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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东游日记(光绪三十年甲辰,1904年)
- 第二次东游日记(光绪三十年甲辰,1904年)
- 辞家
- 抵上海
- 王柳生叔侄设宴款待
- 王培孙导观育才书塾与务本女学堂
- 晤汤蜇仙、吴昌硕于聚丰园
- “永生”船发上海
- 船至长崎
- 寓贵临馆
- 参观宏文外塾,再晤伊泽修二
- 伊泽修二欲合办编译印刷
- 嘉纳讲说小学校建设要旨
- 棚桥源太郎论手工课
- 与杨公使同访高等师范与宏文外塾
- 清华学校的人事与课程
- 一桥附属小学看习字和游戏
- 小学校父兄恳话会
- 幼儿之教“真可法也”
- 高等工业学校实习工厂见闻
- 听松浦和平与神保小虎讲演
- 答拜青柳笃恒及钱稻孙等
- 访长冈护美子爵
- 晤文部大臣久保田让
- 力说王守善来津办工业
- 女子职业学校印象
- 文部省听讲(一)
- 听讲教科书编纂法
- 再晤大隈伯与高田早苗
- 文部省听讲(二)
- 文部省听讲(三)
- 参观女子大学并晤成濑仁藏
- 青柳笃恒偕牧野谦次郎来访
- 长冈护美宴请于邸
-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一)
-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二)
- 文部省听讲(四)
-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三)
-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四)
- 文部省听讲(五)
- 文部省听讲(六)
-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五)
- 杨公使招饮
-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六)
- 文部省听讲(七)
-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七)
- 文部省听讲(八)
- 随宏文外塾学生参观天文台
- 文部省听讲(九)
- 文部省听讲(十)
- 高等工业学校毕业典礼
- 参观文部省并晤松浦镇次郎
- 同乡会
- 出席贵州省留学生欢迎会
- 寻常师范学校与三省堂印刷所
- 井上哲次郎论东西文化
- 早稻田大学毕业典礼国民教育社附设幼稚园参观早稻田大学卒业式参观
- 实践女学校清国留学生毕业典礼
- 依田雄甫赠所著《地理指掌图》
- 赴亚雅音乐送别会
- 外务大臣持刺来拜
- 写赠手岛精一诗幅
- 日光行
- “生平胜游以今日为最”
- “日人保守之善亦足称”
- 木崎盛政携地图若干种来访
- 西川风琴制造所定购风琴
- 辻新次的选派留学生建议
- 户水宽人论中学校教育要旨
- 伊藤允美请代谋教习职位
- 与渡边龙圣议聘教习与派留学生事
- 根津一谓法国律例不宜于中国
- 晤梅谦次郎并听讲民法
- 讲道馆看横山、富田柔道
- 嘉纳治五郎详论学校行政
- 穗积八束谈日本立法律学校之大概
- 小川银次郎有意赴清为教习
- 三角锡子拟赴清助兴女学
- 访宫岛诚一郎
- 日本教习薪水种种
- 伊泽修二主持精养轩送别会
- 长原春田琴歌送行
- 再与渡边龙圣议聘教习
- 留学生议如何改良国之政法
- “长冈絮言东三省后来事刺刺不休”
- 聘音乐教习事与渡边之歧见
- 东洋社购教具
- 横滨登归舟
- 水田竹圃船中赠画
- 留学生用费数例
- 上海怡和码头靠岸
- 船发上海
- 返津
- 📚 百年南开日本研究文库
作者:吴廷璆 等
选自《百年南开日本研究文库》。
第二次东游日记(光绪三十年甲辰,1904年)
第二次东游日记(光绪三十年甲辰,1904年)
四月初七日(5月21日)
辞家
六时起。
陈立甫来言,因病已辞王少臣翼长之馆,行将南归。
沈绍乾来。
陈侯兰及张君仲良先后来。
陈秀山来。
客方去,闻“新裕”轮船明早四时开行,须今夕上船。
谢袁少保笺。
访周观察[1]不遇,晤陈一甫[2],留教习姓名一笺,恳其转交。
拜赵大令[3]不遇。
午前归家。便道访子均不遇,晤陈君子琴。午后邓子辅[4]来。子均来。李和轩来,和轩为少卿观察公子,此次拟同游东瀛。伯翁[5]之及门诸君来送行。陈丽生来送行。蔚孙、墨卿[6]来送行。
五时半晚食,六时半辞家人赴招商局码头。
同舟者伯苓、鑑塘、秀山、余与智鍾[7],凡五人,合之和轩为六人,合之冠五、季洪、幼云[8]、子辅、仲良,为十一人。上舱不能容十一人,和轩改居大餐房,子辅借帐房为卧室,秀山席地焉。
送行者:荃士、子文[9]、啸麟、丽生、莲溪、午晴[10]、益孙[11]、春江[12]、小山、质夫昆仲、孟和、云安、冠如、幼臣,其他诸人不悉记,皆伯苓先生弟子也。日人送行者:藤井、佐竹、川本夫妇、井上、江藤。智惺侄十时乃归去。
江藤作介绍名简三,一上海,一长崎,一门司,皆三井联号也。
藤井托寄信三函:文部省实业局长真野文二;神户二ノ宫町二丁目畠山一郎樣;京都同志社学校 大塚素。
四月初八日(5月22日)
早四时开船,十时半至塘沽。潮已退,候至五时半复开,六点半出口,八时前搁[15]浅约一小时许,复畅行。
和轩来谈。
同船有学校司收发书籍委员陈春溪[衍昂][16],又“永立”号姜兑[环洲],又聚源成周君月樵,新裕船买办徐润生[吴县人]。
四月初九日(5月23日)
早十一时过烟台,夕六时后过成山头,八时入黑水洋。终日睡,晚与春溪大令闲谈。
四月初十日(5月24日)
早十一时出黑水洋。
夜,船摇荡,朝来益甚,因余等所居适当船尾也。卧至夕乃起,晚食粥,风浪少平。与侯季鸿、陈幼云闲谈。十时睡。
四月十一日(5月25日)
抵上海
五时起,船已入黄浦,六时后抵金利源码头。将行李点交长发栈,乘舢板至外洋泾桥,寓长发栈一百十一号。内外两楹,客十人犹有余地。然外一楹闇不通光,且时有恶臭,因别无空室,将就用之。
午后到四马路开明书店访荃士之令尊柳生[17]先生不遇,晤锺君尧臣、江君紫祥,买书二册出。
命鍾儿随秀山往虹口东洋公司邮船会社。余与柏兄至四马路西首胡家宅文明书局访董懋堂[18]、俞仲还[19]二君,投惠卿[20]所寄函,茶话片刻出。将访培孙[21],乘车至小东门内问路于晋泰茶店,步至大东门内北城趾育才书塾,培孙适他出,乃回寓。少顷,智鍾亦归,言土曜日[22]有船名“永生”者,开往长崎、神户、横滨。但如欲买二等票须勿过今日乃佳。余遂偕伯翁、秀山率智鍾再往。一日人能操英语,柏翁与之谈。伊言有美国人欲定二等舱,须明日午前,商定乃出。
青莲阁食茶饼,坐一小时步归。
和轩馈上席。
晚九人同出[仲良先时他往],至宝善街买鞋,又步游四马路,九时半归。
四月十二日(5月26日)
王柳生叔侄设宴款待
先君忌日。
七时起。王柳翁、培孙、董懋堂先后来谈。柏兄、秀山、智鍾复往会社,一、二等舱皆不可得,徒手归。乃议皆坐三等舱至长崎登陆。余复偕柏兄往,买票毕,两人至一品香饭。饭后至三井洋行访江藤所绍介之上仲[23]君,意极殷勤,约明晨来寓见访。
孟芹香之弟字棣如者来访。回寓小憩,乘车谒小舫叔,兼晤渔三弟。
访何蒙孙不遇。
到三第阁桥访心容,谈片刻,五时半回栈。
晚赴柳翁约。同坐陈寿卿广文[苏州人,为海如学友]、夏颂来[24][贻清,育才学监],龚子英[杰,育才教习。夏、龚俱上海人]、吴补笙[超,札幌农科毕业]、李和轩、张伯苓及余,凡客七人,又培孙与荃士之弟字绍良[名徵善][25]者亦侍坐,主客凡十人。
记事:心容欲仿它省,倡立顺有公所,附义洋于其中,托余代为募捐。
四月十三日(5月27日)
王培孙导观育才书塾与务本女学堂
七时起,候上仲君不至。
蒙孙、渔珊来谈,小舫叔之意晚间召余至一品香便饭。
同和轩、伯苓二君往晤上仲君,为余等指示长崎赴东京之路,且许为介绍书致长崎外浦町上野屋。
同柏翁率鍾儿参观文明小学校,校在楼上。学生分三班,男女并授。适有一斋教唱歌,最后一歌曰《何日醒》[26]。
三人至宝丰楼便饭,饭后乘车至石榴堡,又易车过大码头至大车门下车,至育才书塾。培孙导观各讲堂,两斋皆教英文,其一为历史之预备,黑板书“勾践何以能灭吴”云云。培孙又导至大南门内务本女学塾,见校长吴畹九[27]。培孙导观各讲堂。讲堂凡三,一为师范科,一为本科,一为预科。校长出女生成绩簿示客,师范科颇有优者。
出,过通前小学校,入观。即育才之豫科也。听唱歌,亦有《何日醒》一曲,而以《体操歌》为尤佳。出中道与培孙别。
到曹素功店买墨,李昇和店买笔,备东游时赠日友。
晤汤蜇仙、吴昌硕于聚丰园
筱舫叔来栈。俞仲还来栈。
聚丰园赴筱叔召,同坐汤蜇仙[28]、张素直、何蒙孙、吴昌硕[29]、张讓三[30]、周金箴、渔珊、余及智鍾,凡主客十人,十时归寓。
观同寓诸公检点行李,因明晨上船须绝早也。
写明信片寄约敏侄,两点钟始就寝。
四月十四日(5月28日)
“永生”船发上海
五时起,六时后运行李至东洋公司码头永生船上三等舱。舱在船头,余与伯翁选择许久,择上层居七人,下层居三人。三人者,伯翁、和轩及余也。
来送行者:小舫叔、许久香同年[鼎霖][31]。
遇王惕斋[32],为引识华给仕名小春者。
上仲尚明君来船送行。
十时解缆。
自午至夜风浪平静。
四月十五日(5月29日)
微有风浪。晨食粥一盂。坚卧终日。晚,风少定。与张、李二公枕上谈。
四月十六日(5月30日)
船至长崎
早七时至长崎港外。候医验病,十时后验讫,乃入口下检。
候上野屋旅馆人不至,适上仲君所介绍之长屋平太郎[33]君来船,遂随之下船,乘舢板登岸。
税关验行李,见纸烟扣留。
到外浦町上野屋暂息,午食、夕食俱丰盛。
电告崇儿,言今夕乘汽车直赴东京。六时半出客寓赴停车场,长屋君与俱。七时四十一分开车。九州道之车无寝台、食堂,终夜不得睡。
四月十七日(5月31日)
四点半下车,七点十五分乘汽船渡海,八点半到下关。登山阳道汽车,同车有某亲王,长屋君避至二等舱。
早八时夕五时入食堂用饭。
八时抵系崎。买寝台票六笺。各占一榻,衾褥燠厚。睡甚酣。四时醒,已至姬路矣。
山阳道车给仕片山君极勤谨。
四月十八日(6月1日)
六时到神户,下车登东海道车。又发电致崇儿,言明早可到新桥。七时后开行,此车无食堂、寝台。
日食便[34]当三次。夜假寐。
四月十九日(6月2日)
寓贵临馆
晴。寒暑表七十度。
至品川时旷生偕崇、怡两儿来迎,遂登车同行,九时十五分到新桥。同乡及旧识来迎者甚多,不能遍谈亦不能遍识也。仍往贵临馆寓焉,同乡及旧识随至贵临馆者二十余人。傍午次第别去,留者旷生、仲先、陆宾[35]、子蔚。旷(生)先为商定屋食之费,夜深乃同仲先去。
四月二十日(6月3日)
参观宏文外塾,再晤伊泽修二
午前同和宣往谒杨星垣[36]公使,兼晤马参赞[37]。十二时归。
午后同和、柏二君率怡、鍾两儿答拜同乡诸君。往宏文外塾见学监铃木龟寿君,导观讲堂、宿舍、食堂等处。
拜晤伊泽修二君,遇李君惠卿[宁河人]。
拜谢长屋平太郎君。
七时后归寓。
四月二十一日(6月4日)
四时起。志忞之夫人[38]来拜。五时赴新桥,六时开车赴横滨,迎“永生”船于港岸。蘭、邓、侯、陈、张五君皆至。高野屋小憩。永乐园早饭。薙头。阅市。到停车场随二时四十分车回东京。四时前到新桥。博品馆买物数种。乘电车到伊藤伊吉家,崇、怡之居停主人也。见主人并其母、若妻。暮归。
晚,皙子[39]、著芗、润甫、子蔚、文澜[40]诸君来谈。仲先宿。
四月二十二日(6月5日)
六时半起。
鹭宾、伯渊[41]来。
答拜同乡及旧识诸君,晤者卓冬、定之、[程]棣初、鹤山、冠五、幼云、季鸿、子辅、和甫[42]、仲良、仲甫[43][叔良之兄]、宾四[44]、作舟、棣生、著芗、季常、石门、海秋[45]、星之[张渤]、[孙]小泉、乐书、畅九[46]、稚虹、荃生[47]、恭甫、仲先夫妇、曾夫人及石出之妻様。
未遇者仲苏、鹭宾、皙子、伯芝[48]、紫洲[49]、振武学校诸君。
四月二十三日(6月6日)
伊泽修二欲合办编译印刷
五时半起。补日记。
吴止歧来访,致伊泽之意,泰东同文局欲协力办编译、印刷两事,余答以学校司原有编译处、排印局,余到保定日极浅,未暇考,姑俟异日察度情形再议,止歧乃去。
偕柏翁率崇儿冒雨访嘉纳君,十时至十一时嘉纳君乃至,谈约一小时。
到宏文外塾借地用饭。午后听三泽讲化学,赞廷译之。三时归寓。伯芝来约,来日曜日清风亭例会。鹤山、鹭宾来。睡甚早。
四月二十四日(6月7日)
嘉纳讲说小学校建设要旨
听嘉纳君讲说。
雨止仍阴。
率崇儿补拜中日友人。先到日本桥区正金银行取汇款。银行之例,早九时开门,夕四时闭门。余等至时甫八时四十分,立候二十分乃入。入门左行有磬折形之长案,案上有阁如窗棂,装以玻片,隔两三尺则提起一格。司事立案之内,问答授受皆于此阁焉。是由崇至一格之外,棂上题字曰“外国送金係”,先以汇票支入,司事验讫,令崇署姓名、住址加小印,授以番号之铜牌,乃坐凳之上候之。见司事捡册核兑,又一人来以图印连盖数次,乃送至左方之出纳课。彼处司事捡纸币讫,呼某号进至缺口,授之乃出。
拜刘叙五[子明][50]不遇。
到公使馆访马拱辰不遇,将师范生川资千六百元交张元博君[允褒][51]方出门,则马公正归,又立谈数语而别。
拜止欺、润田、和田,俱不遇。晤白须勤君、平贺如恒君、山根正次君。路遇润田。
九段坂上明治轩早饭。二时至大塚町宏文外塾,约柘、芸[52]二公同至高等师范学校,听嘉纳君讲说建设小学校之大意,柘、芸二公笔记之。自二时半起,近五时乃止。
嘉纳君约二十六日陪杨公使参观本校,并往宏文学院午饭。余言,先与手岛君有成约,嘉纳君特电手岛君商改日期,复电云改于明日下午一时半。别嘉纳君出,遂归。
过会馆坐片刻,得见《大公报》,知唐叔襄中式。回寓晚饭。熊畅九、陈乐书来访。
饭后复至会馆听铃木[53]君授音乐,志忞及智崇为译人。十时归。
夕失候杨公使、马参赞、祝砚溪。
收信 筱叔为杨公请恤事 张云搏[54]谋官费出洋游学 智惺十五日信 儿妇、侄妇、侄女等信 王表侄女信。
四月二十五日(6月8日) 阴
棚桥源太郎论手工课
参观高等师范附属小学校、高等工业学校。
八时,偕伯翁率智怡到御茶水桥高等师范学校附属小学校。是日为宏文外塾直隶师范生及通学生参观之期,余先期请求嘉纳校长、铃木舍监随同参观,悉承见许。余到未久,铃木率诸生亦至。先随甲班至手工室,教授棚桥源太郎[55]君演说小学校必设手工科之用意,而曹希仲[腾芳][56]译之。略言,一国财政之兴耗专视工业之盛衰,天产虽富而不讲工艺,专恃原料为输出之品,他国取而制造之,复以制造之品输入本国,则所伤实多矣。日本国民教育固发达矣,所谓“大和魂”“武士道”者亦讲求不遗余力矣,日露之战其明效也。惟工业未至于极盛,故战事不免于困难,故近日论者尤注意于工业。当幼小之时,即练习其心思手眼,使有能为良工之资地。先年小学校中手工为随意科,近则改为必修科,外府县来京学手工教法者络绎不绝云。讲毕又出学生所制木、竹、泥、纸、石膏等品示客。
第二时[九时至十时]入一教室,观教画图。以荻各一茎授诸生[皆十二岁,约三十余人],师于黑板先画其茎,又画其叶,诸生依次效为之。最后师以朱傅其上,先茎后叶,令诸生著色[旁立著色标本一张。诸生画时,师历各生案前周视,为之改正及匀和颜料]。著色讫,一一送至讲台上。
第三时观教寻常第一年生手工。师先取泥一块问诸生:“此何物?”诸生争对之。嗣授每生木板各一,嗣以瓮一,中贮手巾,每生授一巾,令生板上□□。次授泥各一块,师先自搏一圆形,又搏镜饼形,诸生依次效为之。
第四时观教体操,又观教唱歌,唱歌声调绝佳。
十二时返寓[手岛君电话至]。
饭后同赴高等工业学校,先见手岛校长,又校长代理坂田君谈论工业学校之配设。谓工业非高等不济事,职工徒弟诸学校虽善,然非附于高等工学之内,则其益不著云云。
坂田君导观各室[电气化学科 机械科 染科 图按科]。
智怡云此学校凡九科,阅至四时才阅□[57]科,乃辞出。遇稚虹,亦导引参观。五时归。
柘公、筑公[58]来。胡[59]、徐[60]、刘、陈[61]四公来,谈至九时去。
收信 澄甫致声甫及余函,周铭久[62]致智怡函。
来客 夏爽夫、钱念慈[63]、何仲书[64]、胡、徐、两刘公、两陈公。
四月二十六日[即阳历六月初九日][65]晴
与杨公使同访高等师范与宏文外塾
高等师范 宏文学院
六时半起,九时偕伯苓君赴大塚町高等师范学校,与嘉纳君谈片刻。杨公使九时四十五分至,马参赞、汪希澄参赞[度]、卢子铭[66]参赞兼翻译[永铭]、彦明允[67]随员兼浙江学生监督[惪]及公使之世兄雨三[殿霖]俱至。嘉纳君导观动、植、矿、理化、图画各讲堂、教室[理化室之椅层累而上,初疑占地太广,实则不然。其容百人之室不过两丈耳]。
附属单级学校约学生六十余人,分为三班,一班习字[习字时师执朱笔周览,或改正或加圈],一班习乘法,一班习减法。
讲堂长椅之背有活板可起落,备听讲时抄录之用。其板甚狭,若作自修之用则恐不足也,于讲习所甚宜。
新发明化学原质一种radium[68],暗室中窥镜见如水波纹,又如散金星。
[动物室中置一机器,以肉和蜡机旋之,成极薄之片,便于考验也。]
十二时,嘉纳陪众客至宏文外塾[牛込区西五轩三十四番]。晤警视厅某君、教授兼学监岩波静弥[69]君、教头三泽君。一时前入坐,主客凡十二人,西洋餐。
午后观各讲堂授课。湖北班讲地文,教师某,译者韩君永康。湖南班讲博物,教师铃木龟寿,译者任君。又,山东班讲算学,教员、译员未详姓名。
三时辞出。同伯翁到会馆小憩并看《大公报》《太阳》《大陆》等报。
六时后归,伯颜偕。
钱念慈来,在蒋君室中,余就与谈。
程豹孙(与午坡同族)来谈农政,甚详。余观其著为《简说呈商部》。芷桧来小坐便去。
四月二十七日(6月10日) 阴晴半 热
清华学校的人事与课程
宏文外塾 小石川幼稚园 清华学校
同乡讲习所
六时起,七时半到宏文外塾。本欲听讲心理学,至则大久保君因病不至,译员廉励卿。小坐即去。
柘、芹[70]二公导观小石川山田千代所主之幼稚园。学生三十余人,先合教唱歌,次分两班,两师分教谈话。看至九时半复返外塾,观今村君教体操,虽未十分整肃,诸君颇不懈弛。
与玉孙谈。
阅四月十五日《大公报》,喜熊继先、姚华、唐桂馨皆中式。
在外塾饭,随学生一律,华制菜一盂,甚好。
午后晤波多野[71]君,听讲教育学一小时,译员任筱山[72][传榜,吴江人,正则预备],讲训练之目的、训练与身体练习之关系、训练与教授之关系。本欲连听两时间,因不尽解,仅听一小时。
与智崇到清华学校一看,是日系智崇讲几何之期也。清华分四学期,一年卒业。舍监为范补程[73][绍洛,无锡,第一高等学校],学务为陈乐书[榥,义乌,工科大学],庶务为王稚虹[守善,上海,高等工业],会计为何锡侯[燏时,诸暨,工科大学]。课程则日文(西)、日语(关、熊)、英文(范、稽)、数学(何、王)、代数(何)、几何(严)、物理、化学、三角、体操,凡十类。前一学期无代数,前两学期无理化,前三学期无三角,后两学期去数学,第四学期去几何。
与范君略谈,晤稽涤生[74][镜,无锡,早稻田]君。
到丰乐园,治馔甚迟,未及半饱,因崇儿讲习所六时有讲课,匆匆遂去。
观智崇讲诸等法,听讲者李紫洲[景濂]、程迪楚、孙小泉、李譲溪、耿子和、李伟章[邦灿][75]。八时归。和田君已久候,谈约一小时别去。
来客 吉田清扬,言在天津识余,寓京桥区筑地明石町四十二番地、野间平造方。电话:新桥三三二三。
四月二十八日(6月11日)
一桥附属小学看习字和游戏
附属小学校第二部
六时起,写致约敏信。同伯公、崇儿、鍾儿赴一桥附属小学校。棚桥君导引并陪话。第一时谈教科书事并以各年级选用单字表见示,一字常有数音,是三千不啻累万矣。寻常四年止单字五百,高等四年一千五百,中学止三千字耳。第二时观寻常二年授国语,师先呼一人书片假〈名〉四字于黑板讫,师将其下三字改书平假名而空其首字,旋以粉笔[红粉笔]且书且解,众生皆注视之,乃“む”字也。又连书数次,众生乃各于纸上仿为之。师下讲台[讲台长而仄]周视,改正其结构之太差者。既毕,复令诸生连一下于“む”字之下,于是争举以对,或两字或三四字,师择其一、二书诸板。授“む”字,又授“え”字,教法大略同前。又闻诸生曰更欲习某字,多举“ゑ”字者,师又授“ゑ”,其结体不合者,师辄于板效其体,众生辄笑。有佳者,师则持以遍视他生。他生有跃跃欲试冀师之选及者悉至,振铃时皆散出。欢呼不禁。离席者少。女生列前,男生列后,休息时先整行列对师一鞠躬,然后开散。驰骋欢呼,各听其便。
第三时观游戏、体操,分学生两队[人数维均],每队出一人以圈罩身,跳出复前行,又套一圈讫。绕旗而还本队[植两旗为界],次一人复然。先毕者胜。
又一班列两队为两行,又立两人于前若队长。队中第一人举大圆球[76]掷送第二人,以次递掷,最后一人返交队长,先者胜。
又法,列队两阵,各伸其肘,以手相携。第一人穿一、二人肘下而入,复穿第二、三人肘下而出,又从三、四间入,双从四、五间出,以下仿此曲折往复如穿梭然,先者胜。棚桥云,此类游戏之式甚多。又云,此等游戏非但注重体育而已,实兼德智两育也。日本国语课,一、二年生每周十时间,三、四年生每周十三时间。棚桥云,西洋止七、八时间。又云,日本习字课每周四时,西洋止一时,盖文字之繁简难易不同也。故西洋得以其暇致力于理化诸科。
第四时又谈至十二时辞出。
料理屋食鸡食牛,饭后还寓。伯颜以画报数册见借。起信草拟寄毛实君。鉴塘拟附政法速成科内学日语,是日改学生装。何仲书来谈。晚,曹润田、邢赞廷来。崇、怡皆宿此。
四月二十九日(6月12日) 阴雨
小学校父兄恳话会
高等师范附属小学校第二部,父兄恳话会
六时起,怡儿为余梳发。
赴同乡会于清风亭。邢君演说讫,余略谈数语,伯苓君谈数语,至七时四十五分告辞。赴一桥附属小学校,观父兄恳话会。自八时至九时半各教室授课[每课占时甚少,取其周遍],学生之父兄旁观之。九时半以后,集父兄于讲堂演说。十一时后各教员入教室,该室学生之父兄与教师谈话。余等九时一刻至时,授课将毕,但周览一过,有读书者,有教手工者,有演算者,有唱歌者,有游戏者。已,乃入教员室略坐,晤本校主事小泉又一[77]君,嘉纳君亦至。
入讲堂听小泉君演说。堂中分男女列坐,男子席在左,妇人席在右,约各数百人。小泉君执册于手,分条演说,精详令人叹服。崇儿以札记之[另记]。十一时后散,又过各教室门外一观,有席地者[席地者止一室],有坐于椅者,有父兄与父兄接谈者,有一两人特与教员谈话者,有翻阅学生成绩者。嘉纳君言,此校学生之父兄大都有学问,否则有资本,其智识皆已开通,此会不过讨论约束子弟之法耳。若町村间学校,父兄椎鲁者多,恳话会时不特论教导子弟之法,乃并其父兄而教之也。伯苓云,彼乃适合于吾国情事也。
十二时辞出,今用亭饭,乘车冒雨归。
于子极[78]、蹇季常、何仲书、佘仲先、杨陆宾先后来,晚聚谈甚畅。
四月三十日(6月13日) 雨 东京
幼儿之教“真可法也”
富士见幼稚园 政法速成科附设日语班
六时起。同和轩、伯苓、鉴塘、崇、鍾两儿赴富士见小学校参观幼稚园[并无介绍,入门投刺,保姆某君辄见许]。学生百余人[前年日记载百五十人,此次未及细考,似不足百五十],分三级,级各一室。最幼者围一方矮桌席地而坐,姑名为三班,次幼者姑名为二班及最长者姑名为头班,皆有椅矣。初入时见三班环几而坐,无所事事。二班亦无课程,惟头班方积木,有作宫室形者,有作他诸形者,而以水雷艇形为最多。少顷,二、三班出至运动场(室内场方广约三丈余),一师击洋琴,三人导学生环步并作诸俯仰、举手、鼓掌式(学生有哭泣者)。又以巾蒙两生面,他生环作长圆,使相摸捉为乐。捉者或出圆外,保姆则趋曳之,众生亦以肘障之。两人毕,复易两人玩,毕则散圆队为长队。皆出室外,室外有秋千架,又有架悬一长形之网,以两人卧其中,足相抵。卧者以两手提网之两边,使之合拢,他生数人列两旁,以手推之,保姆亦助之。或有卧不稳及手捉网未牢固者,保姆则告[79]诫指导之。此秋千之又一法也。约半时许,复入室。鸣琴以节其步骤,各归本舍。三班俱习折纸,第三班极极简易,以三角纸一张,使折其上角少许,令象山形。有折太多者,师云,须再少如此则近船形矣[师以手提学生之指教之]。头班则折方纸为三角,又叠为小方,其中颇有敏速者。课毕少息,进食。每人各将所携之盒器置案上,保姆各给茶杯一,又为之注水[头班则选男女生各一人散杯,男散男,女散女者]。预备停妥,师入坐,众生各向师为礼,即开椟取箸食之。虽最幼之一班亦略无声息,真可法也。观毕向主人礼谢即出,同至今川小路牛肉馆用饭。饭后,至劝业场买纸本、木尺及刀叉各物。到法政速成大学送鉴塘入学学日语(每日以二时为始)。观授课至三时许即出。是课附属于法政速成科,特为华人预备入学而设。是日到者约四五十人,略嫌少纪律。
到会馆看书,看报。买书二种(《癸卯旅行记》、《初等伦理教科书》)。六时归。
晚李讓溪[临城]、张体仁[仲山,清苑]同张仲良、陈幼云、邓子辅来谈,八时半去。
九时睡看《丛报》,中载日俄战记,华文之纪此次战事者,莫详于此。
五月初一日(6月14日) 午正大雨雹 晚晴
高等工业学校实习工厂见闻
高等工业学校
六时起,同和轩、伯苓、陆宾及怡、鍾两儿往工业学校。初入与手岛君谈片刻,手岛君导引参观,先观徒弟学校[主事内海静[80]君陪话并导观。(学生)有著蓝缘之衣,印飞白之字如港口、客栈迎客者之服。校长云,皆工人子也]。第一教室[第一年级]五十余人,教算法加减。第二教室[第二年级]亦五十余人,习小数。第三教室[第三年级]不足十人,习图画。图画分建筑、器械两门,每门额止四、五人[以上皆在楼上]。又楼下一教室亦第三年级,教力学[师于板上列表]。
又至徒弟学校之实修工场,分金、土、木工。金工场中有锉烙铁者,有于巨方铁之上试物之平不平者,有以锤锤铜勺令圆者[一年生],有打铁者,有翻沙者。木工场有试验轴机[吾国名旋床],有试穿榫机者,有试锯木机者,有试缕边线[镜边等类]之机者,人力与电气各半。别有建筑工场,亦徒弟为之,常为他人修建。渡河即高等工业〈学校〉之工场,阅机械科、电气机械科、窑业科。参观毕又与校长略谈,午炮后辞出。至食堂旁楼上制造品贩卖所,买绉布十三匹、酒杯十枚,皆本校所制也。
高等工业岁费十二万,文部止发十万,其初年止二万。初年所收学生皆不足中学程度。
六人食西洋料理,饭后乘车至京桥丸善书社,买手帐、铅笔等事。主人以硕笺索书姓名插册内。出,买眼镜。夕归。
铸生、芹香、芸生、赞廷、卓冬来谈。十一时睡。
五月初二日(6月15日) 阴
听松浦和平与神保小虎讲演
附属小学校听讲教科书编纂法晚赴工业学校讲话会
六时起,八时[怡从]到附属小学校听棚桥源太郎讲教科书编纂法。第一时、第二时讲日本自明治五年以后,随时设定教科书之沿革,第三时、第四时讲编历史、地理、理科三科教科书之法[宏文外塾诸君皆有札记,译员吴希仲]。十二时辞出,约胡、陈、华[81]三君同往今用屋午饭。饭后回寓小睡片刻,李君子深[宝资,湖北学生监督,广东候补道]来访。吉田清扬来访。
晚同伯苓、泽畬[82]两君及崇、怡往赴高等工业〈学校〉讲话会。是会每月二次,专为开通职工知识。文部大臣夫妇亦至焉。本校教授松浦和平[83]讲运输法之发达。
理科大学教授神保小虎[84]讲日本之有用矿物,而以幻灯揭示之。又以蜗牛、金鱼等生物影壁上。最后以显微镜取影如蛋、蝇、蚊等类,观者皆鼓掌。十时后散,十一时回寓。
五月初三日(6月16日) 雨 午前后尤大
答拜青柳笃恒及钱稻孙等
六时起,呼理发师薙发。
率崇儿答拜吾国人之曾来见访者,晤任小山[传榜]、曹希仲[腾方]、钱念慈[承鋕]、何燮侯[燏时]、夏爽夫[循塏]、廉砺卿[隅]、祝砚溪[惺元]、范吉六[鸿泰][85]、钱介眉[稻孙][86]、青柳笃恒。
夕归,高泽畬、潘子欣[87]、佘仲先来。腹觉不快,早睡。
五月初四日(6月17日)
访长冈护美子爵
六时半起。腹痛止,唯气不舒畅。
祢君来笔谈。伊藤伊吉君来。青柳君来并馈酒。午前后大睡,三时食粥二盂。四时率怡儿往拜长冈子爵[护美][88],谈二刻许,约阳历二十六日[即华历五月十三]便饭。
答拜蒯若木[89]不遇。夕归,体仍不适,早睡。
收信 毛实翁十一日信,附金三百元。约敏十九日信,附会试题名。
五月初五日(6月18日) 端阳 雨风,伯颜云东京多雨亦多风
六时起。终日未出门。
邓君孝可[90]、任君传榜来,命智崇陪话。午后假寐片刻,食鲜果、鲜菜,少觉清爽。玉孙、小庄、子玉、海门[91]、希贤、志忞、仲先先后来。希贤述织绸机、制罐诘机皆轻而易举。崇、怡俱宿此,明日休课也。
收信敬韩[92]沪上二十三日发,由川口七十番义昌新寄来。
五月初六日(6月19日)
七时起。燮侯、补程、伯渊先后来。偕伯渊、伯龄、鉴塘,率三子游上野,观日露鸭绿江之战油画。
青阳楼午饭,饭后游博物馆。余以昔年曾两至,不复周览。但坐待而已。夕归。
泽畬来访不遇,留一小简,言本日即回大阪,再过十日便归鄂矣。晚得陆宾电话,知泽畬已于午后赴横滨。
玉孙诸君来访不遇。
工业学校化学教习平泽繁太郎[93]君来访,怡儿陪译,谈约一小时。平泽君曾发明制一药之法,较德国配制旧法简易百倍,而功用无殊,已得政府特许专卖矣。平泽君论学工业必须征诸实用又能以学理施之实行,否则与职工何异。
眼镜商关谷氏之社员某持眼镜、印章等事来,选择许久。李和宣兄今日迁往望远馆。
五月初七日(6月20日) 雨 到文部省
晤文部大臣久保田让
七时起。十时同伯翁、智崇往文部省,先见文部大臣久保田[94]君,又因大臣介绍见参事官松井顺吉[95]君,时已近午,不及参观,约定明日下午一时往。遂出回寓。
午后伯颜畅谈立法、行政、司法三权之不可不分。
江翊云[庸][96]来谈,福建人,而生长于四川。入早稻田师范科,四川官费生也。新推会馆干事,年二十六。
邓和甫来,小坐便去。
晚,周荃生[培炳]来谈。周,华亭人,生长于静海,八岁始南归。学于育材书塾二年余,二十七年三月来东京预备日语数月,入高等工业学校,今将卒业矣。年甫二十一[学制笺]。
力说王守善来津办工业
王稚虹来谈,余代毛观察竭力劝驾,稚虹言昨已函复唐执夫[97]。略论
工艺局办法宜仿日本商工局之例,附工场于其中。余言天津事虽草创而基址已具,工艺学堂即高等工校之具体,工艺总局即商工局之具体,劝工场即商品陈列[所]矣,教养局即染织场也。君即不欲为教员乎,试一为之经始,或改良,或扩充,均可任便。稚虹又言,游历官有江西黄君者,曾在上海制造局,与毛公同乡且旧识也。顷奉广东派来考查工艺,并以岑公命坚约稚虹赴粤开办工场。又,广西有石油产,此稚虹专门之学也。故欲借此一考查之,意在粤而不在津也。余谓纵意不在津无妨,先迂道一行,为之组织经营,但令略具规模亦聊胜于茫无端绪。稚虹言,明日晤黄君先试商之。九时半去。
夜与智崇久谈,〈谈及〉乞儿[上野],警察怒嗔人力车[浅草],盗取木屐,新闻诬陷[鲣莭商],号外虚诬[《商工新报》],烟窟[贵临馆]。
五月初八日(6月21日) 阴
女子职业学校印象
参观女子职业学校 文部省听松本君谈话
七时起。手岛君曾为介绍共立女子职业学校,约今日午前往观。晨嘱崇儿电话询之,果已相待。
八时同伯苓兄、智崇同往。此校始设于丙戌之岁。发起人凡四:服部一三[98]、永井久一郎[99]、宫川保全,其一即手岛君也。服部、手岛君先后为校长。今校长仍为手岛,而宫川则校长补也。分甲乙二科,职业则裁缝、编物、刺绣、造花、图画,凡五科。甲科生限二科,乙科选一科。甲乙科之外又置补习科与割烹科。以上为术科。术科之外有学科,其目五:曰修身,曰国语,曰算术,曰家事,曰理科。兼修术科、学科者为本科生,仅习术科者为选科生。甲科生收十二龄以上,高等小学二年卒业者,乙科生收十五龄以上,曾受国民义务教育者。其修业年限,甲科三年,乙科二年。学期自四月至翌年三月为一学年云。余等初至,一老者导观楼之上下。刺绣、造花、图画[画室一教师画狗],三科皆仅见一处,裁缝室则屡见。导者云,裁缝居大多数,以全部论之,殆不止四分之三,校生七百余[暹罗人附学],寄宿者七十余人(授业料,甲科每年二十一元[100]余,乙科每年十五元余,寄宿料月六元五十钱)。最后入割烹室,一伛偻老人坐而讲话,诸生环听之。旋起立,诸生各就所派定之位(黑板书:锅某某、洗某某、立某某、盘某某)。老人置菹于俎,教切断之法,诸生先后仿效为之。观片刻遂出,宫川君陪话。观诸生成绩,造花、刺绣皆绝工。十时余辞出。
买书未谐。
文部省听讲(一)
今用屋午饭。饭后诣文部松本参事官,论文部建设之大制。崇儿口译,余以笔记之[另记]。三时半辞出,因崇儿今日四时须到清华学校也。余往公使馆晤公使,谈片刻。又与马参赞谈宏文外塾诸君编讲义及卒业后回国日期事,又谈自费生择改官费事。五时回寓。
到公馆阅报,津、沪报皆不至。有所谓《公益报》者,阅之至竟,时事殊不甚详。阅《钱夫人旅行记》。
晚朱一清、李和宣同来。
五月初九日(6月22日) 薄阴偶晴
听讲教科书编纂法
附属小学校听讲教科书编纂法
工业学校再参观
六时起。同和宣、仲苏、伯龄、智崇到附属小学校听佐佐木君讲教科书编纂法、修身书编纂法[一、诸方案,二、略,三、日本于修身书编纂史,四、教授时数]、读本编纂法[一、欧米[101]读本材料变迁史,二、日本读本材料变迁史,三、读本教材选择上标准]、习字帖编纂法[一、字式之大小,二、教授时数]、算学(与)唱歌之时间。十时半讲毕。
和宣别去,余四人乘电车至浅草,饭于西洋料理屋。饭后到高等工业学校,因仲苏将入此校,欲先一览其规模也。观应用化学、电气化学、机械科诸室,余未遍及。三时出,仲苏别去,余三人到教育品制造社。伯龄试所订购之仪器。六时后归寓。仲先、志忞、陆宾皆前至。
晚听伯翁讲英文文法。十时睡。
外塾代铃木君同往者松林孝纯投刺焉。
东京市浅草区七轩町二番地教育品制造合名会社中村胜太郎电话:下谷千八百十番。
收信 清水君。
五月初十日(6月23日) 阴晴半
再晤大隈伯与高田早苗
参观早稻田大学文部省听讲
八时半同伯苓先生、智崇赴早稻田大学。青柳君迎于门,高田博士陪话。以大学规则、大学讲义录、大学第二十一回报告见赠,导观大学之讲堂及各教室。又至高等豫科,科长田原荣[102]导观。豫科中以商科为最多,是日适值试验[103],田原君取一题纸予余。题凡三:第一问作二十五点[104],第二问作三十五点,第三问未注点数,盖以和文译英文。诸生执笔构思,有教师两三人立监之。历数室皆然,盖习商科者不下五、六百人云。
摘录大学规则:
本校所授者:政治学、法律学、商业学、哲学、英文学、史学、地理学、国语汉文学及外国语学。
本校另大学部、专门部、高等师范部、高等豫科四种。
大学部置政治经济学科、法学科、文学科、商科四科。
专门部置政治经济科、法律科二科。
高等师范部置国语汉文科、历史地理科、法律经济科、英语科四科。
今年人数:
大学部:三百八十名。专门部:一千百名。高等师范部:百五十名。高等豫科:二千八百名。合之英语、政治科、文学科等,都四千五名之谱。
高田君导观图书馆,余前年来时此馆方始兴工,今轮奂一新矣。青柳君云,凡图书馆建筑法皆同,自外一望而知。
馆长市嶋谦吉[105]通一刺。
馆中借书还书处与银行出纳之式略同。
楼三重,有升降机以钩取书籍。
高田、青柳二氏导至大隈伯邸。伯出见,谈教育事及维新前日本女学之大略,约一小时辞出。
文部省听讲(二)
会芳楼午饭,饭后诣松本参事,听讲叙文部各员之职掌、各府县市郡町村之规制。四时半辞出,到宏文外塾小坐。六时归。
卓冬、陆宾、稚虹来。稚虹属函致毛公,申不愿为教员及广东委员黄君固邀赴粤两意。
晚到会馆一看吾国新闻,知璞尔生所办电话将购回自办,以日本吉田氏某为电话参赞。又知罗顺[106]兄已奏补邢台。皆近事之可喜者,然顺公赴任则师范学堂难得替人,又可忧也。
发信 致泽畬、致雁清、致新桥。
收信 关谷眼镜商。
五月十一日(6月24日) 小雨 午晴
文部省听讲(三)
文部省第三次听讲七时起,九时至文部省听松本参事讲小学校之大略及征税法,兼说年龄户籍。十二时辞出。
今用〈屋〉午饭,饭后回寓。大睡至五时,眼镜商至。旷生来。
五月十二日(6月25日)
参观女子大学并晤成濑仁藏
七时起。〈与〉伯苓君、智怡同参观女子大学,大隈伯所介绍也。校长成濑仁藏[107]君陪话片刻,赠本校规则、本校一览、本校学报,人各一本。庶务八木兼夫君导观各讲室及寮舍。学科分预科、本科、研究科。预科分普通预科、英语预科。本科分家政部、文学部、教育部、体育部、美术部、音乐部、理科部;其各部中又分选修科目、必修科目。修业年限以三年为期。附设高等女学校,其科目分修身、国语、外国语、历史、地理、数学、理科、家事、裁缝、图画、音乐、体操;其修业年限则五年云。现今在大学者三百六十四人,在英文预科者四十五人,在高等学校者三百九十八人,合计凡八百零七云。十时辞出。因午后须赴高等师范学校音乐会,故先到宏文外塾小憩。听大久保介寿[108]君讲学校管理法,论用赏用罚之宜。
借外塾地用饭。午后赴师范学校。二时开会,有独奏,有合奏,有独唱,有合唱;有来宾二人,一吹尺八,一奏洋琴[德妇],最后台上台下齐唱“君の代”,毕乃散。
赴伊泽君约,同坐吴止欺、李惠卿。伊泽君述维新之初改正调查音乐事甚详。九时归。旷生、仲先、陆宾、志忞均在,旷生宿。
增王字母之数列为表。印刷师拟赴直隶[109]。
来客失候和田君、依田君、蒯若木君。
五月十三日(6月26日) 晴,天气最佳
青柳笃恒偕牧野谦次郎来访
四时闻楼下台湾人郭君“捉贼”号呼声,下楼视之。纷扰许久,遂不睡。青柳君偕早稻田大学汉文讲师牧野谦次郎[112][牛込区矢来町三番地旧殿四十一号]来访。旷生传译。牧野君又索纸笔论中国编历史教科书之法,其汉文颇条畅。
长冈护美宴请于邸
宏文外塾之天津十君子[113]先后来谈,留午饭,饭后先后去。余假寐一小时,率智怡赴长冈子爵之约。同坐根津一、吉田清扬。先导观其庭院、泉石、花木,然后入坐。肴馔和华兼采。席间,长冈君屡起取旧藏中国人所书扇幅见示,又以自著《云海诗钞》及《南清游草》见赠[114],八时后归。
五月十四日(6月27日) 晴热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一)
四时半起,补写日记,补写寄毛观察函,写寄荃士函。
八时半同旷生、伯龄两君参观附属小学校。棚桥君陪话片刻,导观寻常第一年教室。师教算学,画人形九,令诸生数之,又令数其头,又令画
九行,自一至九。众画讫,师又于板画之,而随时请问,随时解释,已,又扩画为九段焉。棚桥君云,前周间数至八数,此周乃自九起,盖寻常一年生止教至二十而止。闻铃声出,少顷复入此室,观教国语,板上悬一图画,荷物及荷车。师先解荷车之用许久,令一生登台书“クルマ”三字,师亦自书此三字,问诸生曰,荷车与クルマ不同也,应如何加字?一生曰,ク上写一ニ字。师又问ニ字如何写法,又命一生于板书之,已而师乃自书之。又曰グ非ク也,何以别之?一生曰,应加“??”,师则于板加之。又问曰,但云ニクルマ,此不成词也,试与人言应如何说法?一生曰,ニグルマガアリマス。师又令诸生数之,共为几字?众生则一一数之,其数为九,恰与所教算数相应。数毕令各书于石板,师又于黑板书之,为正其行列乃毕。
寻常一年生早课已毕[八时至十时半止],乃入第二年生室,观教习
字者临平假名六字,先令以指画其点画,初一一画之,后两两画之。画毕,令临写两纸[师周视偶指其误处]。两纸毕,复临写一纸,此纸为呈师评判者。写毕,师入坐,依次呼番号收之。观毕小坐,又观此级体操。分全班为两队,以布带为环,每班出一人角力。负,此队再出一人。凡连胜三人者为优等,已得优等即退,所以节其力也。每当角力时,师立于其中,以手掬其环呼“一二三”,至三字则用力,师欢呼以助之。两班中其他各生亦欢呼距踊以助之。至末总计,两班恰均平,无胜负,乃整齐行列,为礼而退。
今用〈屋〉午饭,余体又不适。
松本君本约定今午续讲,余倦惫恐不能支,命怡儿往知照改期,归寓大睡至夕六时。晚八时后复睡达旦。
收信 大阪石塚猪男君附前年李子香托购书之清单。根津一君,附对俄主战策及汉文《日俄时局辑录》。
发信毛实君、王荃士。
五月十五日(6月28日) 晴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二)
根津昨日云梅雨将阑,可望久晴,至秋则又将多雨。
第二回参观附属小学校,第四次文部听讲。
六时起。写日记后薙发。九时后同张、高二君[智怡从]往观附属小学校。时第一年室课已毕,仍观寻常第二年室,教员水户君教(观察),黑板上书片假名三行:(一) カミ[115],(二) フテ[116],(三) スズリ[117]。师先告诸生曰,今日讲此三物。乃取纸两张,先举一纸以问,诸生曰,此乃纸,争举手,乃择一人问之,对曰,ハンシ[118]。又问彼纸,一人曰,ワラバンシ[119]。
师曰,然。师乃书此两名于カミ一行。之后又问曰,此两种质孰坚?一人对,ハンシ[120]坚。师以ハンシ碎撕之,皆成直条,又以ワラバンシ撕之,则斜下极易断,众生皆欢笑。师乃曰,此易断者,质不坚之故也。又问,ハンシ[121]系何物制造?诸生不能对,师书于板曰「コーズ」[122]。又取笔一枝(笔带宿朱),执问诸生何名?对无讹。问管系何物?曰,竹。笔头何物?日,毛。毛与管何以相黏附?诸生不能对,师乃用力拔之;笔头顿落,众生大笑。师曰,诸生所用笔常有脱落其毫者,盖用力太猛之过也。乃拈举其管,指其中曰,此中色黑而粘如糨者,何物?或对曰胶,曰是也,有胶粘之,故不脱。又问,毛何以成为笔头?或对曰,线缠之,师曰是也。师乃讲画其制笔之法。最后破其毫,朱纷纷下。朱与毫散落于地而止,众生又笑。师曰诸生自用之笔勿效吾也。已,又画一提笔之形,讲大字用大笔,小字用小笔,小字指执,大字掌推。又取一砚问诸生,此何名?用何物制成?蓄水处为何名?对毕,又问,砚何为不用木制,金制?对或然或否。师解之曰,石坚于木,可耐久。不用金者,原价廉于金也。因讲砚价几何,最后又取所讲之两色纸问曰,ハンシ[123]价几何?或对曰,三钱二十枚。ワラバンシ[124]几何?曰,一钱五。曰,彼贵于此几何?曰,一钱五。盖又借此温算法一次,即知此教授联络之法与学级担任之妙。然得师甚不易也。棚桥君云,水户君最以善教名。又寻常第四年室,教师亦良师也。
小息片刻复入观,适课作文,诸生皆以假名书红格之纸,或数行,或十数行。良久,师曰,未毕者携归自补之。闻系前日所作今日补钞之也。
入高等某室,方讲日本历史,以无意味乃出。于庭中观体操,先兵式,次游戏。游戏之法,一人捉得一人则手相携,再捉一人又相携联之,在左右两端之又捉之,捉得则续。顷刻间联为一长排,师亦联入其中焉。
至余一、二人遂止。
十二时出,饭于今用〈屋〉。今用〈屋〉去附属小学校极近,和洋餐皆备,故每午食往焉。
文部省听讲(四)
午后二时就松本君听讲,仍讲小学校学龄就学及科目时间、教科书等类,约两小时许。
五时归寓。晚饭后到会馆听音乐。九时前归。
季常夕来,棣生晚来,棣生将回泰州。
五月十六日(6月29日) 晴热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三)
第三次参观附属小学校
六时起。八时同高、张二君往附属小学校观寻常第二年室。水户教国语。先书一“日”,令诸生连摹三字。又书一“大”字,问“大”字何音,或对曰“オホ”。又问更有何音?或对曰“ダイ”。问又读“タイ”者乎?曰,有。读“ダイ”者何字?有曰“大学”者,“大将”者及某字某字者。又问读“ダイ”者字,曰“大砲”〈或〉某某字。旋又书一“太”字,师曰如“太郎”、“太□”等字用此。旋又执粉笔故作柔声:“此字有人识之否?”则闻学生皆举手呼“先生”,似言其已知者,盖师方书一“犬”字也。又为之解“大”、“太”、“犬”三字字形之别。已,又讲于“大”字上拭去一横,且改其撇令稍直作一“人”字,又于其旁作一“入”字,令诸生判别其异同。既毕,乃书假名数字:アノマクリ、アノ人、アノ人ラ,令诸生添缀成句。师又为改之,又为解释之。最后令读前日所授读本,佳者赞之。一生音低,师令稍扬,又音讹,师就其坐位之前口授而指画之,卒不能适合,师亦不再强之,但命众人同声读一通而止。小憩,与棚桥君略谈。
〈又〉观寻常一年室教国语。师于板画鼓形问诸生,两端蒙何物?腰为何物?鼓之中有物否?鼓中若实以物有何妨碍?鼓以何物击之?召一生画鼓槌于板,然后师书“タイコ”三字,“タイ”两字系熟字,“コ”乃生字也。问诸生“コ”与“ロ”之异同,师故斜书一“コ”字形,令一生执红粉改正之。旋拭去板上之字,命诸生各掩卷背书“タイコガアリマス”。又令一人读之,又令同声读之。旋又讲论其字形,书一“匚”,问诸生与“コ”何别?已,又令读“タイコアリマス”。又于板为正其行列,先作一行列不合者,复作一行列适合者,令诸生判别其孰是。已,又令同声读之,如是课乃止。
〈又〉观寻常三年室教国语。板上挂人体骨架一具,师讲人骨生成之原由[亦时抽问诸生,诸生所对或近理或不近理],言饮食不宜偏主一类,不运动则体佝屈等理。
〈又〉观高等各女生舞蹈。往来变换节之音乐,真运动之妙法。旷生大感动至泣下,盖为吾国女子悲也。人数不足,男师女师足成之。
十二时出,仍饭于今用屋。午后随伯翁买书。夕归。
夏用卿[125]率一侄[十四]两子[十三、十一]来留学,寓山崎馆,来访。和田来访。润甫、旷生宿。
五月十七日(6月30日) 晴热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四)
第四次参观小学校、第五次文部省听讲
六时半起,八时半同伯苓、鉴塘、智鍾往附属小学校,观第一部寻常一年室。一生立台上演讲,适无课,人不知所言云何,立听片刻,已届休息之时。乃顷,佐佐木君言,此学生习谈话也。学生例有学艺会,于每学期之末行,今将届期,故须练习也。
又观第二部寻常第一年室,相岛君教算法,教九之加减乘除。先画梨九枚于板,令一生登台用笔界为三段,又令三三数之,又令两两数之,问其有余无余?所余有几?又分为七与二,又分为六与三,又分为五与四,又分为四与五,如此递分。最后书“9”字示之,先写一次大者,写一极大者,学生大笑乐。旋又写一极小者,学生愈乐不可支。师令诸生以指画空效为之,又令诸生同声自一数至九[时令起立,以提精神],数毕休息。
小憩。仍观第二部第一年生,水户君来教手工。先散丸泥如前次参观时所见,散讫令诸生随意制形。所见有作果形者、碗形者、水雷艇形者。师各授方纸一块,其上预书各生姓名,制毕者置纸上,师一一收之。
入唱歌室中听唱歌,每五人一排登台上,正立唱之。五人毕,又易五人。如是者四五次,最后又同唱,或全班或全班之半,或坐或立,四十余分时间,铃声乃止。
棚桥君导入一室,乃高等三、四年合教者[一部无三、四年,此为二部无疑],师教图画。黑板上画石菖蒲花一本,叶一茎,诸生皆临摹之,并填颜色。师巡视各生之案前,或为之改正烘染,或于砚池调制之,画毕各署名笺尾。棚桥君言,师先取花一枝,照画于板,然后令各生临之,所谓写生也。德国教图画主写生。
文部省听讲(五)
十二时出,今用〈屋〉午饭。往文部省听松本君讲学校建筑及教员检定,约两小时许。
往山崎馆答拜夏用卿叔侄,谈片刻。又至黎仲苏室,立谈片刻归。为棣生及馆主人书扇。
收信 手嶋君约观卒业式[阳历初八]。
来客 失候沈幼沂[126]、刘筑生昆仲。
五月十八日(7月1日) 晴
文部省听讲(六)
第六次文部省听讲
七时起,九时偕伯翁率怡儿赴文部省听松本君讲[仍讲教员诸事宜]。十二时毕。富士见轩午饭,饭后访皙子,遇于途。答拜沈君幼沂,亦遇于途,随之至法政速成科之日本语教室,听三矢君教日语约一小时。归途访和宣不遇。劝工场买用品。夕回寓。是日来访者胡玉孙、刘卓冬、王嶧山[127][桐龄,任丘人,第一高等学校]。
五月十九日(7月2日)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五)
第五次参观附属小学校
七时半起。何锡侯来。九时同伯翁、怡儿到附属小学校,观第二部寻常第二年生习字[两生司注砚水]。黑板上预悬长方油纸一张[画十字线界全纸为四],又钉长方白纸一张。师又以粉笔画板式如下
,师曰“せんたく”者,洗濯也。前不曾教洗濯、唱歌乎。又以黑笔更书此四字于所键白纸上,每书一字辄回顾有所告诫,或下讲台周视[击讦事亦间有之,师不甚着意]。四字书讫,又于纸尾作小字示题姓名式[题名纸尾书二部某生,“部”字不能书以“ぶ”代]。乃下讲台执朱笔择佳者加圈。一生呼师令视己作,师就视之,亦勉加一圈。已,乃择一最佳者携至台前举示众生曰,此结构甚佳,但画稍臃肿耳。又问众人曰,佳否?对曰,佳,乃呼其人还之。乃于油纸上状其字体之偏侧或长或短不合度者,又别作一合度者正之。又另键一白纸再书此四字,且书且讲解之,令诸生各再临写一纸。又周视加圈,此度加圈益从宽,有因得圈多而举以夸于人者。沈幼沂之女公〈子〉世芬纸尾所署之小字特工,师举以昭示众人。人已各临书两纸,复命自书一纸,随书随圈,间或代书一朱字,令自描之。三张写毕即放学休息。与水户君教法敛三纸之一置讲台以待评判者微有不同。
第一部高等一年生习字字体较小,学生自临范本,恒自涂抹改正之。入唱歌室听片刻。
佐佐木君导观博物室及历史、地理诸图[藏图之柜其制极佳,图插方格内,仅露其端题字,一检可得]。十一时辞出回贵临馆,因怡儿午后须往会馆也。
午后本欲出门买图画、标本,以客至而止。检理书物等件。仲先、伯颜、旷生先后来谈。
来客 李宾士、何锡侯。
收信华石甫[128]、孟芹香[五月初二]。
五月二十日(7月3日) 薄阴 热减
杨公使招饮
六时半起,补写日记。蒋观云[129]、钱念慈、何燮侯、佘仲先、蒋伯器[130]、刘筑生、芸生将往摄影,来会旷生于此。念慈诸君皆观云之弟子,伯器则观云之喆嗣也。
和田所绍介之山中米次君来访,旷生传译。其人年二十一,幼年学校已卒业而不愿入陆军,志原游吾国,谋一寄宿所。
洪铸生、梁著芗来。
杨公使招饮。同席:湖北候补知府周崧甫[131][以翰,江西乙酉拔贡,癸巳举人,曾在正红旗官学充教习]、邓芷谿[132][沅,湖南永兴人]、罗荇农[133][庆昌、四川营山人]、陈君[蕲水]、惠君、汉君,未通刺;皆湖北派遣之游历官也。别一席有熊孟胪[应龙,浏阳]、李余清[薁,桂阳]、李佛翼[祥霖,湖北候补道、湘阴]、夏孝斋[134][绍范,衡阳]、胡绥之[135][玉缙,元和]、李和宣[庆恩]。原约十一时入坐,至午后一时客犹未全,至三时席散。归寓。
杨公使言,当光绪初年时,日本诸务未兴,艰难之状同于我国今日。以外国银洋一元可易日纸币一元八角,纸币不通行,即银圆亦不信用。爰以十二万元赂汇丰,其收用后乃逐渐流通。
晚约伊泽君饮于富士见轩,伯龄、柘甫两先生,旷生君陪,智怡随往。六时入席,九时散。伊泽君研究中国语,以王字母列为表,与同席诸君一一证之。与伯龄、旷生两君谈,十一时半乃睡。
来客 蒋观云、伯器、钱念慈、佘仲先、高旷生、刘筑生、刘云生、梁著芗,洪铸生、陈柘叔、周崧甫。
五月二十一日(7月4日) 晴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六)
参观附属小学校第三部 第七次听松本君讲学制
六时起,八时半同伯苓、智怡赴大塚町高等师范学校附属小学校第三部,先投刺于大桥铜造[136]君[寓牛込区津久户前町十五番地],君导观高等单级室,适值作文。室内凡分三班,每班一题。大桥君执一卷见示,题为《世界万事塞翁の驹》。又其他诸卷多书“秦始皇筑长城”语,大约题中语也。惜所书假名太多,不能晓其文义。立片刻,大桥君又导至寻常单级室,方授国语。师颀而淑髭、精神活泼,初画一笋于板之下端,令一生登台较其身与笋高下,得适平,又一生较之低于笋二寸,此生乃对彼生曰,我低于汝二寸也。盖亦读本中语,寄算法于国语也。〈师〉始与诸生相问对,又选某某登台上对谈,旋择诸生数人令效书中情事。一生肖醉人,又一生肖警察立讲台上,又两生作为父子问答,指醉人而言饮酒之害,诸生皆乐不可支。此一班之课也。又一女生肖瞽人扶杖行,一男生肖顽童夺其杖,掷诸地而逸,又两女子进前作扶掖状导之行,至一女生之前,似若送还其家者,然瞽者致谢乃毕。此又一班之课也。师旋又曰,适才学警察者语乃模胡不易晓,盍再试之。此生复登台,一生立其上,问答一通,声渐清澈矣,乃止。此室合四年生计之凡百余人,而座位仅可容六十余人,余等参观之时乃二年至四年生,其一年生大约在外游息,此三班教毕退出,彼一年生乃入[有女挟带圆孔之木板按排启其几上盖,纳板于其中,因彼三班尚有书物未携去者,以此板界之。板之下为旧班之物,板之上为后至者之物也]。据松本君云,此名二部教室[旧名半日学校,今改]。后观高等室四年,皆习图画(执花一枚写生),二年至三年生听讲理科,题为《夏の水边》,盖讲动物也。且讲且画且肖其状,诸生皆谛听不倦,惜余不全解也。
十一时辞出,会芳楼午饭。饭后至尚美堂阅标本诸图,索其目录以归。
文部省听讲(七)
到文部省听松本君讲幼稚园、盲哑学校及类似诸小学校之大略,又讲半日学校及二部教室之大略。松本君今日有小疾,以电话致贵临馆欲止余等勿往,而余等适不在,不之知也。余等既到,松本君遂隐其前事,勉为余等演讲两小时。讲毕乃直告之,日人之肫挚,真可感也。
四时归寓。晚,曹润田来谈。
收信 罗顺循大令[五月七日,保定],尹澄甫兄[四月十五],约敏侄[五月七日]。
发信 石塚猪男藏
五月二十二日(7月5日) 晴
高师附属小学校教学观摩(七)
六时起,七时四十五分同张、高二君往观附属小学校第一、二部高等科谈话会,即佐佐木君所谓学艺会也。棚桥君赠顺序表一纸,其所列如下:
一、职员生徒入场
二、开会ノ辞(案,此棚桥君演说)
三、唱歌(我国兵士)一ノ高一全体(一ノ高一全体者,第一部高等一年生全班也,下仿此)
四、谈话一ノ高一二人(一人毕又一人,下仿此)
五、读本朗读二ノ高一一人
六、同上一ノ高二二人
七、谈话一ノ高二二人
八、读本朗读二ノ高三一人
九、同上二ノ高四一人
十、教师谈话(十分),后藤、堀田[一论吸烟之无益,引日本古人语;一论读本读法]
十一、唱歌(箱根八里)二ノ高一、二全体[旷生极赞此歌之声调]
十二、读本朗读一ノ高一一人
十三、作文朗读二ノ高一一人
十四、同上二ノ高二一人
十五、教师批评:阿知波[批评诸生顷间诸艺之优劣,大抵奖语为多]
十六、
唱歌(故乡空)一ノ高二全体
十七、
谈话二ノ高三二人
十八、
同上二ノ高一二人
十九、
同上二ノ高四二人
二十、
教师谈话(十分)江藤、儿崎[各说一故事。一言一挟重资约二千元深山遇盗被救,初欲析其半以酹之,渐行渐吝,乃损至二十五元;一言子久客归,其母不肯留宿]
二十一、休憩(茶果ヲ给ス)[十余分]
二十二、唱歌(甲——《学友》,乙——《飞小鸟》二高三、四全体)
二十三、英语对话 一ノ高二五人[作路遇交谈状]
二十四、英文朗读 一ノ高一一人[美国人]
二十五、同上二ノ高三一人
二十六、同上二ノ高四一人
二十七、英文会话二ノ高二二人[有四女生,其二坐而织物,其二人来访谈话,不记在第几次。似是高等四年,然四年而四人者表中所无,盖人数有时增减无从追忆也]
二十八、唱歌(《航海》)一ノ高一五人
二十九、作文朗读二ノ高一一人
三十、同上一ノ高二一人
三十一、谈话二ノ高二一人
三十二、同上二ノ高二一人
三十三、唱歌(《富国强兵》)一ノ高二五人
三十四、作文朗读二ノ高三一人
三十五、同上二ノ高四一人
三十六、读本朗读一ノ高二人
三十七、教师批评 江藤
三十八、唱歌(《金刚石》)
三十九、闭会之辞[佐佐木]
四十、一同敬礼
四十一、职员生徒顺序退散
文部省听讲(八)
今用〈屋〉午饭,饭后到文部听松本君讲实业学校之概略。未毕,而普通局长泽柳君[137]请余相见,乃辍讲。泽柳君执吾国最新奏定章程一册,问吾国颁布及奉行之大略,谈约三十分而出。
五时归寓,晚餐后到会馆阅《大公报》及诸旬报,听铃木君教音乐。十时后归。与伯颜、旷生谈。十一时睡。
五月二十三日(7月6日) 晴热
随宏文外塾学生参观天文台
天文台参观 第九次听松本君讲
六时半起,八时同旷生、伯龄、鉴塘赴麻布区饭仓町三丁目,随宏文外塾诸君参观天文台。主者先展案上所列图书讲星月诸形,又导至一室观子午仪。对镜窥之,但见纵纹三道,横纹一道。主者讲说许久,惜译者不通此学,不能译也。又导入一室,余以人太壅塞无所见。又导外一楼中,设大镜筒,其顶为圆盖(如瓜瓣形),能旋转以就日光[盖如瓣形,敞其一瓣],斜植其筒使日光射入。主者以白纸承其光,可以察见日之黑斑[斑痕甚微茫]。又导至一处,室之外有一斜立之圆镜;又一横卧之镜筒,此筒引长达暗室中,日光自斜镜射入筒,达于暗室壁上,日之形状显然可识,能以照相法为日写真云。
十一时辞出。三泽君赠所著天文书一本。三泽君者宏文讲师,今日偕师范生同来者也。三田乘电车至锦町下车,今用〈屋〉午饭。
文部省听讲(九)
午,文部听松本君讲实业学校甲乙两种,三时半出。
三省堂阅书,买《汉和大字典》一册。
晚,李伯芝、王峄山、顾仲康[138][德邻,泮香同年之子]来。
五月二十四日(7月7日) 晴
文部省听讲(十)
第十次听松本君讲
六时起,写日记,写复张云搏信。八时半偕张、高二君赴文部省,〈听〉松本君谈实业学校事。已毕,约定二十六日往文部省各课参观。十时半辞出。乘电车至上野日本料理屋昼食。赴教育品制造会社商订物品,入其工场并楼上庋物处一观。四时回寓。商酌应购物事。
晚饭后赴留学生会馆,是日音乐演习。九时半归。何燮侯宿,与旷生谈。
发信 寄张云搏。
五月二十五日(7月8日) 雨
高等工业学校毕业典礼
高等工业学校观卒业式
六时起。邓孝可来。九时半到高等工业学校观卒业式。
——卒业证书授与
——修业证明书授与
——特待生选定
——文部大臣授优等生奖品,又授课业尤勤者奖牌[一年不旷课铜牌、二年银、三年金]
——森村丰明会优等赏给与[森村者巨室也,以六十元奖最优之一人]
——校长演说[甚久]
——文部大臣演说[预书一笺诵之,寥寥数行而已]
——来宾大隈伯爵演说[言三十年日本工业之进步]
——本校卒业生总代答词[执纸长方形,两纸一表一里,表题“答辞”两大字,里即其辞也,立谈之。下同]
——附设工业教员养成所卒业生总代答词
——选科修了外国人总代答词[洪镕读之]
式毕入休[139]憩所,十二时后归。
写寄约敏信。
附记:是日高等工业学校卒业生 机械科四十三名[内优等一人,曰远藤政直]、染织科色染分科六名、染织科机织分科五名、窑业科四名、应用化学科十六名、电气科电气机械分科十五名、电气科电气化学分科三名、工业图案科五名(计九十七人)。
附设工业教员养成所卒业生:金工速成科四名[二学年一人,一学年三人]、木工速成科三名[二学年一人,一学年二人]、漆工速成科一名[一学年](计八名)。
高等工业专攻科修了者:应用化学科专攻生一名、机械科专攻生一名。选科修了者:染织科色染分科选科一名、染织科机织分科选科三名、窑业科选科二名、应用化学科选科二名[王守善、周培炳]、机械科选科五名[范鸿泰、洪镕、其他二人日本人](计十三名)。
附设工业教员养成所附属工业补习学校修了生(八十二名)。
以上[卒业、修了]总计二百名。
高等工业学校特待生七名。
奖赏品者四人:森村赏者1名、奖金牌者五名、银牌者二十四名、铜牌者五十名。
工业教员养成所:金牌一名、银牌九名、铜牌十一名[金银铜合计百名]。
与旷生谈话托其代拟信稿。
赴曾志忞约,十时后步归。
发信 寄约敏侄,答三信事并叙近日居东情况。
五月二十六日(7月9日) 阴
参观文部省并晤松浦镇次郎
文部参观
六时起。八时半同伯、旷二君往文部省。松本君导观各局,晤次官文书课长[文部大臣秘书官兼文部省参事官]松浦镇次郎[140],文部书记官渡部董之介[141]。松本君日内似有他事,颇匆遽,仅草草阅一周,未及详询为憾。十时半辞出归寓。
午后欲往看王子制纸厂,因时已晚,未果往。高等学校留学生朱伯渊、周瑞伯同来,朱言将往旅行,特来告辞。周,湘阳人,极明爽。
梁璧垣之弟鼎甫来访旷生,谈片刻。
和田君来言,长冈子爵与根津君为介绍此间文学夙著者数人,不日将介绍书送来。
收信 约敏侄、蠲儿、舒儿。
五月二十七日(7月10日) 雨
同乡会
清风亭同乡会
七时起,九时半同张、高二公答拜周崧甫太守,谈刻许。往清风亭,是日同乡开会,为速成师范诸君饯行兼及张伯翁及余。到开会已久,仅闻崇儿演说暑中之卫生。又崔子玉、吴鼐臣其演说求学作事之道。十三时会食。原拟摄影,因雨未果。一时归。
写致胡、杨二公信,未完。
晚与旷生、伯颜闲谈。
收信 罗顺循,附致皙子一函。赵幼梅。
五月二十八日(7月11日) 夜雨,近午乃止。晚十时又大雨
未出门
七时起。阴雨终日未出门。写信。
何仲书午前来。何燮侯灯下来。
和久屋吴服商店持周瑞伯名刺来。
崇、怡、鍾俱宿伊藤方。
五月二十九日(7月12日) 雨转晴
出席贵州省留学生欢迎会
七时起。拟复陶杏南信,未就。
钞松本参事所谈。
午后于子极、毛子龙、黎伯颜来谈。
夏孝斋[绍范,湖北知县]来访,谈次知其令伯即时泰,其令尊即时济,皆壬午乡举。陈梅生[嘉定],又孝斋之外舅也,孝斋曾署宜昌之归州,此次奉派游历。
夕赴偕乐园贵州诸公欢迎会,主人夏用卿[同龢,麻哈]、朱一清[平越]、朱文伯[142][学曾,一清令嗣,同,成城]、熊石安[143][朝鼎,贵阳,宏文]、董熙台[144][恩禄,思州,同文]、金舜孳[瓯,用卿之戚,贵阳,政法速成]、蹇季常[念益,遵义,早稻田]、于子极[铁道]、蹇方叔[盎榘,遵义]、刘子明[叙五,清镇]、毛子龙[邦伟,遵义,高等师范]、何仲书[培琛,高等学校]、黎伯颜[渊,遵义,法学院卒业]、黎仲苏[迈,遵义,高等工业]。十时归。
发信 约敏侄,附致女塾诸生。胡、杨二公、罗顺翁、李少卿观察、赵幼梅、陈敬韩。
收信 东亚同文会送来长冈子爵介绍书,伊泽修二君送来所著《东亚历史读本》三册。
六月初一日(7月13日) 晴
寻常师范学校与三省堂印刷所
寻常师范学校参观 三省堂印刷所参观
六时起,同旷、伯二公步至饭田町,乘人力车[欲乘汽车,时已过]往青山参观府立寻常师范学校,晤校长泷泽菊太郎、书记天野静也,谈片刻,天野君导观。附属小学校寻常三年者一室,师教习字;寻常一年者一室,师教算法[教法最善,上半年教至十数,与一桥之小学校同];又高等三、四年女生一室,师教生理;又单级者一室,有习字者,有诵读本者,其师皆第四年师范生为之[附属小学校师范生轮流教之]。师范学校之教员随时稽察,以核其成绩。教员每周间亦担任一两时间云。观自修室、寄宿舍、盥室、食堂,皆精洁修整。过观师范生教室,自门外觇之,生徒皆端坐听讲,静肃异常。
十时半辞出,乘汽车至饭田町下,到留学生会馆借地用饭。遇著芗、玉孙、柘公。余同旷生至外务省访翻译官岩村成允[145],谈片刻。闻小村大臣[146]、珍田次官[147]及山座君[148]均不在,留刺焉。
到日比谷公园小憩。
乘电车至万石桥下,访重野安绎[149]君不遇。
到三省堂,其店员奥村君导至三崎町,观该堂所设印刷所。凡活板机三架,每架日可印万纸,石印机日可印六千纸云。捡英字母者皆曾考选,大都中学校〈毕业〉。
六时归,玉孙、柘甫二公在焉。晚与二公畅谈。
买绣画十余幅。
赞廷来谈甚久。
六月初二日(7月14日)
井上哲次郎论东西文化
王子制纸会社参观
六时半起。伯、旷二公、余及智怡凡四人,自万石桥乘电车至上野易汽车至王子[过田端],观造纸厂。是厂凡机三分仅观其一。先至楼之最上层,堆蓝布条高可及栋,有女工捡拾,筛去其渣滓,此为入手第一工。
次则剪,次则煮,次则搅,次则洗,至洗净后乃入制纸池中。池与池相接,池尽则轴与轴相接,轴之内含蒸汽,纸经一遭则湿者渐燥以至于干。在此端为浓汁,在彼端已成白纸,真绝妙也。导观者店员清水金元君曾学制纸于美国[由三井行介绍],凡二年。
后乘汽车归,至上野公园之三宜亭借地用饭。饭后,余同旷生访井上哲次郎[文学博士][150],谈约一小时。井上君于二十年前留学德国,凡十年。识吾国陈季同[151]、赓音泰。论日本教育得力在德川最后三百年,既重儒学又发明武士道,不遗余力。近三十年,复采西洋之所长,故益觉完全。又言,日本维新之政,吉田松阴[152]之功为多,山县[153]、伊藤[154]皆其弟子。其时诸贤放胆直进,乃有今日。亦武士道得力之一证也。又言宗教界限渐次融化,不论教之异同,但论理之邪正,如日露之战英美皆表同情于日本,此其大验矣。谈次时作清语,但不能多耳。
访山川健次郎[155]不遇。
访田尻稻次郎[法学博士][156],老儒也。曾学于西洋,明治十二年始归。言在大学已二十六年矣。论日本明治初年学制大略,言欲考学制之沿革,有法令全书及文部省之年报,检[157]阅之,可得大凡。如有见问,随时可来谈云。四时辞出。
至留学生会馆阅报,五时后乃归。晚筱庄、用卿、子龙诸君来谈。
收信 约敏 五月十五日发。林、卞二公五月十四日信。
来客 邓芷溪太守沅。
六月初三日(7月15日) 阴凉,晚小雨
早稻田大学毕业典礼国民教育社附设幼稚园参观早稻田大学卒业式参观
六时半起,同高、张二君步出,拟观所谓神田小学校者。过三省堂邀其店员奥村君为向导,入一幼稚园,主者以将休息谢。又过表神保町一番地,入一狭巷,门前榜曰“幼稚园”,又曰“国民教育社”。入见主人,主人曰多田房之辅[158],为国民教育社长,又为国民教育会主干,园乃其自立也。据言初立之时拟招六十人,及开学仅得十人,时己方为他处教员,悉以月俸所入供园费,其妻君亦徒效力焉。积久始渐发达,来学者日益众,教授管理诸法在东京自谓不后于人。又言官立幼稚园月收百余元,尚不足用,此则仅需五十元而足,人出月费七、八十钱耳。又自言由十五岁即从事于教育,十七岁入师范学校,其妻君亦师范学校卒业者也。谈次以杂志数册见赠。其书名曰《日本小学之教师》,月出一册。所载社说、时评、杂录等等,大都论小学校事。多田君即杂志之主笔也。国民教育会又改称大日本小学教师协会云。
十时半辞出,至三省堂小坐,约奥村君同至料理屋午饭。饭后阅书肆数处,同赴早稻田大学观卒业式。入场后授优等生奖品,校长鸠山和夫[159]演说,得业生总代坂本幸太郎答词,清国得业生林棨[160]答词,学监高田早苗报告,校友总代增田义一[161]祝辞,来宾大石正巳[162]演说,干事告散会,乃出。来宾甚众,余所识者惟久保田文相、嘉纳校长而已。吾国杨公使亦至。六时冒雨归。
晚奥村君来。
六月初四日(7月16日) 早阴
实践女学校清国留学生毕业典礼
实践女学校观卒业式
六时起。八时后同旷生赴实践女学校观我国留学生卒业式。九时后开会,唱歌,校长下田歌子演说。授证书讫,卒业生陈彦安诵答词,又来宾一人读祝词。陈彦安奏风琴,又唱歌,大家相对致敬乃毕。卒业者二人,一钱一陈。钱为念劬先生之子妇,陈则章仲和之妻君也,又方监督之夫人亦与其列得证书,闻系领修业证书云。
卒业式毕,入一讲堂观清国学生成绩,织绣图画为多,有极工者。其相对之壁上悬日人成绩,大镜两方皆织绣者,写生妙肖,非吾国女生所及矣。茶果飨客,列长案如西式,进食、彻食皆校生为之,食品亦皆校生所制。又旁立数生为客挥扇,余谓旷生此日本所独,东西妇女殆不屑为。
十一时半辞出,至一ツ桥通西洋料理屋午食。食毕,三省堂小坐,阅览《官报》、《教育公报》、职员录及诸书坊之书目。拟访辻新次[163]君,电话询之,知已旅行。再访重野安绎君,不遇。
依田雄甫赠所著《地理指掌图》
归寓遇智崇,言将同伯苓师往龙门馆,余因从之行。至杨陆宾室坐许久,六时归。晚依田雄甫[164]君来访[居牛込区神乐町二ノ二十五],君曾以所著《地理指掌图》见赠,索予题词。君所著又有《世界历史》及《世界读史地图》,读史地图今始成,将出版。君曾在青山师范学校为教员五年,今则为幼年学校教授,与和田君友善。
收信 平泽君赠所发明制造之药两裹。
发信 林、卞二公。
来客 胡绥之、罗荇农、崔子玉、张文澜,俱未晤。
六月初五日(7月17日) 晴,酷热
赴亚雅音乐送别会
亚雅音乐会
六时起。八时后同伯苓、鉴塘、伯颜三君子往吾妻桥札幌麦酒会社赴亚雅音乐送别会。到者一百三十余人;日人则铃木、伊泽、高桥诸君也。十时开会,曾志忞演说开场词,严智怡演说音乐会期望卒业诸君之意旨,钱念慈演说答词,会员唱国歌,会员唱留学生歌,沈君强汉以洋琴谐昆曲,陈彦安女士奏风琴。华君振吹笛,而潘君志憘以日本喇叭谐之,曾志忞夫妇合奏风琴,会员合唱送别歌。十一时会散。十二时会食饮麦酒,食番菜。午后在池边石上摄影。园景俱佳,伊泽君言此藩侯故邸也。
三时乘电车归,陆宾与俱。晚,鼐臣来,子玉、古里、海门来谈。十时睡。
智鍾宿其兄处。
收信 约敏,五月二十二日发,附女塾诸生信九件,智开信一件,约敏寄崇、怡信一件。又品侯[165]、子久信各一件。女塾寄智鍾信一件。约敏寄智鍾信一件。
六月初六日(7月18日) 阴 热少减
外务大臣持刺来拜
昼未出门,夜观活动大写真。
七时起。未出门。写复陶杏南、魏梯云信,又别复梯云信,批改女塾诸生来信凡十件。写寄约敏信,写复女塾诸生信。晚同高、张、张、杨、胡、李六君子往观活动大写真,过三省堂邀奥村君俱往。演日露诸战事及拿破仑一生事迹,其他余兴数事,十时散归。
智怡来,智鍾从其大兄宿。
发信 寄约敏并女塾诸生附批改信一件,章程、唱歌集等七纸又三本,复陶、魏二君信。来客
外务大臣持刺来拜。
六月初七日(7月19日) 早薄阴
写赠手岛精一诗幅
六时起,写赠手岛君[166]诗幅,为宏文外塾受付[167]人宫本书联额,又为其会计(赤松)书屏额。
午答拜邓芷溪。到宏文外塾一看,因今日开考也。余至时试验已毕,谈片刻。访和宣,约明日赴日光。夕归。铸生、仲先、陆宾及教育品社员中村在此久谈。
发信 致陈表叔论诸君栖居。
六月初八日(7月20日)
日光行
六时起,八时同高、李、张、黎四君乘人力车至上野登汽车,九时开行[赴日光一等票三元十一钱]。至宇都宫易车,是处为交道,一赴日光,一赴青森也。二时顷至日光町,有神山旅馆之支店在停车场旁。其店员为雇人力车送至其本店。松树夹路,古阴森森。树尽则为长街一道,约行半里许即至神山之本店,宿其楼上。楼面山,其下有亭有池,绝幽静。
伯颜携有小说曰《官场现形记》,是日恰无事,读之至尽。
发信 寄约敏。
六月初九日(7月21日)
“生平胜游以今日为最”
六时起。早餐后,五人乘人力车出日光町。町尽,见一长桥名曰“神桥”[左行则为东照宫之路]。过桥循足尾运铜之铁轨行[遇载铜之牛车甚多],至交道处右趋[其左通足尾],少顷入山径[山下旧路废]。曲折而登,路尽,至一茶屋小憩。其地曰“马返”,恰居神桥与中禅寺之中半也[案内记云,马返去神桥一里三十町,去中禅寺一里余]。又行小路许久,至中茶屋。中庭大石题曰“磁石”,伯苓君以南针试之良久。又行过华严泷[有木牌书“华严投身制止”等字],有茶屋。循山路降至泷之下端处,有铁栏环之[案内记云,长七十余丈,阔三间余]。水声轰轰,白雪瀑飞,虽不如(贵州)黄果树瀑布之巨,然亦足以为观美矣。自此分两路,一小路至中禅寺不过十町,其一大路则三十町许也。众皆欲行小路,路崎岖,既陡且滑。诸君从容而登,余则喘汗相属。行数折后登车,迂回而登,路宽坦,殆即案内记中所谓“太平坂”也。坂尽,穿丛林直行,平旷弥望,不意山顶乃有此大高原也。原尽见小溪不以为意,忽一转则大湖当前,惊喜不可名状。至湖滨旅馆名“米屋”者,入焉。初意今夕仍回日光町,因爱此湖,辄复作半日勾留焉。五人泛小舟于湖上。晚,余与高、黎二君复泛于月下,生平胜游以今日为最矣[湖名“南湖”]。
米屋旅馆精洁之至,女中[168]皆恂谨,东京不数见也,且价不昂[一宿日本料理二元二角,西洋料理二元耳]。十时睡,衾褥皆精洁,虽不甚华。
发明信片二,一寄智怡,一寄智惺。
六月初十日(7月22日)
“日人保守之善亦足称”
六时起。早餐后下山。车行甚速,不停留,仅于过中村屋时一小憩耳。十时至神桥,舍车,步寻东照宫[先至一庙,其中有取扱所买拜览券,每券八角,有一人作向导]。案内记中所云石华表、五重塔、石灯笼、三代将军手植之槙、御厩、鸟居、钟鼓楼、朝鲜钟、阳明门、唐门、拜殿、本殿、奥院等,皆一一周览。东照宫本为德川将军之家庙,德川之第一代曰家康,建庙者家康之孙,所谓三代将军也。金碧璀璨,穷工极巧,乃至一灯之制亦需万金,即其他可知矣。某殿之古有贮宝物室,所藏皆家康生平用物,自舆服、刀剑、杂佩,乃至乐器,无一不备。所见有牙笏及[169]编钟等,皆华制也。奥院特藏家康生平文札,历石阶二百七级而始达。老树皆数百年前旧物,五人仅可合抱。游此宫想见当年将军之势力,而日人保守之善亦足称矣。别有三代将军庙,因时迫未入。二时归神山旅馆,午后校读宏文外塾所记讲义至夜十时,仅草草一过耳。
六月十一日(7月23日)
五时起,八时后至车场,八时五十四分开车。十时后至宇都宫,至一旅馆用饭。二时后复登车至上野。时大雷雨,冒雨归贵临馆。
晚张文澜、邢赞廷、廉励卿先后来。
收信 约敏五月二十六日信。
六月十二日 即阳历七月二十四日[170]
五时半起,补数日日记,写寄尹澄兄信,论厘捐事宜仍旧,并谢惠青田石印章。薙发。九时同高、张、张三君往九段坂上,与同乡诸君照相,十二时乃毕。
西洋料理屋午饭,伯苓、鉴塘、陆宾、润甫、伯颜、季常及余父子四人,凡十人。饭后答拜陆仲芳[171]不遇。归寓拟访马拱辰,电话询之,言已他出矣,乃已。柘叔、小庄、际唐[172]、著芗、皙子、润甫先后来谈。晚阅《大公报》《警钟日报》,为伯芝书扇。
收信 约敏五月二十九日信。渡边龙圣自长崎西历七月二十日信。伊泽君信言,帝国教育会长辻君已代介绍,明后日下午四钟相候。
发信 致澄甫兄。
六月十三日 即阳历七月二十五日
木崎盛政携地图若干种来访
早雨甚大,午后止。
五时五十分起,为三省堂店员奥村君书扇。木崎盛政[173]君精测绘舆地之学,曾在参谋本部,今为政教图阁之主干。是日持伊泽君名刺为介来访,携所著地图若干种。
冒雨访马拱辰,商数事,且言改长期之三人,拟移川费为在此守候之旅费,暂付每月三十元,俟续派者月费有确数或较此数为多再补给之,总之一律。谈毕仍冒雨归。
写字幅 坂田、平泽、根津、伊藤、石出、长冈。
陈乐书来。
夕,伯颜谈振贝子、伦贝子及李、蔡两公使旧事。
佘仲先来,余劝其译学报。
晚,李紫洲来坐片刻即去。与伯苓先生议天津立分科学堂事。
收信 根津一阳历二十八招饮。陈柘翁信言,今日有柔道角胜,可以往观。芸生寄来直隶师范二十三人姓名履历单。
发信 复柘翁并寄还参观笔记一本、教育学一本。
收信 嘉纳约十五日往观卒业式。
六月十四日 七月二十六日
西川风琴制造所定购风琴
五时半起。铃木君约赴横滨观风琴制造所。君七时半至,随约伯颜、旷生、柏龄三君,余及智怡凡六人至新桥,九时开车,十时到横滨,步行至日ノ出町。该所临河,主人曰西川氏,少时能制三弦,闻西乐而美之,乃学制风琴之法。又因制西琴,为通西乐乃学西乐,且学且制。始明治十年,至今二十余年矣,遂为日本全国业此者之巨擘,西人无不知有西川某者。其子某又往美洲学之,三年而归。该所所雇工匠大都听西川父子之指挥。ピアノ[174]之内容买诸西洋而自装纳;オルガン[175]则皆自制。不但不借资于西洋,且所制者恒运往西洋销售。铃木君云,西川君,日本一奇人也。信然。
西川父子导观各工作,其中以木工为多,大都以机器为之,或截或刮或钻或削,皆敏速异常。凡诸工之所为,其子皆能之,一一为余等试之。
阅毕为天津学堂买オルガン两具。又留茶饵酒肴小啜,乃别去。
辻新次的选派留学生建议
旷生、伯颜候于山下木牧町之镜海楼,佐儒在焉。谈约一小时,因有帝国教育会之约,匆匆先告别。同旷生、伯颜乘四时半汽车归。下车同旷生赴一ツ桥通町二十一番地帝国教育会,晤会长辻新次君,极谦和。示以会中规则及公报,因言是会设置之概略[是会之设为研究教育学术之事项,调查教育上须要之事项,兼设书籍馆、学术讲义会、教育俱乐部,发行有关教育之杂志,印行有益教育之图书。此其宗旨也。有职员,有推戴员,有名誉会员,有评议员,统谓之会员。皇族之乐于赞助是会者,依评议员之申请为推戴员。教育家、学术家、诸有名望之人能赞助是会者,经评议员之评议,更由会长推选为名誉会员。理事者为职员:计会长一人,主事三人,参事二人。会长于总会选举,二年一任;主事及参事于评议员会选举,任期亦如之。评议员三十人,就在京者于总会时选举之,任期亦二年。会长者,本会之代表也。主事分掌庶务,参事调查议案,监查收支经费。主事、参事皆受会长之指挥,会长得置书记若干名,会长得使用雇员。会长、评议员议长、评议员主事、参事及委员皆名誉职。书记之俸给及雇员之日给皆由会长定之。
经费以会费与基金之利子及其他收入金充之,基金之管理监督经评议员会之决议定之。
总会分通常总会、临时总会。通常者每年开一次,临时者或会长有认为必须会议之事或会员五十名以上有欲会议之事,皆可开之。
评议员会于总会所已议定之事项议其执行之法,或由会长附议之事项由评议员会决之。评议员置议长,由评议员互选之。
会员年纳金一元五十钱,若同时纳二十元以上,得为终身会员。]
辻君导观书籍馆及讲议会之讲堂[讲议会每岁开之,每季十回],又谈片刻。辻君言有志为吾国谋适宜之教育,若能精选青年子弟十五岁至二十岁者二百人来此留学,授以普通学,辻君能担任之。余问与同文学院有无区别,辻言学科及办法大略不能悬殊,但人各有所独到,使某为之,必可使其方针不谬云云。余言热心诚可感,但同时精选百余人程度适齐者,良非易之,容徐思之。六时别出,与旷生食西洋料理。饭后步归,过三省堂小坐。
高等师范豫科上元伍君及其弟同子龙、仲苏来谈。
收信 陈柘翁。
六月十五日(7月27日)
户水宽人论中学校教育要旨
六时前起。十时同旷生访矢野文雄[176]不遇。访户水宽人[177]谈片刻而归[户水君论中学校科目宜备,而程度不必过高]。为于子极、大野铃子书扇三。
同张柏兄及智怡赴宏文学院访嘉纳君,谈约一小时。是日直隶速成师范班举行卒业式,自四时起,院长授证书讫。演说勉学之语,任小山传译。次杨公使演说,言办事宜有次第。次马监督演说,言教科书关系甚要。次华芷舲读答辞。六时式毕,遂归。
失候渡边龙圣。
伊藤允美请代谋教习职位
晚饭后,伊泽君所介绍之伊藤允美[178]来谈,先索纸笔书挨拶语[179]。汉文颇条畅,旋嘱智怡传译。大意谓志在学汉文语,拟赴吾国而不得机缘,恳余为之留意,且言北村、牧野田皆其挚友。余言欲赴清必须俟有相当适宜之事项,否则如岩村、大野诸君殊困难,且君抱上等学问,在本国何患无所事,郁郁居异国耶。容吾归后留意代谋之。伊藤,文学士也,三十四年[180]大学毕业,曾在帝国图书馆司书,现在泰东同文局为局员,学清语。
三省堂店员奥村及运送店某同来议,将余之书籍随师范诸公例运送回国,包裹缠束,十时乃毕。约明早来装箱[张柏翁洋书,张仲仁[181]皮球[182]一个,王严诸大图,教科书二十二包,内有伊滕所赠石板一包]。
伊藤允美居小石川久□□町十九番地三十九号。
六月十六日(7月28日)
与渡边龙圣议聘教习与派留学生事
六时起,奥村来装书箱。八时半同旷生往访渡边龙圣君,君寓芝区田町六丁目□番地今村方。行约一小时乃至,谈许久,所议事项如下:
一东文学堂并入师范学堂,其旧教习两人既辞去,渡边之意另延一人,依单级学校教法,于日文外兼授普通学,月俸或百五十金或二百元。
一师范堂日本教习新纳改教图画,仍兼博物。另延博物专科一人。余言增音乐一人,渡边之意见亦同。
一师范堂日本教习辞退之五人,合计月俸五百五十五两。新延之四人即以此数分配之,如不能恰符此数,即少有增减亦无不可。
一辞去之教习五人至华历九月二十日期满,新延教习即按此日期接算。
一师范堂三年生至今年九月计算,尚差两年三个月,新延教习应订至中国光绪三十二年十二月止。后如续订,另议。
一赴华川资依旧例百五十两。
一今年续派〈留学生〉四十人,渡边欲与嘉纳约定悉入宏文学院。其速成者无论矣,即长期留学亦令在宏文预备普通学。余谓长期诸君程度不齐,志愿亦不一,须俟临时再定,如能悉入宏文即临时再定亦未为晚。
于渡边许得月舫[183]同年书,言六月拟进京祝嘏,速余回国。又言续派四十人拟严行甄别,因愿出洋者人数太多云云。今村氏庭宇精洁,园景尤佳。渡边导登山上,老树蓊翳,望见东京海湾。十一时后辞归。
根津一谓法国律例不宜于中国
归寓后,赴根津一君之约于有乐町日本俱乐〈部〉。客惟余及智怡,无他人。二时饭毕,辞归。
根津君论程度低者不宜学法律,又言中国宜集古来法律,采撮精要为一编以资传习。惟国际法、商法皆古所无,当以今世所行者补入。又言法国律例不宜于中国,其意盖主保存国粹而尤防邪说之横流也。
根津君荐一上海同文书院卒业者,谓可渡清襄赞学务。
毛子龙、王古里、王宋坡[184]、王彦和[185][可庄前辈令嗣,名孝缉,全闽师范学堂斋务长,派遣考察学务委员]、杜行陀[伯棨,师范学堂庶务长,亦考查学务委员也。二君寓牛込扬场町二十番高阳馆]、张右卿[186]、高阆仙[187]、赵次原[188]、胡玉孙、刘竹生、芸生、徐毓生、李芹香、华芷龄先后来谈,至夜十时乃散。
收信
胡月翁。陈柘翁送来所录嘉纳校长演说。
六月十七日(7月29日) 雨
终日未出门。
六时起,写寄周铭久信,附赠湖北师范讲义四册。为芹香之友书扇二,检点书籍。为三泽君书绢幅。是日来客:鼐臣、筱庄、芹香、芸生、挹辰[189]、柘表叔、胡玉孙。
发信
寄周铭久信,讬伯颜觅便。致马参赞言添请棚桥、佐佐木。
收信
根津一君送来去年某君致清国大官书印本。
六月十八日(7月30日) 午大雨
晤梅谦次郎并听讲民法
六时起。子文及伍氏兄弟来。九时前同伯颜往观法政速成科,先晤其事务员萩原敬之,晤梅谦次郎[190],谈片刻。听梅君讲民法(因于诈欺之错误),伯颜译之,听讲者逾八十人。十时半辞出,访范静生不遇。过森田馆与筑生、柘甫两先生谈片刻而归。
讲道馆看横山、富田柔道
午后宫本秀吉来,因闻余欲参观柔道术来作向导也。一时同伯翁、宫本、智怡往讲道馆,嘉纳君已前至。观诸人两两相角抵,自一时半至四时乃止。柔道乃日本固有,或谓当吾国前明时传自中国,理或然焉。维新以后斯道渐微,嘉纳君以家传兴复之,始自明治十五年,今二十余年矣。其道乃倍盛于古时,因研究愈精,教授之法亦愈善也。学斯术有入段、不入段之分,入段者自初段、二段乃至六段、七段,以次渐增,略如围棋者之有高下也。全国习此者七千余人,入段者仅二百余人,最高者六段。第一姓山下[191],今往美国传此术。次曰横山[192],今日所见之人,此为最优者也。又五段一人姓富田[193],今为学习院教师,是日亦在焉。横山体干丰伟,绝有力;富田则灵捷轻便,善于用巧。二人盖有天壤之别,而富田君尤善教。人之数正者,皆受学于嘉纳,故言柔道必推嘉纳君为巨子云。
嘉纳治五郎详论学校行政
约嘉纳君往上野公园梅川料理屋晚饭,谈教育行政甚详,摘要录后。嘉纳君言教育分三类,曰学术,曰教育,曰教育行政,今先论其第三。
小学、中学同时举行,不必候小学毕业再立中学也。择年龄之长入中学,中学之课程不过视小学略高。
师范学堂先立寻常者,其高等者可缓,不必同时并立,俟有进步,其中可分为寻常、高等两部。程度再高,然后改为高等未晚也。但师范学堂中可附设教员养成所及补习所之类。
外国语学校当立,然必选本国之文也通者入之。
留学日本者,除速成外必须在本国预备日语五年。
视学最要,教科书最要。
总长以下有副之者,略如文部之次官,次官以下又一人辅之,有此三人则责任有属而事毕举矣。总长去则次官。总之,如是则方针不至屡变。九时后嘉纳君辞去,余等亦归寓。
收信
宏文外塾书记赤松又次郎问候兼求书字幅。
六月十九日(7月31日) 大雷雨
穗积八束谈日本立法律学校之大概
六时起。写请客叶书,订二十二日宴贵州诸君于富士见轩。写未及半,根津君介绍(之)岩间德也[194][岩间居秋田县南秋田郡广山田村楢山]、牧野谦次郎先后至,各谈许久,旷生传译。
十时同旷生访晤穗积八束[195],理学博士也。有道气,庄而和,谈日本昔年立法律学校之大概。以所著宪法书见赠。十一时辞出。
又同访平泽繁太郎[196],言中国今时兴工业高等者可暂缓,又言于学校内设工场不如因工场增学校云云。十二时辞出。
李和宣、曾志忞、朱一清来寓谈。
午后同伯翁、旷翁谈。
柘公、芸公来。
晚,复与张、高二公论天津立分科学堂事,拟约旷生回津襄办,执不可。
收信
根津寄来一纸。
六月二十日(8月1日)
小川银次郎有意赴清为教习
六时起,伊藤伊吉君所介绍之文学士小川银次郎[197][芝区三田町四丁目二十九番]来访。初至时旷生未起,两人以笔谈,旷生起乃为传译,计谈三小时之久。君以明治二十四年大学毕业,曾为仙台第二高等学校教习,继而辞职来东京,于各私立学校为教授及管理财政,又于芝区私立净土宗教大学院教西国史及最近世界史,又于芝区私立高等女学校为干事,又在海军大学校教近世世界外交史。其学盖深于历史。其持论谓私立学校胜于官立,颇有意至吾国襄助私立学校云。汉文极通畅。
拟至森田馆未果,而伯颜及马晓珊先后来谈,遂已向午。午后假寐两小时,嘉纳君五时后至,约同至两国桥附近之日本料理屋晚饭。其地俯临隅田川,景色绝佳,肴馔亦精美。九时后辞归。
六月二十一日(8月2日)
三角锡子拟赴清助兴女学
六时起。伊藤伊吉君及所绍介之三角锡女史[198]来访,谈约两小时。三角君曾毕业于高等女子师范学校。继为师范学校教习,今在芝区高等女学校为教头,与小川银次郎同事。科学尤深于理化。父母俱亡终身不嫁。两弟在工科大学皆有声誉,学为众冠,得力于姊教为多。明年两弟当卒业,三角君一身无系恋,拟赴吾国助兴女学云。
访宫岛诚一郎
同伯颜访宫岛诚一郎[199]及其哲嗣宫岛大八[200]。诚一郎年六十余,与黎星使[201]最友,谈次出黎公笔谈一卷见示,其间论及球案及三韩事。又有何公使如璋[202]与副使张斯桂[203]等笔谈字迹,皆二十五年前事也。大八君为张廉卿先生弟子,曾居武昌、保定及西安,操华语绝工,举止亦绝类吾国文士。十二时辞出。过九段铃木写真屋,伯颜劝余摄影留赠日人,候许久乃写毕。两人至宝亭午饭,饭后归寓。复假寐,四时乃醒。
刘卓冬(警察法提要还卓冬)、杨陆宾、杨石门、佘仲先皆至。五时半同张、高两君赴富士见轩,约松本君晚饭,六时至。畅谈至八时散。
文部省所派赴西洋留学生月给费百五十元。
日本有人在德国文部省内学习者,昔年朝鲜人亦有来日本文部省学习者。
次官改总务长,去年又复次官之名。余问何□,答曰无他,可省则省耳。
大臣有事不至,次官可代主张。
帝国教育会,私立也,与文部并无关系,不过文部仍采其议论耳。
六月二十二日(8月3日)
日本教习薪水种种
六时起。未出门。玉孙、晓珊先后来。薙发。午后渡边龙圣来议事如下:
前渡边叙列诸教习姓名,现今诸人多半出京旅行,一时不能延订。渡边又叙列数人姓名,余告以能尽前单选聘最佳,即一时不能订少缓亦无妨。余归期已近,恐不能候。即由渡边斟酌办理。总之,果系高等师范卒业生,学问当不致太差,至性情品格及于教育事经验何如则须渡边细考,务期能终局不屡更换为妙。
新订四人之薪水合之不逾五百五十五两之数,拟或能节省若干,而以所节之数增给旧人亦可[旧人如中谷[204]、关本[205]满二年者,可酌量增给,但须看当日合同如何规定]。
东文学堂原拟聘一教习,照单级学校分级兼授普通学,但此选甚难,即有其人非二百金不能就也,然则以二百金之数聘两人较为合宜,不过多一人旅费耳。
每人旅费照向章发给,渡边云,向章每人百五十金。
晚,富士见轩回请贵州留学诸公,到者十二人,饮甚酣。饭后同伯颜、子龙、方叔访著香小坐,十时归。子龙、子文、怡、锺均宿此。
收信
伊泽君来函附赠新著《清国官话韵镜》。来客
马君武[206]来访智怡。
六月二十三日(8月4日) 晴,凉爽如初秋
伊泽修二主持精养轩送别会
七时半起。陆宾来,至夕乃去。料理行装,午后为宫崎君书扇。下午五时同智怡赴伊泽君精养轩之约,同坐有川村理助[泰东同文局员,小石川区白山御殿町百二十七番]、斋藤章达[深川印刷株式会社,前年旧识]、阿多广泉[前年同车至西京]、伊藤允美[伊藤君新为绍介]、长原春田[207][长崎人,居东京已二十余年,音乐家。能奏明乐,携有乐谱一册,名《魏氏乐谱》,据云传自明末逸民云]、铃木米次郎,又泰东局员一人、忘其姓名。华人则念慈、润田、止欺及余父子,凡主客十三人。
长原春田琴歌送行
食前,长原君以自制之风琴依魏谱中所载奏三阕[一为《昭夏乐》、一为诗《关雎》,其一余忘之]而自歌以偕之。旋又奏某曲,铃木君以西洋琴偕之。长原君所歌皆汉音,余依谱寻之,约略可辨。谱中每字之旁注日本假名,并注“工、尺、上、合”等字,节有长短[朱圈识之],音有高下[如尺之高者作“
”之类],一览可知。吾华人解此者鲜矣,不图异国之人,且当维新数十年之后犹有研究及此者。长原君又携钞本乐器图一册,如胡琴、月琴、云锣之类,种类甚多。惜余未尝肄业及之,不能与之考证也。饭罢,长原君又作日本歌为时甚久,然不适余耳。九时辞出,到会馆听奏军乐。十时归寓,阅《大公报》。志忞仍宿此。
收信
惺姪六月十二日发。女塾诸生。
六月二十四日(8月5日) 晴,晚雨
再与渡边龙圣议聘教习
六时起,渡边龙圣来谈。
音乐教习渡边意中有三人,最上者多〈田〉梅雄[208](明治二十五年卒业,现为音乐学校教授),次为吉田信太[209](二十八年卒业,现为广岛高等师范学校助教),次为铃木米次郎(二十一年卒业,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助教兼教谕)。多田オルガン、ピアノ[210]皆长,余二人则オルガン胜,渡边云。
东文教习仍改为一人,若能照单级教法则百五十金,或照关本、中谷例均可。
东文教习须早日渡华,旅费百五十金,予归后即汇来,其师范学校新教习四人之旅费则随绂臣带来。
渡边约计,博物、地理两教习各百五十金、手工百三十、音乐百二十,所以迁就原定五百五十之数也。余笑谓此不必强合原数,即少减亦无妨。手工、音乐同数亦可,渡〈边〉言此固不可拘,但约略计之耳。
渡边携书一册来,书名《手工教育论》,著者芝本为一郎[211]也。曾在和歌〈山〉师范学校教手工,现在第三高等女学教国语,即渡边所谓虽非由高等师范卒业而资格与之同者也。渡边意似属此人。
留学生议如何改良国之政法
范静生(源濂),湖南留学生,最有声望。是日来访,谈约两小时。
速成师范第二期当略仿四川新班之意,就普通而别专门。普通者,心理学、教育学、教授法、管理法、编纂教科书法,此为必修科。专门者分数类,汉文优者入国语汉文科,或地理历史科。数学优者入数学理化科,他如音乐、体操、手工之类各就所长而分习之。各以一年为期,归后则于每府开速成师范讲习所。即以此卒业生为讲师,不过二、三年,教员不可胜用矣。
午后杨皙子来访。
皙子、静生、润田、伯颜、季常诸君昨日于清风亭会议,大意谓吾国政法之当改良,夫人而知之,然试问其何以改?则无以对也,徒终日责政府无已时,此惟不恕,曾何济乎?拟联同志调查内地之实况而研究之,拟分四类,曰政治、曰实业、曰军事、曰教育。皙子邀余为会员,余诺之。但须先看其章程何如,余谓当从财政起,皙子亦谓然。
“长冈絮言东三省后来事刺刺不休”
访长冈子爵,送所属书之诗幅并辞行。长冈絮言东三省后来事刺刺不休,余漫应之而已。又言同文书院事,余谓约束宜严。
访马拱辰参赞并辞行,公使适用饭未诣见,托拱辰致意。
保定学生十人,加旅费十元拟由此处给发。
保定东文教习旅费百五十金,拟托使馆于学校司余款拨垫,拱辰许诺。
私费改官费除师范卒业三人外,或七人或十人或再少,拱辰云候余信再办。
速成改长期之三人张误为马,拱辰云寄胡月翁函已叙明,余到津须再向慰帅[212]声明,回保定时应否补公文再商。
偕乐园赴止欺并润田之约,九时散归。
著芗谈吾乡宜于师范学堂中增速成班,每县平均五、六人,令分门习专科,卒业以一年为期[每州县解省之每名六十金,计付食宿之费有盈无绌,但另筹教习薪水之费耳],然得地殊难。
六月二十五日(8月6日)
聘音乐教习事与渡边之歧见
六时起。渡边所介绍□□人来。一为山松鹤吉[原籍三重县一志郡川合村],现为滋贺县师范学校教谕[教育学]主事,著有《实用教育学》(赠予书二部,一即此书,一即前所购《小学校事稿》也)。滋贺师范学校生徒四百余人[分九级],教习二十人,事务员四人。附属小学校生徒六百余人,教习十二人,岁费四万余元。
一为芝本为一良[213],现在东京府立第三高等女学校教国语,曾在和歌〈山〉师范学校教手工,著有《手工教育论》。又自创画圆规尺,赠余一支。
一为多〈田〉梅雄,音乐教习也,口吃。一为永井勇助[214],博物教习也,深目(稍有野气)[三十四年卒业]。
渡边盛称多〈田〉梅雄之耳音,而余嫌其口吃不便于教人。余意属铃木米次郎,渡边谓其耳音弗善。
渡边言,山松鹤吉学问极优,唯性情是否躁急当须考察。又言如欲订山松为保定东文单级教习,薪水必须照中谷、关本之数。
渡边陪余赴高等师范学校[约旷生同往],参观手工室,晤冈山秀吉[215]君,手工教师中之泰斗也。导观标本用具诸室,又观讲习诸公练习诸手工,盖暑假中各府县教手工师俱来此讲习也。每朝两小时,讲习理论,余时听各人实修。参观至十二时辞出,三人共饭于伊吕波。
冈山必不能往,芝本亦未必能就,冈山又称一人名□□□□者,亦最有名云。
东文教习之旅费百五十金,由使馆垫给,已告渡边。
一时回寓,收束行李。朱一清、乔梓来送行。伊藤允美来[伊藤君托于所著读本中署阅又题目录]。伯颜以代拟之信稿见示。
东洋社购教具
晚赴东洋社[今川桥,柘、砚、旷、仲、奥偕行],买手工标本四份[每二十元二割。官小学、民小学□王,严],用具二份[每五十元二割,王、严],纸料等一份[五元余]。买妥即托三省堂,俟其装毕时代交运送店运至天津。十一时归。伯颜畅谈往事,二时乃睡。
来客
陈幼云、张体仁、邓子辅、祝砚溪、玉田□君、朱一清父子、玉孙。
六月二十六日(8月7日)
五时起。写日记未毕,铃木米次郎来送行,略坐即去。
六时同旷生至万石桥乘电车赴品川,至停车场旁下车。入精养轩朝食。食毕乘人〈力〉车至智崇所居之伊势屋,著香在焉,志忞、陆宾后至。候伯苓至十一时乃至,约高、曾、张三君往游汤本。先至精养轩中饭,一时前乘火车,三时后至国府津,易电车行约一小时有余(过小田原),五时至汤本。环翠楼之支店雇人力车送至其本店,本店在两山之坳,丛树环绕,爽气扑人颜。曰“环翠”信不虚也。屋宇清洁,席皆缘锦,壁悬字画颇多,有伊藤博文题额及诗幅,华人则俞曲园[216]竖幅题诗一首,诗为寿主人铃木氏之母而作也。晚餐后浴温泉,轻快为生平所未经。十时后睡,智怡八时自横滨至。
夜复连浴四次。
六月二十七日(8月8日)
横滨登归舟
五时起。小食后,井原外助[217]来谈。据言,自保定假归宿此楼已两星期,谈许久。七时五人步至山下乘电车,九时前至国府津乘火车,十时半至横滨。到山下町梳发、买书,十二时到高野屋。师范班十九人皆前至,又有王稚虹、蒋翼之[218]亦此次同舟归国者也。送行者,伯颜、子龙、伯芝、仲先、陆宾、著香、润甫、石门、战霆、鉴塘、渡边龙圣。一时半出高野屋至港口,二时登小轮船。送行者或同登,或别雇小舟皆送至大船,将开船乃别去,智怡、智鍾亦同去。船名Empress of Endia[219],英属也,容六千余吨,至自美洲。余与伯苓居头等舱一百三十七号,船中上下两榻容两人,对面一矮榻可以便坐。矮榻之一端有橱,榻之下有屉,皆可庋什物。电灯、电铃、盥具、饮具、庋板、面镜之类悉具。茵枕皆软燠,洁白如雪。虽室之容积视日本邮船稍狭,而安舒适宜则过之。食堂尤阔,菜品有华字单,多少可随意告之。早餐八钟半起,午餐一点至两点,晚餐自七点起。稚虹、翼之居二等舱,舱容四人,而此次乘客少,故蒋、王两君外无他人也。师范班十九人买三等票,既登舟则实无止宿之地,诸公露坐以俟,行李堆绕不能容足,计无所出,争求伯苓向西人言之。伯苓商诸purser[220]某君,将一贮货之舱略为扫除,又加木板三层为卧榻,又于梯之旁敷厚布,又于室中设电灯,又将扃固之窗起明,于是十九人勉可容膝。佥以为,非伯苓先生英语之力不能得此也。此船客舱食堂之侍者皆广东人,言语不可晓,反不如听日语、英语,犹或偶有一、二字可晓也。晚餐后于甲板藤椅上纳凉,十时睡。
六月二十八日(8月9日) 晴热
水田竹圃船中赠画
五时醒,复睡过七时乃起。八时后到食堂,食毕往三等舱视诸君,闻夜睡尚安,因无风浪,终夜开窗尚不甚苦也。就中有数人仍苦郁郁,露宿于舱外。
海中时有物出现,或曰鲸鱼,稚虹云海马也,未知孰是。
九钟洋人呼三等舱客持船票往验,验讫悉收去(一等舱昨夕已收去)。
十钟回舱,稚虹来小坐。
十一钟有人告船长将来察视,然久不至,后亦竟不至。
午后四时暂停神户港外,候医来验,一等舱但一核人数而已。复前行,约六钟余停泊卸货。闻洋人云,夜十二时乃开,余等十一时后便睡,醒则船已行矣。
晚饭时一日本人持清水芳吉名片来食堂见寻,盖此船有日本给仕二人,清水君因之为案内也。延清水君入舱室略谈,据言数日前接智怡信,知余等乘此船归,计今日可到神户,但未知确在何时,今日午前便由大阪来此,意余等必下船入市游览,乃久候不至,故来船相访也。偕一友曰水田竹圃[221],善画山水,以所画一幅见赠,且云一两年后拟以画游吾国,先北而后南,属余为案内云。清水君馈余食品一匣,谈次陈柘叔来会话,稚虹亦至。九钟后,清水、水田二君辞去,复与稚虹在甲板藤椅上对谈,饮荷兰水。甲板上有一室中设桌椅,盖日人酒保之类,一日人供奔走焉,饮者付价。伯苓云,此即壁悬规条中所谓Bar[222]也。
稚虹谈天津工场事,云可试行者数事:火柴、柞[223]蚕丝漂白、石灰木、纽扣、罐诘[224]、骽带、毛巾。
六月二十九日(8月10日) 晴 无风
早食后访稚虹小坐。蒋翊之托寄王字母刻本。翊之在上海寓抛球场广昌隆绸缎店;杭州城积善坊巷内蒋广昌绸庄交蒋抑卮。
访师范班诸君谈,凭栏观海,舟行峡中,水色碧腻。食堂中遇一上海人周熊甫[225][寓神户下山手二丁目三十三番十六],商于横滨二十余年,在神户又五六年。
午后写信二封,一寄智惺,一寄崇、怡、鍾。五时后过马关,晚早睡。粤人吴姓商〈旅〉美洲二十余年,毁其业挈妻子归国,与之笔谈片刻,颇有思想。
七月初一日(8月11日) 晴,偶有小雨
留学生用费数例
早七钟至长崎,停泊装煤。贩夫登舟,陈列货品如设肆然。午三钟开行,水声澎湃,波澜壮阔,幸尚无风。晚看《世界近世史》。
记事:棚桥、佐佐木须致谢函。松田所荐之人须有复函。记东京留款派定数。
前东京崇、怡余存之百元上下全尽,智崇作医药及滋养料之费。
新留之陆百元以叁百元充鉴塘及崇、怡、鍾四人三个月学费、衣食住及书籍费,以六十元供著香八、九两个月,以七十五元供旷生八、九、十三个月,以四十八元供毛子龙八、九、十三个月,以五十元为公积金,人有缺乏皆可暂借,但借必须还。以六十七元为垫办费,遇天津人托买物者,以此垫付之。
以上所定恐有未当,且同文会、教育会捐款皆未算入,俟再函订,姑记大略于此。
七月初二日(8月12日) 晴微风
早饭后访稚虹、抑卮,谈一小时。稚虹论北方可兴之工艺,颇有兴致,年力正强,大有可为也。到三等舱与诸君闲话。午饭后假寐,夕观船员抛绳圈赌胜负。五时后演习消防,初见之颇惊骇。五时至六时间水色黑,七时色转绿,见灯塔焉。
七月初三日(8月13日)
上海怡和码头靠岸
中夜醒,船已傍,不知停自何时也。余来时乘“永生”船由上海至长崎,行四十八点钟始至,此船约不足三十六点钟,即加入由吴淞至上海之路亦不足四十点钟。
晨未起,竺笙、子畏来言,行李运入一小轮船时,恐人力不能胜,拟烦洋人饬夫代运,请伯苓往商之。伯苓往,则全数已运出,洋人言,俟上岸后可自往认取也。七时半早食,八时登小轮船。一、二等客有舱可坐,余贪船面凉爽且与诸君叙话,遂不入舱。小轮初开即见一俄国军舰,六本烟突,船色深墨。烟突已毁折,其一船腰有巨孔,船上俄兵甚多。十时半船抵怡和码头,长发栈无人接客,稚虹往寻之,而长春栈之人至,余意在长发、长春两处分住。因令长春伙友先运行李上岸,甫定任而长发伙友亦至,遂将余与伯苓之行李交长春,而诸君十九人之行李交长发。十二时到长春栈,食面。
访心容。
访杨杏城[226]同年,求定官舱二间,房舱十间。船名“泰顺”。
与伯苓步游四马路,九华楼晚饭。饭后至开明书店,旋步归。培孙招饭,因已饭罢,辞谢。是日稚虹、荃士俱来访。
七月初四日(8月14日)
同竹生、芸生赴虹口,竹、芸访何蒙孙,余则谒小舫叔。叔患痢,于卧室见之,谈片刻。午正归,晤渔三、子均。
回长春栈,饭后游四马路买书。
青莲阁啜茗,回栈小憩,后往虹口,同子均访刘葆良。
晚,子均招饮于一品香,同坐伯苓、筑生、芸生、蒙孙、葆良,又有黄棣斋[大壎][227]、张季臣[228]、项锦湖、渔三弟。
七月初五日(8月15日)
柘叔清晨来商买船票事。黄棣斋来访,问东游事,为介绍孙实甫、周庆鍾。
午初同伯苓往长发栈,又回到裕祥(心容所开)。余赴葆良约于万年春,同坐子均、棣斋。又赴荃士约于一品香,同坐夏颂来,余不悉记。
午后回寓,写寄儿辈信。顾缉翁[229]、王培孙、稚虹、边益园、王心容先后来访。晚心容约食水饺、豆粥。
七月初六日(8月16日) 雨
筑生、子畏来信,“泰顺”船房间不可得,余至招商局访袁仲蔚,未至局也。乃往小舫叔处,令仪翟叔往招商局一托,余暂回寓。
葆良来访,久谈。附葆良之马车仍至虹口,是日为庶叔母生日,食早面焉。为陈君季生书屏对,为渔三弟书扇,为□少卿书对,又书单款一联。三时回寓。
小舫叔赐食物甚多,五时同伯苓登“泰顺”船,七时复回登岸。
买书。
赴顾缉庭、杨杏城约于一家春,同坐徐季龙庶常[谦][230],此番亦随“泰顺”船北行。九时席散,上船。闻子均、心容曾来送行。
七月初七日(8月17日)
船发上海
早六时开船,八时因风大暂停。同舟郑蘭溪[二尹]、陈小□,皆铁路局员也。又洪九畴[同知],云南解铜委员也。
一时复开。
船买办孙端甫[行方],湖州归安人。
风大不得进,四时复停,仍未出海口也,终夜泊。
七月初八日(8月18日)
风未止,十时开行。傍夕风浪巨,舟簸荡,卧以忍之。芸生来余室睡。
七月初九日(8月19日)
七时起。风力稍杀,船渐稳,终日凭阑观涛。晚与玉孙、幼卿、子畏诸君论直隶物产,幼卿云,获鹿产棉,每两不过值四文,行销山西。
七月初十日(8月20日)
四时起,观日出。过成山,八时后风力又大。昨日行黑水洋殊安稳,今日转摇荡,事之不可执定如此。午后散步,凭阑与孙端甫立谈。端甫通英文,论事颇开明,其言各国商船在中海者,怡和行三十余,太古行七十余,日本亦七十余,合之德法两国,殆逾二百,而招商局仍前此三十余艘之数,未尝议增也,今太古较前已增十倍而吾国殊不措意。余问招商局之船不可航行日本乎?孙曰岂但日本,虽欧美亦奚不可,患在历来总司其事者无一人游历各国一考商务耳。孙君又言,此船司机器之西人月薪至廉者百五十元,而吾国人之在机器舱者至多不过二十五元,其经验之久,操作之勤,视西人殆有过之,所不及者,独学耳。学与不学之间而价值不同,如此则何为不设学堂以储养之乎。所言皆有见地,余前年乘“立神丸”时深佩其事务长福士德太郎之学识,谓中国之充买办者决无此造,今见端甫,悔吾前言之轻发也。招商局船以“安平”、“泰顺”为最新,以载重论,“安平”[231]而外即数“泰顺”;“泰顺”载二千吨,制价二十四万金。
烟台不能望见,大约午后已过之。晚与徐季龙立谈。
七月十一日(8月21日)
返津
四时起,散步以待日出。东北水面有一黑影甚微,若汽船之烟,又若极小之岛影。已而渐析为三,居中俨一小山,形方而平。余方与玉孙诸君笑语,一回首则山形中忽现光明,惊愕间黑影渐退而日轮出矣。玉孙言,是即所谓蜃楼也。余八、九岁时学为试律,即习用“蜃楼海市”等语,顾莫知为何物,乃今始一见之。
七时抵大沽口,八时小轮船来迎,盖余在沪时预借诸杏城同年者也。端甫言,凡轮船抵口外则悬旗揭示号,大沽炮营则悬旗应之,而电告塘沽。小轮船盖预奉杨公电嘱,故及时而至也。
竹生留船看行李,余人皆登小轮行。带小轮船者甄姓把总,大沽人,由湖北调来。十时至塘沽,入肆早饭。午随一点五十分之车行,三点至老龙头站,又二刻至家。是日客来如下:
刘小山、王益孙、华午晴、墨青、次和、赓言[232]、小林、子文、幼梅、冠儒、幼占、晖孙。与林、卞两君谈至一时,又与约敏谈至二时乃睡。
注释
[1]周观察:指周学熙(1865—1947),字缉之、止庵,晚号松云居士、砚耕老人。安徽建德(今东至)人。历任山东大学堂总办、直隶省开平矿务局总办、长芦盐运使、直隶按察使、北京政府财政总长、临时参政院参政等职务。平生所办企业甚多,如启新洋灰公司、中国实业银行、华新纱厂、耀华玻璃公司等。
[2]陈一甫:指陈惟壬。安徽石埭人。陈序宾之子;以父荫官直隶。曾任天津电报学堂总稽察。长期追随周学熙创办与经营北洋实业,在北洋劝业铁工厂、启新洋灰公司、滦州矿务公司等企业任职。曾赴日本考察实业。系知名藏书家。
[3]赵大令:指赵元礼。赵以劳绩得保知县,故有“大令”之称。
[4]邓子辅:当系直隶天津人。留学日本,入东京音乐学校习音乐。1906年曾任教于天津音乐讲习会,培养小学音乐教员。
[5]伯翁:指张伯苓。
[6]墨卿:指林墨青(1862—1933),名兆翰,又字伯嚜,晚年号更生。直隶天津人。以在天津创立新式小学闻名。1902年后,参与创立民立第一、第二小学堂,官立两等小学堂及官立女子小学等不下数十处。1904年受任直隶学务处参议、津郡学务总董等职。1908年曾赴日考察。1912年任社会教育办事处总董,兴办了宣讲所、游行演说团、书报阅览所、半日小学、早晚班补习学校等社会教育机构。晚年与严修等组织崇化学会、城南诗社等学社。精训诂舆地,遗著有《函札珍存》等。
[7]智鍾:指严智鍾(1889—1974),字季约。直隶天津人。严修四子。留学日本,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历任北京隔离病院院长、国立北京医学专门学校教授、北京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国民政府卫生部医政司司长、军政部陆军军医学校校长等职务。
[8]幼云:指陈兆雯(1879—1909),字幼云,以字行。直隶蠡县人。1903年赴日留学,入读宏文学院。在日期间加入同盟会。1906年归国,次年在保定创建育德中学并任校长。同时在该校和保定军官学校积极发展同盟会会员。以30岁英年早逝。
[9]子文:指孙凤藻(1884—1932),字子文。直隶天津人。育才馆及北洋大学毕业。历任直隶工艺局主席事务员、北洋水产练习所所长等职。曾赴日考察教育、工艺及水产。后任直隶水产学校校长、大总统府顾问、山东教育厅厅长、直隶教育厅厅长等职务。
[10]午晴:指华午晴,字光霁。直隶天津人。后任南开大学会计科兼建筑科主任。
[11]益孙:指王益孙(1876—1930),名锡瑛。直隶天津人。天津“八大家”中“益德王”家第三代,王益斋之孙。
[12]春江:指王春江。直隶天津人。王益孙之弟。
[13]毛观察:指毛庆蕃。
[14]王稚虹:名守善(1881—?),字稚虹。江苏上海人。光绪进士。毕业于东京高等工业学校应用化学科。历任驻横滨总领事、驻首尔总领事、驻神户总领事等职务。
[15]搁:原字作“阁”。
[16]陈春溪:指陈衍昂。安徽定远人。时任直隶学校司收发书籍委员。后任山东安丘县知县。
[17]柳生:指王维泰,字柳生。江苏上海人。王荃士之父,王培孙之叔父。1896年率先在上海建立新式学堂育才书塾(即后之南洋中学前身),系上海创办新式教育的先驱者之一。
[18]董懋堂:南洋公学师范院毕业。曾任教于上海文明小学堂等校。编著有《蒙学珠算教科书》等。曾应两广总督陶模之招,赴粤襄助兴学。1912年后,入学部任职。
[19]俞仲还:指俞复(1856—1943),字仲还。江苏无锡人。光绪举人。曾参与公车上书。1898年与吴稚晖等创办无锡三等公学堂,讲授数理化新知识。后发起建立无锡公花园,是为中国较早的城市公园。1902年在上海参与创建文明书局并任经理。又曾任江苏省谘议局议员。以加入同盟会,1912年后曾一度从政,出任无锡县民政署长等职务。后任职于中华书局,他被认为是明末清初著名出版家之一。
[20]惠卿:指廉泉(1868—1931),字惠卿,号南湖。江苏无锡人。光绪举人。曾参与公车上书。1896年任户部主事,翌年升任户部郎中。寓京期间曾结识革命党人。戊戌变法失败后,曾资助杨模、俞复等人在无锡创办新式学堂,并将私宅让与竞志女学做校舍。1904年冬辞官南下,在上海筑别墅小万柳堂。1902年主持集资创建文明书局,编印新式学堂教科书等。1914年赴日本神户,开设扇庄,与日本文化界广有交往。1917年回国,曾任故宫保管委员等职。此后长期隐居北平潭柘寺,多有忧时之作。晚年谢绝官职,生活清贫。精诗文,善书画,著述颇丰,有《南湖集》《潭柘集》《梦还集》等行世。
[21]培孙:指王植善(1876—1953),字培孙。江苏上海人。王柳生之侄。早年就读南洋公学。后赴日考察教育。1903年在日本加入同盟会。归国后,在国内发售留日学生所编《译书汇编》杂志。1900年继王柳生之后接办育材书塾。1904年,将育材书塾更名南洋中学,自任校长和国文教员。
[22]土曜日:礼拜六。
[23]上仲:指上仲尚明。青年实业家。1900 年被三井洋行派往上海留学,以作为公司的后备人才。1907—1909 年,至青岛工作,工余收集当地资料,写成《胶州湾详志》,1915 年在东京出版,其书自序之末称,“青岛攻围军(指日军攻德军——武注)第一总攻当日作序”,其用心可见。
[24]夏颂来:指夏清贻(1876—?),字颂来。江苏嘉定(今上海属)人。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肄业。历任上海育材书塾学监、众议院秘书厅科长、北京政府国务院秘书、印铸局参事、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署秘书厅机要处主任等职务。
[25]王绍良:名徵善,字绍良。江苏上海人。王柳生之子,王荃士之弟。毕业于北洋大学。任教于南洋中学。
[26]《何日醒》:清末著名爱国(或说忧国更确切)学堂乐歌。夏颂来作词,曲调采用日本“楠公之歌” (歌颂忠臣悲剧英雄楠木正成)《樱井诀别》的曲谱(奥山朝恭作曲)。曾在学堂和兵营中 广为 传唱。
[27]吴畹九(1873—1919):名馨,一名汝兰,号畹九。江苏上海人。毕业于南洋公学师范院。1902年创办务本女塾并任校长。1903年曾赴日本考察教育。1912年后历任上海县民政长,上海城壕事务所所长等职务。
[28]汤蜇仙:指汤寿潜(1856 —1917),名震,字蜇光、蜇仙。浙江山阴(今绍兴)人。光绪壬辰科进士。曾任知县,后辞官任张之洞幕僚。历任浙江全省铁路公司总理、豫备立宪公会副会长。1911 年杭州新军起义,被推举为浙江都督。后与张謇组织统一党,任参事,并出任浙江 铁路公司理事长。
[29]吴昌硕(1844—1927):名俊,字香补,后改昌硕,号缶庐、苦铁。浙江吉安人。青年时代即钻研篆刻书法与训诂。一度出任县令,旋辞职,专事从事绘画与篆刻。创办西泠印社并任社长。绘画受八大山人、石涛、任柏年等人影响较大,取篆隶狂草笔意,气势磅礴。绘画以花木为主。著有《缶庐集》《缶庐印存》等。
[30]张讓三(1856—1924):名美翊,号讓三,骞叟。浙江鄞县人。早年曾作为薛福成随员,游历欧洲各国。后两度出任南洋公学提调和总理。曾任上海宁波旅沪同乡会会长。著有《东南海岛图经》(6卷),《土耳其国志译略》《罗马尼亚国志》《大清钱谱》等。其子张迥伯系民国收藏家、钱币学家。
[31]许久香:指许鼎霖(1857—1915),字九香。祖籍江苏海州(今东海)。曾任驻秘鲁领事,安徽庐州、风阳知县,浙江洋务局总办等职。后分别与张謇、严信厚等创办多种实业并出任经理。1910年后任北京资政院议员、总裁、江苏省议会议长、农商部会办等职务。
[32]王惕斋(1839—1911):名仁乾。浙江宁波人。1870年赴日,开办凌云阁商店,经营汉文书籍、文具和中药材。与日本文化界人士多有交往。曾陪同日本著名学者冈千仞来华游历。1910年回国,翌年去世。
[33]长屋平太郎:北海道商家长屋平太郎商店主人。其后曾任北海道议会议员。曾编写《农具器械目录》。擅摄影,摄有明治至大正时代的北海道大量照片,现存北海道大学图书馆。
[34]便:原文为“辨”。
[35]陆宾:指杨育平。字陆宾,直隶丰润人。留学日本,入大阪高等工业学校习应用化学。回国后历任直隶工业化验所所长、直隶公立工业专门学校校长、察哈尔省教育厅厅长等职务。
[36]杨星垣:名枢,字星垣。汉军正黄旗人。历任广东候补道、驻日公使、外务部右参议、左参议、驻比利时公使等职务。
[37]马参赞:指马拱辰。
[38]志忞之夫人:志忞指曾志忞,夫人指曹汝锦。曾志忞(1879—1929),号泽民。江苏上海人。曾铸(曾任上海总商会会长)之子。1901年与夫人曹汝锦(1877—?,曹汝霖之妹)同赴日本留学,入早稻田大学学习法律,但其志趣却在音乐。曹汝锦则入实践女学校学习音乐,尤擅小提琴。留日期间在音乐讲习会基础上,重组亚雅音乐会。1907年回国参与创办夏季音乐讲习所,教授西方音乐理论和器乐演奏。1909年夫妇二人在其所创上海贫儿院内组织管弦乐队,演出西方古典音乐。曾志忞有《乐理大意》《唱歌及教授》《教育唱歌集》等行世,并创作出《练兵》《游春》等歌曲。其对中国音乐教育的贡献近年受到学界的重视和很高的评价。
[39]皙子:指杨度(1874—1931),字皙子,别署虎公,号虎头陀、虎禅师。湖南湘潭人。留学日本,入读东京师范学校。1905年任留日中国学生总会馆干事长。后曾任学部副大臣、国史馆副馆长、参政院宪法起草委员会委员等职。1915年与严复等组织筹安会,劝进袁世凯称帝,为“洪宪六君子”之首。晚年倾向革命,加入中国共产党。
[40]文澜:指张文澜(1877—1965),字云阁。直隶滦县人。1903年赴日,入读宏文学院速成师范班,1909年毕业于明治大学。历任滦州第三师范学堂校长、众议院议员、直隶法政专门学校校长。1949年后,任唐山市政协委员等职。
[41]伯渊:指朱深(1879—1943),字伯渊,一作博渊。直隶霸州人。1904年赴日留学,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法学部。1912年后历任大理院总检察长、司法总长、京师警察总监兼市政督办。一度退出政界,任北京电灯公司协理。1937年后,历任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常务委员兼政务厅厅长、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等伪职。
[42]和甫:指邓敏怡。直隶大城人。吴汝纶弟子。留学日本。历任北洋法政学堂教习、众议院议员等职务。工书画。
[43]仲甫:指陈乾生,即陈独秀。
[44]宾四:指李穆(1874—?),字滨士。湖南长沙人。留学日本,先入读宏文学院,后转入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历任长芦盐运使、两浙盐运使、东三省盐运使等职。对于久大精盐公司和永利碱厂的创办多有助益。
[45]海秋:指何基鸿(1887—?),字海秋。直隶藁城人。留学日本,入读第一高等师范学校,后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法学部,更留学德国。历任北洋政府大理院书记官、推事、国立北京大学教务长、清华大学政治学系主任讲师、河北省民政厅厅长等职务。
[46]畅九:指熊垓(1882—?),字畅九。江西高安人。1899年官费留日,入读东京法学院。归国后,曾任宪政编查馆编制局副科员。1912年后,任职于北京政府外交部。1924年5月,曾以外交部秘书身份与日本驻华公使馆参赞太田为吉就日本关东大地震伤害华侨案与长沙案进行谈判。行世著述有《劝江西乡人留学日本启附留学便览》,译著有末广铁肠政治小说《雪中梅》。
[47]荃生:指周培炳(1884—?),字荃生,一写荃荪。江苏松江(今上海市属)人。留学日本,毕业于东京高等工业学校。历任奉天航空工业学校校长、东北航空司令、京绥铁路局局长、正太铁路局局长等职。“九一八”后参与伪满活动,曾任伪满洮南铁路局局长、满洲航空株式会社监事等伪职。
[48]伯芝:指李士伟(1883—1927),字伯芝。直隶永年人。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历任北洋师范学堂监督、直隶自治总局督理、参政院参政、中国银行总裁、中日实业公司总裁、中国实业银行董事兼协理、中比合营耀华玻璃公司总董等职务。
[49]紫洲:指李景濂(1869—1939),字紫洲,又字右周。直隶邯郸人。吴汝纶弟子。后留学日本,1904年归国,赐进士出身。曾任学部主事、北京法政专门学堂、直隶高等学堂等校教员。1912年后曾任北京大学予科及中国哲学门教授、清史馆协修和第一届国会众议院议员等职务。
[50]刘叙五:字子明。贵州清镇人。1898年曾参与发起贵州不缠足会。留学日本。其后事迹不详。
[51]张元博:名允褒。直隶遵化人。清末重臣张人骏之子。时任驻日使馆随员,兼任两广留学生 监督。工书法。
[52]柘、芸二公:柘,指陈哲甫(见壬寅东游日记七月七日注)。芸,指刘芸生,名宝和,一名潜(1874—?)。直隶天津人。1903年与其兄刘宝慈及陈哲甫等同赴日本留学,毕业于宏文学院速成师范班。曾任黑龙江教育厅厅长、江苏督军公署秘书、南开大学校董。抗战期间曾任伪职于冀东防共自治政府。
[53]铃木:指铃木米次郎(1868—1940)。1888年毕业于音乐取调挂(东京音乐学校前身)。先后执教于第一高等中学、东京音乐学校、东京高等师范附属音乐学校。1904年受聘为直隶师范学堂教习。1907年创立东洋音乐学校(现东京音乐大学前身)。1918年任日本音乐协会监事。著有《乐典大意》等。
[54]张云搏:指张一鹏(1873—?),字云搏。江苏吴县人。留学日本,曾就读于法政大学速成科。历任法部主事、京师地方检察厅检察长、云南高等检察厅检察长、北京政府平政院评事兼第三厅厅长、司法部次长、代理总长、汪伪司法行政部部长等职务。
[55]棚桥源太郎(1869—1961):岐阜人。毕业于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曾任兵库师范学校、岐阜师范学校教谕、东京高等师范学校附属小学校训导、弘文学院教授、东京高等师范学院教授,对于小学理科教育卓有研究。后出任东京博物馆馆长。著有《寻常小学校之实业教授法》等。
[56]曹希仲:指曹腾芳。四川巴县人。留学日本,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回国后,授法政科举人。曾任山东省审判厅厅长等职务。
[57]□:此处原无字。
[58]筑公:指刘宝慈(1873—1941),字扫云,号筑生、竺笙、竺僧。直隶天津人。1903年赴日,入读宏文学院速成师范班。1904年回国后曾任教于直隶师范学堂。1905年回津,任天津模范两等小学堂堂长达三十六年。
[59]胡:指胡家祺(1870—?),字玉孙。直隶天津人。1903年赴日,入读宏文学院速成师范班。1904年回国,先后任天津府中学堂监督、直隶初级师范学堂监督、天津议事会副会长、顺直谘议局议员、直隶教育厅厅长、江苏教育厅厅长等职务。
[60]徐:指徐蔚,字毓生。直隶天津人。清贡生。天津民立第一小学堂创校教员之一。1903年赴日,入读宏文学院速成师范班。回国后受聘为袁世凯家馆塾师。
[61]陈:指陈宝泉(1874—1937),字筱庄。直隶天津人。1903年赴日,入读宏文学院速成师范班。1905年随严修入学部供职,曾任实业司司长。1912年后,任北京高等师范学校校长(后改称北京师范大学)、教育部普通司司长、天津市通俗教育会会长、河北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厅长等职。与胡适、陶行知合著《中国近代学制变迁史》。系天津著名藏书家。
[62]周铭久:指周恭寿(1876 —1952),号铭久。贵州麻江人。留学日本,曾就读于宏文学院师范科。历任贵阳官立两等小学堂堂长、贵州谘议局副议长、四川川西道道尹、广州大本营谘议、贵州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厅长、制宪国民大会代表等职务。
[63]钱念慈:指钱承鋕(1882—?),字念慈。浙江仁和(今杭州)人。1898年以官费留日,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法科。归国后赐进士出身,并任职于商部。后曾任造币厂副监督、度支部员外郎、宪政编查馆统计局副局长等职。1912年后,曾任大理院推事等职务。有译著《外交通义》行世。
[64]何仲书:指何培琛,字仲书。1903年官费留学日本,入读第一高等学校。
[65]“即阳历六月初九日”:此八字为原文所有。
[66]卢子铭:指卢永铭,字子铭。清政府日文翻译官。1895年以分省补用知县,随同全权大臣李鸿章参加中日马关条约谈判。后又随同割让台湾全权代表李经方,与日方代表台湾首任总督兼军区司令官桦山资纪在台湾近海谈判签约交割台湾。时任驻日公使馆参赞兼翻译。译著有《陆军教育摘要》(二册)、《野外要务令》(上下编,四册),二书皆由南洋公学译书院出版。工书法。
[67]彦明允:指彦德,字明允。满洲正黄旗人。曾任清政府学部总务司郎中、京师学务局长等职。时任驻日公使馆随员兼浙江留学生监督。
[68]radium:镭。
[69]岩波静弥:明治时代柔道名人。讲道馆主要负责人之一。曾任学习院柔道教师,时任宏文外塾教授兼学监。
[70]芹:指李金藻(1871—1948),字琴湘,又署芹香,别号择庐。直隶天津人。留学日本,就学于宏文学院速成师范班。归国后,历任天津大营门中学校长、江西教育厅厅长、河北省第一图书馆馆长、天津市教育局长、河北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长等职务。著有《择庐诗稿》《天津乡贤赞》等。
[71]波多野:当指波多野贞之助(1864—1923),教育学家。以引进德国学者赫尔巴特和拉因的五段教授法而闻名。时任宏文学院教授。
[72]任筱山:指任传榜(1878—1953),又名筱珊。江苏吴江人。留学日本。1906年又留美,入伊利诺斯大学学习铁路管理。1911年回国后曾任关外革命军大都督蓝天蔚的外交顾问,北京政府京绥铁路局局长,沪宁、沪杭甬铁路管理局局长,交通部参事及国民政府铁道部财务司司长等职务。
[73]范补程:指范绍洛(1884—?),字补程。江苏无锡人。曾入读南洋公学。1901年自费赴日留学,就读于第一高等学校。1905年改为官费,入爱知县立医学专门学校习医。1914年归国,任江苏省立医学专门学校校长多年。曾在苏州行医,长于内科小儿科。1907年他与女留学生林惠在东京举行新式婚礼,被认为是中国新型婚姻的标志性事件。
[74]稽涤生:指稽镜(1877—?),字涤生。江苏无锡人。留学日本,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历任外务部佥事、驻新义州领事、驻神户兼大阪领事、外交部政务司司长等职务。
[75]李伟章(1879—1962):字邦灿。直隶冀县人。1901年赴日,毕业于京都高等工业学校织染科。历任工部主事、保定高等师范学堂监督、天津生生线毯工厂经理等职务。
[76]球:原字作“毬”。
[77]小泉又一(1865—1916):兵库人。1887年毕业于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历任冲绳县寻常师范学校教谕、福冈县寻常师范学校校长、和歌山县第一寻常中学校校长、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教授兼附属小学校主事、宏文学院教授、文部省视学官及督学官等职务。有《欧美教育的实际》《实际的小学教授法》等著作行世。
[78]于子极:指于本枢(1875—1930),字子极。贵州贵阳人。1903年自费留日,入读宏文学院师范科。在日期间曾翻译三泽力太郎所著《化学问题例解》。据贵州学者研究,于回国后曾任教于贵州模范中学,并开办通志书局。按,本日记记载,于在日学习铁道,而《留日学生同学录》则明确登录其在弘文学院学习师范,征诸其归国后从事教育而非铁道的事实,可知日记记载有误。另,日记对贵州诸子皆记其名和字,独对于只记字而未记名,可见日记主人对于不甚熟悉,故错记其所学专业也是可能的。
[79]告,原字作“诰”。
[80]内海静:明治至大正时代的著名手工课教师。时任高等工业学校附属徒弟学校主事。曾任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教授。著有《技能科教授论》等。
[81]华:指华泽沅,字芷舲。直隶天津人。光绪禀贡。1903年赴日,毕业于宏文学院速成师范科。曾任天津县视学、天津劝学所所长、直隶临时省议会议员、天津县教育局局长等职务。曾参与翻译东寄学社《日本新学制》等译作。(本条注释资料蒙万鲁健君提供。)
[82]高泽畲:指高凌霨(1870—1940),字泽畲,号苍桧。直隶天津人。清甲午科举人。历任湖北 学堂监督、湖北提学使等职务。1912年后曾任北洋政府财政总长、内务总长、一度代理国务总理。日本侵华期间曾任伪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天津特别市市长和河北省省长等伪职。
[83]松浦和平(1872—1926):群马人。工学博士。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毕业。归国后先后任东京工业学校教员、东京高等工业学校教授。1906年再出国游学英、美、德三国。晚年主要从事化工研究。
[84]神保小虎(1867—1924):江户人。地矿学家。1887年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地质学科。曾任北海道厅技师,从事北海道的地质调查。后留学于德国柏林大学。归国后任东京大学理科教授。1907年矿物学科独立后任主任。
[85]范吉六:指范鸿泰(1879—?)。湖北鄂城(今鄂州)人。留学日本,毕业于东京高等工业学校机械科。历任学部郎中、京师大学堂工科教务提调、教育部专门教育司司长、湖北省教育厅厅长等职务。
[86]钱介眉:指钱稻孙(1887—1966),浙江吴兴人。钱恂之子。曾留学于东京高师附中,后又留学于罗马大学。历任教育部佥事、清华大学教授、日伪统治时期的北京大学教授及秘书长等职务。系著名翻译家,译著甚丰,要者有《万叶集选》《源氏物语》《神曲一脔》等名著的选译。
[87]潘子欣:指潘志憘(1876—1950),江苏吴县人。留学日本,曾就读于东京高等蚕丝专门学校。归国后长居天津。系永利碱厂的发起人之一。曾任天津国民饭店董事长等职务。
[88]长冈护美(1842—1906):又名监物。熊本人。叙子爵。留学美英,曾任驻荷兰公使。1882年任元老院议官。后历任高等法院陪审官、贵族院议员等职务。1898年与近卫笃麿创立东亚同文会并任副会长。
[89]蒯若木:指蒯寿枢(?—1945),安徽合肥人。蒯光典之子。留学日本。系同盟会创会会员。回国后曾任北京政府铁路督办。后任甘肃省纺织局总办、盐务署长及财政厅长等职务。系著名书画收藏家和佛教居士名人。曾编译《小代数学》。
[90]邓孝可(1869—1950):字守源,号慕鲁。四川奉节人。1903年赴日留学。1907年归国,与其父创办夔府宝华煤炭公司。后任《蜀报》主编,并参与创办《蜀风报》。曾参加四川保路运动和国会清愿,出任四川保路同志会文牍部部长。一度被川督赵尔丰羁押。1912年后,曾任四川临时议会副议长等职务。
[91]海门:指胡源汇(1882—?),字海门。直隶(今河北)永年人。留学日本,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回国后,授法政科举人。历任北洋法政学堂监督、直隶省临时议会议长、民社党中央常委、国民政府委员等职务。
[92]敬韩:指陈冷(1878—1965),字景韩。江苏松江(今上海市属)人。留学日本,毕业于熊本中学。曾任上海《申报》总编辑。1949后,任上海市政协委员。
[93]平泽繁太郎:东京高等工业学校教授。1908年曾发表著名科学论文《关于鱼石脂新成分的发现》。1919年获全国发明表彰有功奖。
[94]久保田:指久保田让(1847—1936),但马(今兵库县属)人。毕业于庆应义塾。曾任广岛师范学校校长。1872年入文部省,先后任权中录、大书记官、文部省会计局长、普通学务局长、文部次官、文部大臣。叙男爵,任枢密顾问官。
[95]松井顺吉:由后文可知,所谓“参事官松井顺吉君”,实为多次为严修和张伯苓讲解教育行政的“松本参事官”之误,现正名为松本顺吉。此松本参事官此后还曾为其他访日的清朝学官讲过同样内容的课题。
[96]江翊云:指江庸(1877—1960),字翊云。福建长汀人。留学日本,先后就学于成城学校和早稻田大学高等师范部法制经济科。历任北洋法政学堂教习、北京法政专门学校校长、北京政府司法总长、驻日本中国留学生监督、北京政法大学校长、中日东方文化事业总委员会中国委员、北京朝阳大学校长、国民参政会参政员、司法院大法官。1949年后任全国政协委员、全国人大代表、上海文史馆副馆长等职务。
[97]唐执夫:指唐在礼(1882—1964),字执夫、挚夫。江苏上海人。1898年官费赴日留学,经成城学校,入读日本陆军士官学校。1904年回国,在北洋大臣袁世凯手下,历任北洋督练公所教练处帮办、山东陆军第五镇炮标标统、库伦兵备处总办、临时大总统袁世凯侍从武官、代理参谋总长、出席巴黎和会中国代表团首席军事代表、铁路警备事务督办等职务。1927年退出军政界。1960年任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
[98]服部一三(1851—1929):长门(今山口县属)人。早年留学美国。归国后出仕于文部省督学局,后任东京英语学校校长、文部省书记官、东京大学法学部长、文部省普通学务局长以及岩手、广岛、长崎、兵库各县县知事。1903年任贵族院议员。
[99]永井久一郎(1852—1913):尾张(今爱知县属)人。作家永井荷风之父。早年修汉学,后从箕作麟祥学英语。1874年赴美留学。归国后曾任东京图书馆长、内务书记官、帝国大学书记官、文部大臣秘书官。1897年转入工商界,出任日本邮船会社上海支店长,后转横滨支店长。善汉诗,留有《西游诗》《雪炎百日吟稿》《观光私记》等著作。
[100]元:原字作“员”。
[101]米:指美国。
[102]田原荣(1858—1914):物理学家。早年入读广岛英语学校,兼学物理,1882年被聘为东京专门学校理学教授。后任早稻田大学预科长。
[103]试验:考试。
[104]二十五点:25分。以下同。
[105]市嶋谦吉(1860—1944):号春城。越后(今新潟县属)人。东京帝国大学肄业。改进党人。曾任众院议员,《新潟新闻》及《读卖新闻》主笔。参与东京专门学校(早大前身)的创建工作,历任早稻田大学图书馆馆长、干事、理事、名誉理事,致力于早稻田大学的经营和发展。后任日清印刷经理、大日本图书馆协会会长等职。晚年从事于随笔的写作。著有《政治原论》《随笔赖山阳》等著作。
[106]罗顺兄:指罗顺循,即罗定钧,字顺循。湖南湘潭人。曾为湖南巡抚陈宝箴幕僚;亦为陈三立之子陈衡恪(师曾)和陈寅恪兄弟的塾师。工诗,曾与王闿运、郭松焘、陈三立等结碧湖诗社。后任顶兴县令,保定府知府和山东提学使等官职。民国后不复出,被看作前清文化遗民。
[107]成濑仁藏(1858—1919):长门(今山口县属)人。毕业于山口县教员养成所。基督徒。曾作为牧师从事传教活动。后创立新潟女学校和北越学馆。曾赴美留学,研究女子教育。归国后任大阪梅花女学校校长,创办《女子教育》杂志。1901年创立日本女子大学,任校长。著述甚丰,有《妇女子的职务》《女子教育》《新时代的教育》《女子教育改善意见》等。
[108]大久保介寿:明治时代师范教育家。历任东京女子师范学校教授兼附属小学主事、岐阜县师范学校校长和埼玉县女子师范学校校长等职务。时任宏文学院教授。著有《学校管理法》一书。该书于1905年由湖北学务处印行而流布中国。
[109]此两句以小字写于书眉。“王字母”大约指王小航所创字母。
[110]陶杏南:指陶大均(1859—1910),浙江绍兴人。1882年赴日,于中国驻日使馆内东文学堂学日语。毕业后留任使馆译员。后任驻横滨领事馆随员。甲午战后归国,随李鸿章办理中日外交事务,以劳绩叙候补道员。后借补商部会计司郎中,并历任奉天驿巡道和江西提法使等职务。
[111]魏梯云:指魏震,字梯云。直隶天津人。光绪戊戌科进士,以主事分部学习。曾任职于商部和理藩部,并曾任殖边学堂提调。
[112]牧野谦次郎(1863—1937):字君益,号藻洲。赞岐(今香川县属)人。汉学家。曾任早稻田大学高等师范部长兼文学部教授、东洋文化学会理事等职务。教授中国哲学、经书研究、汉文、日本汉文学史等课程。著有《庄子,墨子国字解》《讲经新义》《维新传疑史话》等。
[113]天津十君子:指1903年赴日,入读宏文学院速成师范班的十名天津留学生:胡家祺、刘宝慈、陈恩荣、李金藻、刘宝和、徐蔚、陈宝泉、华泽沅、俞明谦、郑炳勋。前九人见各注,后一人注释如下:郑炳勋(1866—1954):号菊如。直隶天津人。1903年赴日留学,毕业于宏文学院速成师范科。曾任北洋优级师范学堂学监兼附属小学主事、北京高等师范学校庶务长、天津耀华中学教务主任兼国文教员、天津市第二图书馆馆长、北洋大学教授等职务。1906年曾将自有土地15亩捐赠南开学校以为建校之用。
[114]据日本YOKOUT《鲁迅与日暮里(12)》一文揭示,严修游日时,长冈护美曾以七律一首书赠之,其诗曰:
赠清国严修兄
翰林待诏仰鸿名,瀛外何期结此盟。
经史罗胸尊北斗,文章任笔屹长城。
星霜磨炼济时力,云水梯航阅世情。
所愿高轩相驻久,得师闻道乐余生。
注者估计,此诗或许是在此次款待严修的家宴上吟成或出示的。按,文士间诗歌唱酬多有谦奉溢美之句,本属常见,但长冈作为贵族院资深议员和正三位高官,与严修称兄道弟,并使用“得师闻道”这样的尊崇之词却显得非同一般。
[115]カミ:纸。
[116]フテ:笔。
[117]スズリ:砚。
[118]ハンシ:(日本)白纸。
[119]ワラバンシ:(日本)草纸。
[120]ハンシ:原字作バンシ。
[121]ゴーズ:原字コーズ,疑为ゴーズ,即一种纺织品。
[122]ハンシ:原字作バンシ。
[123]ワラバンシ:原字ワラハンシ。
[124]ハンシ:原字作バンシ。
[125]夏用卿:指夏同龢(1868—1925),字季平,号用卿,又号狮山山人。贵州麻哈人。光绪戊戌科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后赴日留学,入读东京法政大学。曾任众议院议员、国务院法制局参事、江西省实业厅厅长等职务。工书法,系著名书法家。
[126]沈幼沂:指沈兆讳。江西南昌人。优贡生。精史地考据,尤长小学。后留学日本,曾与梅光羲在南昌创办明达学堂。聘日人牛岛为教习。有《日本地方自治制度述略》《新学书目提要》等著述行世。
[127]王嶧山:指王桐龄(1878—1959),字嶧山。直隶任丘人。1904年公费留学日本,先后学习于第一高等学校第一部文科、东京帝国大学文学部史学科。曾任教育部参事、北京高等师范学校教授、史地系主任。1921年再度留学日本,入东京帝国大学专修东洋史。历任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大学、女子师范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校教授。著有《朱子资治通鉴纲目注义》《中国史》《中国民族史》《东游杂感》等。
[128]华石甫:指华学涑(1872—1927),字守甫,号石斧。直隶天津人。曾在津创办自立小学堂,后扩充为初等工业学堂。曾往日本考察统一权度事宜。后任高等实业学堂监学官兼博物化学教授。尝于北京、张家口创办实业数处,并致力于实业学术。1912年后,主要活动于天津,历任工商会议直隶代表、直隶商品陈列所编辑主任、天津博物院副院长等职务。晚年致力于金石甲骨文字之学,著有《文字系》等著作。
[129]蒋观云:指蒋智由(1865—1929),字观云,别号因明子。浙江诸暨人,蒋尊簋之父。能诗文,工书法。光绪举人。1902年赴日,任《浙江潮》和《新民丛报》编辑,并发表民俗学论文和诗作。被梁启超誉为“诗界三杰”之一。主要著作有《海上观云集初编》、《神话历史养成之人物》和《中国人种考》。他被认为是中国人类学、民俗学和神话学研究的开拓者之一。
[130]蒋伯器:指蒋尊簋(1882—1931),字伯器。浙江诸暨人。留学日本,先入成城学校,后转陆军士官学校骑兵科。在东京加入同盟会。历任浙江讲武学堂总办、广西参谋处总办等职务。1912年后,曾任浙江都督、北京总统府高等顾问、将军府宣威将军等职务。曾参加讨袁和护法战争。1921年后任广州军政府参谋次长、大本营参谋处主任、北伐军总司令部高级顾问。宁粤分裂后,任广州国民政府委员。
[131]周崧甫:指周以翰,号藏园。江西人。曾任衢州知府。在任期间曾致力于创办新式学堂和实业研究会,讲求改良水利和种植。有《棉桑辑要》和《汉镇警察章程》等书行世。
[132]邓芷谿:指邓沅(1866—1943),字芷谿,一说叔进。湖南长沙人。光绪进士(甲午恩科探花),以翰林侍讲入值南书房。此时作为湖北游历官赴日考察。后任四川学政。1912年后曾任袁世凯总统府秘书。袁称帝后以疚辞职。隐居上海以书家卖字为生。
[133]罗荇农:指罗庆昌。四川营山人。曾任浠水县知县。此时奉派赴日考察。
[134]夏孝斋:指夏绍范(1869—1914),字孝斋,一说孝琪。湖南衡阳人。革命家夏明翰之父。以优贡生入仕。1903—1904年奉湖广总督张之洞之命赴日考察。归国后写成《东游笔记》和《日本官职志》两书。此后长期在湖北担任实业长官、法官及州县吏。曾响应辛亥革命,系清朝官员中之开明者。
[135]胡绥之:指胡玉缙(1859—1940),江苏元和(今吴县属)人。1903年应经济特科试,录取高等,任湖北知县,旋入张之洞幕,赴日考察。历任学部员外郎、历史博物馆馆长、北京大学教授等职务。著有《甲辰东游日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补正》等著作。
[136]大桥铜造: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教授兼附属小学主事。1905年兼任宏文学院教授。著有《国语科教授法》。
[137]泽柳君:指泽柳政太郎(1865—1927),信浓(今长野县属)人。东京帝国大学毕业。历任文部省书记官、第二高等学校和第一高等学校校长、文部省普通学务局长及文部次官、帝国教育会会长等职务。曾创办成城学园。其著作编辑为《泽柳政太郎全集》全10卷。
[138]顾仲康:指顾德邻,字仲康。顺天府宛平人。1904年官费留日,入法政大学学法律。1908年经学部考试,授法政科进士。以主事分部录用。后任宪政编查馆编制局副科员。民国初曾任工商部佥事。
[139]休:原字作“修”。
[140]松浦镇次郎(1872—1945):爱媛人。东京帝国大学毕业后,入文部省,历任参事官、文相秘书官、文部次官等。继任东北大学和九州大学校长。1930—1938年任贵族院议员。后任枢密顾问官、文部大臣。
[141]渡部董之介(1865—1938):岐阜人。1889年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文科大学哲学科。历任文部省视学官、参事官、书记官等职。后就任于第七高等学校造士馆。
[142]朱文伯:指朱学曾(1865—1924),字文伯。贵州平越(今福泉)人。早年留学日本,中央大学法学科毕业。曾任清政府内阁中书。1912年后历任京师高等审判厅推事、厅长、法律编修馆总纂、北京政法大学教授等职务。
[143]熊石安:指熊朝鼎,字石安。贵州贵阳人。官费留学日本,入读宏文学院。
[144]董恩禄:指董熙台(1876—1948),一说熙如,号时熙。贵州恩州人。1903年以官费留日,入读同文书院,后毕业于法政专门学校。在日期间加入同盟会。归国后曾任云南陆军学堂学监、云南督军参赞、贵阳县知事、厘金总办等职务。1922年代理镇远县县长,1924年任岑巩县县长,1925年弃政从教。
[145]岩村成允(1876—?):精通汉语,系外务省译员和官僚。曾任驻南京领事、驻铁岭领事、外务省书记官等职务。长期工作于外务省对华文化事业部。1932年曾赴欧美调查各国对东方文化的研究状况。著有《北京正音支那新字典》《支那现代文详解》《欧美各国东方学术研究的现状》《安南通史》等。2015年因其收藏之明代书法家张瑞图所书之《心经》手卷在北京高价拍出,而广为中国收藏家所知。
[146]小村大臣:原文作“小田大臣”,当系小村大臣之误,即小村寿太郎(1855 —1911),早年留学美国。1884 年入外务省,历任翻译局长、驻清公使馆一等书记官、外务次官、驻美公使、驻俄公使等,1901 年任外务大臣,积极推行对中国的扩张和对朝鲜的并吞政策。又任枢密顾问 官和驻英大使。
[147]珍田次官:指珍田捨己(1856—1929),早年留学美国。1885年入外务省,先后出任驻巴西、荷兰、丹麦、俄国公使。1901年任外务次官。后又曾任驻德国、美国、英国大使。1920年任枢密顾问官,后任侍从长。
[148]山座君:指山座圆次郎。
[149]重野安绎(1827—1910):字士德,号成斋。萨摩(今鹿儿岛)人。曾就学于昌平黉,历任临时编修局编修长、东京大学教授、贵族院议员等职务。善汉诗文,系知名汉学家,文学博士。著有《大日本维新史》等著作。
[150]井上哲次郎(1855—1944):号巽轩。筑前(今福冈县属)人。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幼习汉学。曾编辑出版日本最早的哲学辞典《哲学字汇》。1884—1890年留学德国,积极引进德国观念论哲学,并尝试以西洋哲学的方法来解释以儒教为中心的东洋哲学。曾著《敕语衍义》以注释《教育敕语》。对基督教持排斥态度。长期担任东京帝国大学教授,后任贵族院议员。主要著作有《日本阳明学派之哲学》等。
[151]陈季同(1851—1907):字敬如,一作镜如,号三乘槎客。福建侯官人。1877年官费赴法,入巴黎政治学堂(巴黎政法大学前身)学法律。后任驻德、驻法使馆参赞、代理驻法公使兼驻比利时、奥地利、丹麦和荷兰四国参赞,在巴黎居住16年之久。曾以法文写作《中国人自画像》《中国戏剧》等多部介绍中国文化的著作。同时也把《拿破仑法典》和雨果及左拉小说等译介到中国来。他被认为是先于辜鸿铭和林语堂向西方传播中国文化的先驱。
[152]吉田松阴(1830—1859):一名寅次郎。长门(今山口)人。幼习儒学与兵学,后师事佐久间象山。因偷渡未遂被捕判罪。待罪中开办松下村塾,为幕末维新期培养了一批人才。后以批评幕府被处死刑。平生著述集结为《吉田松阴全集》全十卷。
[153]山县:指山县有朋。
[154]伊藤:指伊藤博文。
[155]山川健次郎(1854—1931):会津(今福岛县属)人。留学德、美,学习物理。历任东京帝国大学理科大学教授,东京、九州、京都诸帝国大学校长,贵族院议员,枢密顾问官,叙男爵。
[156]田尻稻次郎(1850—1923),号北雷。祖籍萨摩(今鹿儿岛)。留学美国,入耶鲁大学学习经济财政。历任东京帝国大学教授、大藏省银行局长、贵族院议员、大藏次官、会计检查院长、东京市市长,帝国学士院会员等职务,叙子爵。
[157]检:原字作“捡”。
[158]多田房之辅(1862—1940):安房(今千叶县属)人。千叶师范毕业。曾任千叶县教育会干事,并在东京、千叶等地历任小学校长等职。1899年创立国民教育学会,发行《日本之小学教师》杂志,以推动初等教育发展和教师地位之提高。
[159]鸠山和夫(1856—1911):江户(今东京)人。毕业于开成学校。留学美国,先后入哥伦比亚大学、耶鲁大学学法律。归国后执律师业务,曾任东京府会议员,外务省权大书记官,东京大学教授,众议院议员、议长,外务次官,东京专门学校校长,早稻田大学校长等职务。
[160]林棨(1855—?):字少旭。福建闽侯人。留学日本,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曾任京师大学堂法政科监督。1912年后,历任教育部专门教育司司长、大理院推事、京师及江苏等地高等审判厅厅长等职务。又,曾任伪满洲国政府秘书官、最高法院院长。编译著作有《国际公法精义》及《宪政论》等。
[161]增田义一(1869—1949):号稻田。越后(今新潟县属)人。22岁入东京专门学校。毕业后入读卖新闻社。1899年创实业之日本社,任社长,发行《实业之日本》杂志。1912年当选为众议员,1931年任众议院副议长。
[162]大石正巳(1855—1935):土佐(今高知)人。早年加入立志社,从事自由民权运动。后成为自由党干事。1882 年脱党。曾任大隈内阁农商务相等职务。参加过一系列的政党政争,失败 后引退。
[163]辻新次(1842—1915):信浓(今长野县属)人。曾就学于蕃书调所,历任开成所助教、大学校校长、文部书记官、地方学务局长、普通学务局长、文部次官等职务。创办大日本教育会(又称帝国教育会),并出任首任会长。叙男爵。
[164]依田雄甫(1864—1937):下总(今千叶县属)人。1893年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先后执教于东京师范、府立四中等。1897年任陆军中央幼年学校教授,1924年转任庆应义塾大学教授。著有《墨水二十四景记》《世界读史地图》《日俄战纪》等。
[165]品侯:指姚彤章(1874—1942),字品侯,号研曾。直隶天津人。曾任天津营务处承审、河务局长、唐山警察局长、中央研究院考古研究员等职务。善诗文、书法,为天津“城南诗社”成员。著有《朗山诗草》《稔斋诗草》等。
[166]手岛君:指手岛精一。
[167]受付:传达与收发。
[168]女中:女仆,女服务员。
[169]及,原字作“皆”,显系“及”字之误。
[170]“即阳历七月二十四日”:此处阳历系作者自注,以下七月二十五日、七月二十六日等同。
[171]陆仲芳:指陆世芬。浙江仁和人。光绪举人。1898年官费留日,经日华学堂,入读高等商业学校。参与创办译书汇编社和《译书汇编》杂志。并创教科书编译社,大力编译出版中学教科书供国内各省采用。归国后,曾任直隶副监理财政官,兼任京师大学堂进士馆教习。1912年后,曾任审计院审计官。曾与朱志焘等在杭州创办纬成丝呢公司。1923年关东大震灾时,曾以日语顾问身份,参加上海组织的救援队前往东京救灾。
[172]际唐:指郑朝熙,字际唐。直隶衡水人。自费留学日本,入读宏文学院师范科。曾任北京高等师范学校附属小学主任等职务。20世纪30年代,曾在天津创立河北省立女子师范附属小学(今杭州道小学前身)。并参与编撰小学教科书多种。
[173]木崎盛政(1867—1945):山形人。毕业于山形师范。曾任小学教员和校长。后入读陆地测量部修技所。毕业后被分配至陆测部制图科,但以怠工受到惩处,乃转入民间地图制作业。后于自宅内创设地图工作室“政教图阁”。大正年间,受文部省委托,为教科书绘制地图。以其在该行业方面的卓越贡献,被称为“民间地图现代化的开山祖师”。
[174]ピアノ:钢琴。
[175]オルガン:风琴。
[176]矢野文雄(1851—1931):又名龙溪。丰后(今大分县属)人。毕业于庆应义塾。在大隈重信手下任官,并参与立宪改进党的创建。曾主持邮便报知新闻社。1883年以政治小说《经国美谈》而名声大噪。又发表冒险小说《浮城物语》等。后出任大阪每日新闻社副社长。
[177]户水宽人(1861—1935):金泽(今石川县属)人。东京帝国大学毕业。留学欧洲,归国后任东京大学教授,以罗马法权威著称。主张对俄态度强硬。曾五次当选众议院议员。著有《春秋时代楚国继承法》《物权和债权》等著作。
[178]伊藤允美:系中学历史教师。后来华,任两广优级师范学堂教习。著有《中学东洋各国史》及《中学西洋各国史》等教科书。
[179]挨拶语:问候、应酬之辞;客套话。
[180]三十四年:指明治三十四年,即1901年。
[181]张仲仁:指张一麐(1867—1943),字仲仁,号公绂。江苏吴县人。以候补知县入袁世凯幕。曾任直隶督署文案、《北洋法政学报》主笔、袁世凯大总统府秘书长、教育总长、冯国璋总统府秘书长、江苏省议会议员、国民参政会参政员等职务。著有《现代兵事集》等。
[182]球:原文为“毬”。
[183]月舫:指胡景桂(1846—?),字月舫。直隶永年人。光绪进士。选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曾任直隶学校司督办(严修之前任)、山东布政使等职务。编纂光绪《广平府志》等。
[184]王宋坡(1873—1955):直隶定州人。光绪举人。留学日本,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师范科。曾任直隶省视学、保定高等学堂教习、广西柳州府中学监督、广西上林县知县。1912年后,曾任直隶临时省议会议员、直隶抚宁县县长、玉田县县长等。1953年被聘为北京市文史研究馆馆员。
[185]王彦和(1876—1965):一名孝缉。福建闽侯人。毕业于福州东文学堂。曾任东文学堂董事、全闽师范学堂斋务长、福建提学使司公署科长。1912年后,曾任闽侯城议事会议长、福建民政厅科长、教育部视学、福建省教育厅厅长。1958年被任命为北京市文史研究馆馆员。
[186]张右卿:指张良弼(1863—1928),字佑卿。直隶获鹿人。1902年赴日留学,入宏文学院师范科。历任直隶学务处查学员、直隶补习学校校长、直隶甲种工业学校校长、众议院议员等职务。
[187]高阆仙:指高步瀛(1873—1940),字阆仙。直隶霸州人。1902年赴日留学,入读宏文学院师范科。历任保定优级师范学堂教习、教育部佥事、社会教育司司长、北京女师大教授、北京师范大学教授等职务。
[188]赵次原:指赵宪曾。应是1902年直隶省派往日本的留学生之一。入读宏文学院师范科。曾任职学部,后任直隶高等师范学校校长和天津直隶图书馆主任等职务。工诗,有《次原诗钞》行世。
[189]挹辰:指俞明谦(?—1930),字挹尘。直隶天津人。1903年赴日,留学于宏文学院速成师范科。曾任南开中学堂教员、京师蚕桑讲习所所长、北京高等师范学校教务长等职务。雅好古玩字画,精鉴定,富收藏。有《新体国文典讲义》等著作行世。
[190]梅谦次郎(1860—1910):松江(今岛根县属)人。毕业于东京外国语学校。留学法、德,回国后长期担任东京帝国大学教授。历任内阁法制局长官、文部省总务长、法政大学校长。参与民法典论争,主张引进法兰西民法。并曾参与民法和商法的起草。又,对当时的中国留日学生颇多关照。
[191]山下:当指山下义韶(1865—1935),神奈川人。1884年入讲道馆。1886年成为警察厅师范。1903年赴美介绍柔道。归国后任庆应、东京高师、皇宫警察柔道指导。1930年晋升九段,逝世后追认为十段。是所谓“讲道馆四天王”之一。
[192]横山:当指横山作二郎(1869—1912),东京人。1884年入讲道馆,1887年成为警视厅师范。绰号“鬼横山”。1904年晋升七段,死后追认为八段。“讲道馆四天王”之一。
[193]富田:当指富田常次郎(1865—1937),静冈人。1882年入讲道馆,帮助嘉纳治五郎发展讲道馆。后至学习院教授学生学习柔道。1927年升七段。系《姿三四郎》的作者富田常雄之子。
[194]岩间德也(1872—?):秋田人。毕业于秋田中学,曾执教于乡里小学。1901年来到上海,入读东亚同文书院。1905年由日本外务省推荐,就任当时被日军占领的金州地区的著名书院——南金书院院长,任职长达25年。兼任南满洲教育会教科书编辑部中文科编辑主任。以收藏甲骨文而为学界所知。
[195]穗积八束(1860—1912):伊予(今爱嫒)人。枢密院议长穗积陈重之弟,东京帝国大学法科大学毕业。留学德国,后任东京帝国大学教授,力主君权,是所谓“民法典论争”的主角之一。1897年出任东京帝国大学法科大学校长。自1899年起任贵族院议员、宫中顾问官。著有《宪法大意》等。按,文中谓其为理学博士,不确,应为法学博士。
[196]此处原文为“平泽繁次郎”,显系二次游五月初六日出现的“平泽繁太郎”之笔误,故予改正。
[197]小川银次郎:西洋史学者,曾任海军大学等校历史教师。其行世著作有《西洋史要》和《最新西洋史》等。前者有商务印书馆中译本。
[198]三角锡女史:指三角锡子(1872—1921),加贺(今石川县属)人。毕业于东京女高师。曾在东京女学馆、横滨女学校、东京高等女学校等校任教职。晚年在东京创办常盘松女学校。
[199]宫岛诚一郎(1838—1911):又名宫岛吉久。原为米泽藩士,1880年出仕待诏院。后曾任左院仪制课课长、宫内省御用挂(事务官)、华族局主事补(副主事)、爵位局户籍课课长等职务。1896年任贵族院议员。善汉诗汉文。与当时清朝驻日使团的成员如黄遵宪、黎庶昌、杨守敬等多有交往,诗歌唱酬,留下不少佳话。但研究发现,宫岛借此交往为日本政府刺探情报。
[200]宫岛大八(1867—1943):又称宫岛咏士,名吉美,号勖斋。米泽人。宫岛诚一郎之子。1884年毕业于东京外国语学校中国语科。1887年来华,师从保定莲池书院山长张裕钊,学习古学和书法。后追随其师至武昌、西安等地。1894年归国,创办汉学私塾归咏舍,后改称善邻书院。同时兼任东京大学、东京外国语学校讲师。1986和1994年,中日民间团体先后在保定和鄂州建立了张裕钊宫岛咏士师生纪念碑。
[201]黎星使:指黎庶昌(1837—1897),字莼斋。贵州遵义人。历任驻英、法、西使馆参赞。1881、1887年两度出任驻日公使。任内搜求中国古代典籍,辑刻成《古逸丛书》。归国后任川东兵备道。著有《拙尊园丛稿》等。
[202]何如璋(1838—1891):字子峨。广东大埔人。同治进士。1876年任驻日副使,翌年升任公使。1880年回国,任福建船政大臣。中法战争中,以消极对敌和临战出逃被革职。但近年的研究认为系“遭诬革职”。近来更有学者疑其曾为日本政府收买,提供机密情报,然此说颇有争议。著有《使东述略》等。
[203]张斯桂(1816—1888):字景颜,号鲁生。浙江宁波人。曾从美国在华传教士丁韪良学英文,颇知西学,为洋务派所器重。先后入曾国藩和沈葆桢幕,从事洋式军火和电信的国产化,及洋务学堂的管理。被认为是清末洋务运动的实干家之一。1876年被任命为驻日本国首任副使。1882年任广平知府。著有《使东诗录》等。
[204]中谷:指中谷延治,时任东京高等师范学校附属中学校教谕,兼任宏文学院教师。后受聘为直隶师范学堂(保定)教习。曾与大濑甚太郎合著《教授法延革史》。
[205]关本:指关本幸太郎。毕业于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数物科。曾任教于东京高等女学校。时受 聘为直隶师范学堂教习。后任朝鲜大田中学校和釜山中学校校长。1942年曾任武德会武道专门学校校长。著作有《初等理化学教科书》(合著,1901),《代数学教科书》(1902)等。
[206]马君武(1880—1940):原名道凝,字厚山,号君武。广西桂林人。1903年留学日本京都帝国大学。1905年参加同盟会并回国,任上海中国公学总教习。1907年留德学冶金。1912年后,历任南京临时政府实业部次长、代理部长、中华民国非常大总统府秘书长、广西省长、上海大夏大学校长、北京工业大学校长、广西大学校长、中国公学校长、国民参政会参政员等职务。译著有《法兰西革命史》《民约论》等。
[207]长原春田:长崎人。音乐家。系明治初年著名中乐家长原梅园之子。精研明乐,著有《乐谱》(未定稿)一书,整理和收录明末逃亡日本的遗民所传的《魏氏乐谱》和《魏氏乐器图》,以及各种传抄本所保留的明乐乐谱。惜该书未能完成,预计收录的78个曲目,实际上只收录了19曲。
[208]多〈田〉梅雄:原文为“多梅雄”,但据后文“多田(ロルガン、ピアノ)皆长”可知,“多梅雄”应是姓“多田”。
[209]吉田信太(1870—1954):音乐家。1894年毕业于东京音乐学校。曾任广岛高等师范学校教授。创立“丁未音乐会”。后移居横滨,著有音乐教科书、校歌、曲集等。
[210]ピアノ:钢琴,原作“ヒアノ”。
[211]芝本为一郎:日文与手工教员,曾执教于和歌山师范学校等校,后被聘为直隶师范学堂(保定) 教习。
[212]慰帅:指袁世凯。袁字慰亭(又作慰庭),故有此称。
[213]芝本为一良:也作芝本为一郎(见6月24日)。
[214]永井勇助:博物教师。后被聘为直隶师范学堂(一说直隶农务学堂)教习。
[215]冈山秀吉(1865—1933):三重人。旧性奥田。毕业于本地的小学和夜校,并在本地小学任教。后入读高等商业学校附属商工徒弟讲习所手工科。因过继士族冈山学作养子而改姓冈山。复入高等工业学校手工科学习。此后历任千叶寻常师范学校教谕兼舍监、秋田市工业徒弟学校校长、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教授、文部省视学委员、东京大正博览会审查委员等职。
[216]俞曲园:指俞樾(1821—1907),字荫甫,号曲园。浙江德清人。道光进士。曾任翰林院编修,河南学政。著述颇丰,为乾嘉学派后期代表人物之一。系著名的书法家,尤长于隶书。著有《群经平议》等。
[217]井原外助:毕业于第一高等学校工科。曾参与测绘《文部省实测图》。时为直隶师范学堂教习。后曾任职于电业巨头川北荣夫属下的电力和电灯公司。
[218]蒋翼之(翊之):指蒋抑卮(1875—1940),名鸿林,字抑卮,以字行。浙江钱塘人。出身富商家庭。曾为县学生员。1902年赴日留学,学习政治经济,1904年因病归国。后参与创建浙江兴业银行,出任该行常务董事30余年。系著名银行家。与鲁迅友善。曾先后出资支持出版留日学生刊物《浙江潮》,鲁迅编译的《域外小说集》和《鲁迅全集》等。亦为知名藏书家。曾在自宅创建“凡将草堂”藏书楼,藏书达15万卷以上。1939年,张元济等在上海发起创立合众图书馆时,曾捐出5万元股票作创办经费,并捐赠图书3万余册。1952年,其子女将剩余藏书全部捐赠于华东军政委员会文化部。知名外科专家蒋彦永系其后人。
[219]Empress of Endia:疑为Empress of India,即“印度女皇”号。
[220]pusser:(轮船上的)事务长。
[221]水田竹圃(1883—1958):本名忠治,别号满碧堂、积翠堂、水居竹。大阪人。早年师事南画家姬岛竹外,并从伊藤介夫学汉学。1912年以《溪山滴翠》获奖。1921年与河野秋邨共创日本南画院,主持画塾菁我会。代表作为《早春》《下贺茂春晓》《月光》等。
[222]Bar:酒吧。
[223]柞,原字作“炸”。
[224]罐诘:日语,罐头。
[225]周熊甫:江苏上海人。长期在日本经商。曾参与投资创办宁波通久源机器轧花厂,通久源纺纱织布局,和丰纱厂等近代纺织企业。并与袁子壮最早提议创建中国商会——中国交易会。
[226]杨杏城:指杨士琦(1862—1918),字杏城。安徽泗州(今泗县)人。先后充李鸿章、袁世凯幕僚,后历任上海商部高等实业学堂监督、工商部右侍郎、宣抚南洋华侨大臣、驻沪帮办电政大臣、北京政府参政院参政等职务。
[227]黄棣斋:指黄大壎(1861—1930),字棣斋。江西石城人。光绪进士。历任江西高等学堂监督、南浔铁路总办、江西谘议局副议长、江西通志局总纂等职务。
[228]张季臣:商务印书馆出版部工作人员。
[229]顾缉翁:指顾缉庭(1841—1910),名肇熙,字皥民,号缉庭。江苏吴县人。同治举人。历任工部主事、惠陵工程监修、吉林分巡道、陕西凤邠盐法道。1894年任台湾布政使。台湾割让日本后,至上海任职于招商局。晚年居住苏州城南木渎镇,捐资办学。工诗文、书法。有日记多种。在吉林期间,曾任崇文书院山长。
[230]徐季龙:指徐谦(1871—1940),字季龙。安徽歙县人。光绪进士。1904年入仕学馆。历任京师审判厅厅长、京师高等检察长、司法部次长、天津《益世报》总编辑、广州政府大理院院长、岭南大学文学系主任、武汉国民政府人民裁判委员会主席、国民党中央常委、福建“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委员、国民参政会参政员等职务。著有《民法总论》等。
[231]安平:原字作“公平”,显系“安平”之误。
[232]赓言:指卞禹昌(1863—1908),字赓言。直隶天津人。以致力于创设天津新式学堂著称。1905年自费赴日考察教育。曾任天津学务总董、学务处议员等职务,赐国子监学正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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