,注者曾以交换研究员身份两度留学该校,而本书的部分注释正是在该校图书馆完成的。特志以为念。
[256]田中唯一郎(1867—1921):毕业于东京专门学校,留校任教,历任干事及评议员。该校改称早稻田大学后,参与校务,任干事及理事,并致力于早稻田中学及早稻田实业学校的创立。后入实业界,成为日清印刷、日华窑业等公司的主要领导人。
[257]钱念劬:指钱恂(1853—1927)。浙江吴兴人。薛福成门人。钱稻孙之父。1890年以直隶后补县丞随薛福成出使欧洲。后又去日本。1899年前后任湖广总督洋务委员。1907—1908年任出使荷兰、意大利大臣。后秘密加入光复会,辛亥革命后任参政院参政和民国政府顾问。
[258]东京高等商业学校:其前身为森有礼创办的私塾性质的商法讲习所,1884年改为公立东京商业学校,后与东京外国语学校合并。1902年正式冠名为东京高等商业学校。校址在东京神田区一桥通町。其后屡经改制,后身校即为现今的一桥大学。
[259]权量(1875—?):字谨堂。湖北武昌人。留学日本,毕业于东京高等商业学校。曾任京师商科大学监督、工商部秘书。1912年后,历任交通部代次长、次长、交通部总长,吉会铁路督办等职。
[260]张鸿藻:字子鱼。湖北咸宁人。留学日本,毕业于东京高等商业学校。归国后事迹不详,由其著述《中国铁路七年统计汇表》(与李道同合著,1915)、《中国铁路现势纪要》(1918)等来看,民国后应是工作在铁路系统。工书法。
[261]庆应义塾:其前身为福泽谕吉于1858年所创办的洋学垫,1868年更名为庆应义塾。现为日本著名私立综合性大学,本部设于东京港区三田。
[262]鎌田荣吉(1857—1934):纪伊(今和歌山县属)人。毕业于庆应义塾。历任大分县中学校长、大分师范学校校长、庆应义塾教授与塾长、众议院议员、贵族院议员、文部大臣、枢密顾问官、帝国教育会会长等职务。
[263]门野几之进(1856—1938):志摩(今三重县属)人。毕业于庆应义垫。曾任该校副教授。与板垣退助一起参与成立立志社。参与创办立宪改进党。1882年任庆应义塾教务主任。赴欧回国后进入实业界,曾任千代田生命、千代田火灾等保险公司经理、众议院议员和贵族院议员等职务。
[264]四人:原作“四十”。通读上下文可知,“四十”显系“四人”之笔误。
[265]姚文甫:指姚煜(1868—?),字文敷。浙江海宁人。毕业于国子监。历任奉天盖平县知事、营口交通银行总办、两淮盐运使、上海海关监督等职务。系著名书法家。
[266]球:原字作“毬”。
[267]冯立夫:指冯亚雄,字立夫。江苏上海人。留学日本,入读东京音乐学校。曾在明治音乐会学习长笛、单簧管、圆号、长号等西洋乐器。1909—1912年,曾在曾志忞夫妇创办的上海贫儿院管弦乐队任指导并教授管乐。1912年后,与曾志忞等在北京举办中西音乐会,改良戏曲音乐,尝试以中西混合乐队伴奏京剧。此后长期执教于北京师范大学,编有管弦乐教科书,创作有《多音人》等歌曲。顺便一提,有些文中说,冯亚雄1905年赴日留学,不确,因为早在1902年阴历九月初十,严修已在东京初识冯立夫,说明他的赴日最迟不晚于1902年10月(阳历)。
[268]煙入:烟盒。
[269]鸟尾子爵:当是鸟尾小弥太(1848—1905),长门(今山口县属)人。原姓中村。曾参加戊辰战争勤王。1870年出仕兵部省,翌年任陆军少将、兵学头。后历任军务局长、大阪镇台司令长官。升陆军中将后又任陆军大辅(陆军部副部长)、参谋局长。1881年以病退出军界。翌年任统计院长,叙子爵位。1885年奉命访欧,两年后归国,组织政党,标榜“保守中正”,发行《保守新论》。后任贵族院议员、枢密顾问官。
[270]荫:原字作“阴”。
[271]润田:指曹汝霖(1877—1966),字润田。江苏上海人。留学日本,先后就读于东京专门学校和东京法学院。回国后授进士。曾任清政府外务部左侍郎、副大臣。1912年后曾任外交部次长、总长,交通总长、财政总长等职。“五四”运动时,被学生斥为卖国贼。后转入实业界,历任交通银行经理、中国实业银行总经理等职。抗战期间曾出任伪华北临时政府最高顾问,汪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咨询会议委员等职。
[272]池田谦三(1854—1923):但马(今兵库县属)人。曾仕于东京府、内务省和大藏省,后辞官进入商业和银行界。参与创立东京贮藏银行,后又出任第百国立银行董事兼经理、东京票据交换所委员长、大日本贸易会长、满铁创立委员等职务。
[273]岩谷松平(1849—1920):萨摩(今鹿儿岛)人。曾创“天狗屋”,生产金天狗、银天狗等牌号香烟。后发起日本商人共进会,创立共同运输会社、帝国工业会社,并从事北海道的开垦事业。曾任商业会议所议员、众议院议员。
[274]励卿:指廉隅(1886—?),字励卿。江苏无锡人。留学日本,先后就学于中央大学及京都帝国大学法科。曾任清宪政编查馆协修。1912年后,曾任大理院推事、代理大理院民事庭庭长、资政院政府特派员、浙江高等审判庭庭长、直隶高等审判庭庭长等职务,后在天津做执业律师。
[275]梁竹香:即梁著芗。留学日本。据本日记载,梁尝与严修谈及直隶教育应如何发展,以及严修1904年游日归国前为其预留生活费等情来看,梁应是直隶省派出的官费留学生,其入读学校则可能是宏文学院师范科。梁回国后曾任北洋法政学堂监督。
[276]取缔役:董事。
[277]株:股份。
[278]李子香:指李士铭(1851—1927)。直隶天津人。慈善家李春城(人称“李善人”)长子。光绪丙子举人。曾任天津宪政协议会议长、顺直谘议局议员等职务。在滦州矿务公司、启新洋灰公司、华新纺织公司等企业均有大量投资,任启新洋灰公司董事。李家曾出资设寄生所、御寒社等多种慈善机构。
[279]份:原字作“分”。
[280]浅野长勋(1842—1937):幼名喜代槌、茂勋。广岛藩主浅野长训养子。幕末曾致力于王政复古。维新后历任会计事务总督、议定、元老院议官、驻意大利公使、宫内省华族局长官和贵族院议员等职务。
[281]藏斋:指赵元礼(参阅七月初七日注12)。
[282]制铁厂:当指八幡制铁所。
[283]松岛钲四郎:静冈人。士族出身。1888年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地质学科。此后任第一高等学校教授。系地质学家。曾与小藤文次郎、神保小虎合编《矿物字汇》。
[284]心容:指王心容。直隶天津人,在沪经商致富,后在创办南开小学上多有助力。
[285]小舫叔:指严信厚(1838—1907),字筱舫。浙江慈溪人。严修族叔。早年在宁波、上海从商,受胡雪岩赏识,荐为李鸿章幕僚。李委之为候补道,加知府衔。1858年任长芦盐务帮办。并在天津自办同德盐号。后陆续创办和投资宁波通久源轧花厂、纱厂、面粉厂、上海中英药房、天津物华楼金店、景德镇江西瓷业公司等,并广设钱庄,经营汇兑。1902年经盛宣怀授意,成立上海商业会议公所,并任该所总理。1904年任上海商务总会总理。善书画,纂有《小长芦馆集帖》12卷。
[286]周金箴(1847—1923):号晋镳。浙江慈溪人。先后投资宁波通久源纱厂、上海华新纺织新局、上海中法药房、中华银行、上海元丰面粉厂、轮船招商局等企业。曾任上海商务总会经理、中华全国商会联合会会长。1915年入政界,出任沪海道尹。
[287]陈子琴:指陈薰,字子琴。浙江镇海人。早年袁世凯驻守朝鲜时,曾于袁麾下帮办商务。归国后,回上海从商,受严信厚之托,任源丰润票号分号经理,直至总号总经理。1908年参与创办四明银行,并任首任总经理。曾任上海商务总会会董。被认为是清末新式金融的重要人物之一。
[288]家渔三:“家”字非姓,系“自家”之意。指严修族弟严渔珊,有时也写作渔三。时为宁波通久源纱厂经理。
[289]汪芝房:指汪凤藻(1851—1918),字云章,号芝房。江苏元和(今吴县属)人。光绪进士,点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后历任驻俄使馆参赞、驻德使馆参赞、驻日公使、上海南洋公学总办、翰林院侍读、京师大学堂格致监督等职务。
[290]李叔彤:指李叔同(1880—1942),幼名文涛,又名岸,字叔同,别号息霜、晚清老人。祖籍浙江平湖,生于天津。1905年赴日留学,入东京美术学校学油画,同时入音乐学校习钢琴。1910年回国,历任天津模范工业学堂图画教习、《太平洋报》《文美杂志》编辑、浙江两级师范学堂教授。1918年出家于杭州定慧寺,法名音演,号弘一。后在南普陀创办佛教养正院。精书法。著有《春游》等。
[291]毛实君:指毛庆蕃(1849—1927),字实君。江西南昌人。光绪进士。曾任永定河道、上海机器局总办和金陵机器局总办。后调任直隶布政使,创办天津官银号,对于南开中学的创办亦有助力。其后曾任江苏提学使、甘肃布政使、署理陕甘总督。甘肃任职期间以抢救和妥善处理敦煌遗献而为人赞誉。1907年以“玩误朝政”罪罢官。
[292]汪穰卿:指汪康年(1860—1911),字穰卿,别署毅伯,晚年号恢伯。浙江钱塘(今杭州)人。光绪进士。曾做张之洞家馆塾师及两湖书院史学斋分教。参与创办蒙学会和《蒙学报》。与黄遵宪共创《时务报》,任经理。又与曾广铨等在上海创设东文学社。又创《时务日报》,后改《中外日报》。后入京任学部谘议官。又创办《京报》和《刍言报》。有《汪穰卿遗著》等行世。
[293]熊秉三:指熊希龄(1867—1937),字秉三。湖南凤凰人。光绪进士。因与梁启超在湖南组织南学会,参与变法活动被革职。1902、1904年两次赴日。后历任考察宪政大臣端方随员(二等参赞官)、奉天盐运使等。1912年后,曾任中国公学校长、财政总长、国务总理等。1917年直隶水灾时,任京东河道督办,致力救灾。1922年成立中华教育改进社,任董事长。后又任红十字会中华总会会长,中国实业银行总董等职。
[294]子均:指严子均(1872—1931),号义彬。浙江慈溪人。严信厚之子。为清末民初上海著名企业家。主要事业为源吉钱庄和德源钱庄。其业务遍及工商业领域,在国内各大城市均有业务机构。曾被清政府授予工商部员外郎官衔。曾任上海总商会会董。
[295]李石曾:指李煜瀛(1881—1973),字石曾,笔名真民、石僧,晚号扩武。直隶高阳人。李鸿藻第三子。留学法国。参与创办《新世纪》周报,介绍无政府主义。又参与创办《民意报》、进德会、留法俭学会。1917年任北京大学教授。1920年创立中法大学,任董事长。后历任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北大校长、北师大校长、北平研究院院长、总统府资政、国民党中央评议委员等职务。
[296]何梦孙:指何颂华(1858—1934)。浙江诸暨人。著名书法家。曾参与创办景紫书院(今之学勉中学前身)。后曾任诸暨劝学所所长及图书馆馆长。系严修此前在东京所见的留学生何燏时之父。
[297]澄衷学堂:成立于1901年,为上海富商老顺记五金行铺东叶澄衷所创办。首任校长刘树屏,总教习章梫。
[298]刘葆良:指刘树屏(1857—1917),江苏常州人。光绪进士。授翰林院检讨。曾任安徽大学堂总办、南洋公学总理、澄衷学堂校长等职。由他主编的《澄衷蒙学堂字课图说》,和他所撰写的楹联广为今人称道。
[299]章一山:指章梫(1861—1949),一名山耀,字立光,号一山。浙江宁海人。章文晋祖父。光绪进士。历任译学馆监督、京师大学堂经文两科提调、北京女子师范学校校长、澄衷学堂总教习、青岛大学教授、商务印书馆编辑等职务。
[300]孙慕韩:指孙宝琦(1867—1931),字慕韩。浙江杭县(今余杭属)人。历任驻德、奥、法等国使馆随员,驻法、德公使,山东巡抚。1912年后,任北京政府外交总长、兼代国务总理、汉冶萍公司董事长、内阁总理、淞沪商埠督办、驻苏大使(未就)、中法大学董事长等职务。
[301]张菊生:指张元济(1867—1959),浙江海盐人。光绪进士。因参与戊戌变法活动被革职。后历任南洋公学译书院院长、商务印书馆经理和董事会主席等职。1929年后先后主持编辑《四部丛刊》初编、续编、三编,出版《百纳二十四史》,及《东方杂志》《教育杂志》等刊物。1948年任中央研究院院士。1949年后曾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商务印书馆总经理,上海博物馆馆长等职。
[302]恽孟乐:字毓嘉。江苏阳湖人。光绪进士。曾任地方官。辛亥后隐居上海,为“淞社成员”,以书法名世。
[303]王寅伯(?—1911):曾任四川省成都(一说富川)知县,因参与川督赵尔丰对革命党人的残酷镇压,于辛亥革命期间被革命党人处决。
[304]尹澄兄:指尹澄甫(1853—1921),名溎,字澄甫。直隶天津人。以书画名世。严修挚友,曾随严修赴贵州学政任上襄助其事。
[305]此处原文作“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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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现代外交史论
- 日本儒学史论
- 日本社会史论
- 日外文化交流史论
- 日本近现代教育政策研究
- 战后日本能源安全保障研究
- 日本经济转型与治理变革论
- 日本近现代经济政策史
- 日本近现代农业政策研究
- 日本经济产业解析
- 中日文学与文化交流史研究
- 日本现代政治史论
- 近代中日思想文化交涉史研究
- 日本东亚政策研究
- 空海《文镜秘府论》与中日文化交流
- 日本的苏联及中东政策研究
- 日本史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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